第九百章
生民之書
莫非蛻凡秘境熊孩子器靈是個話癆，愛和別人聊天？還一點沒有保密意識？
如果真是這樣，那李彥昌也不會一個人孤獨了上千年，看到沈鳳書出現驚喜萬分了。那時候的那種表情和動作，絕不是演出來的。
不過，明知道匡志遠的說法有問題，沈鳳書也沒打算追根問底。
匡志遠怎么知道是匡志遠的事情，說不定整個蛻凡秘境都和璇璣書院有關，這是人家宗門的機密，沒必要事事都告訴沈鳳書。
但換東西沈鳳書是認真的，玄武尸身不可能白給，那一定要拿到價值相當的東西，等價交換嘛，誰也不不占誰便宜，誰也不吃虧就好。玄武尸身是圣級的遺蛻，價值連城，匡志遠要是拿不出來合適的東西，那也別怪沈鳳書不講情面。
“那自然要換的！”匡志遠笑著應答道：“不沾因果。”
一邊說著，匡志遠一邊拿出了一樣東西，雙手捧了送到了沈鳳書面前。
這是一個卷軸，看起來像是個書法，也可能是畫卷，精心煉制過，哪怕是最沒眼光的修士，也能看出來這絕對是高級貨色。
“我知道沈探花你有一個稱心天地，但范圍不過千里，地域還是太小。”匡志遠等沈鳳書接過去，這才笑著介紹道：“宗門恰好有一個合適的小天地，萬里方圓，富饒肥沃，正適合沈探花稱心天地吞噬之后培育那些靈植。”
沈鳳書管書院弟子索要未開靈智的靈植又不是秘密，璇璣書院上下也欠著沈鳳書的因果，正好這一趟，連帶璇璣書院弟子尋找的那些靈植，一并裝在這個小天地里面，帶了過來。
靈植是沈鳳書留下的因果，收的毫無壓力，但只是一個小天地，哪怕有萬里方圓，對沈鳳書來說，并不是特別需要的，想靠著這個來換取玄武尸身，還不能讓沈鳳書滿意。
或許從價值上來說，應該是差不多的，可拿一件不需要的東西來換自己手上的寶貝，換成誰恐怕也不會高興吧？
“這個小天地只是附贈。”匡志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有完整的煉化手法，比干城秘境更好煉化，煉化這個之后，你再煉化干城秘境就簡單多了。”
沈鳳書收取干城秘境是匡志遠親自經歷的，貌似還是他點頭答應的，所以知道很正常。
干城秘境數萬里方圓，打死匡志遠也不相信沈鳳書能夠輕松煉化。收取容易，煉化絕對難。他還不知道沈鳳書早就把干城秘境整個“散財天地間”，以為這個小天地能幫上沈鳳書呢。不能不說，匡志遠挑選的這個小天地，還是動了心思的，也算是合適，特別說了這是附贈，那就更讓沈鳳書好奇了。
連附贈都是這種級數的，那么主要用來換取的是什么好東西？
“是一套書。”匡志遠笑著解釋道：“一套凡間的書。”
“我記得，我似乎有幾乎所有大洲凡間國度的國家典籍。”沈鳳書笑了笑，沖著匡志遠問道：“還都是書法大宗師抄錄的初版。”
因為盛世修典能增強國運，近幾十年來幾乎每個凡間國家都搞過一套國家典籍，沈鳳書幾乎每個國家的都收藏了一套，是以人皇紫氣的吸收也是前所未有的。
沈鳳書才不相信匡志遠不知道這個，他在等著匡志遠解釋。
“這些書不一樣。”匡志遠繼續笑道：“雖然每一本分開，都能在你那些國家典籍中找到，但是重新組合起來，卻能帶來另一種以前修士從未在意過的氣息。”
還有這種事？沈鳳書立刻來了興趣。
指了指沈鳳書手中的小天地卷軸，匡志遠示意進入那個小天地。要送的東西，其實都在里面。
“這世上，不是只有神仙妖魔，不是只有帝王將相，更多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進入小天地中，匡志遠說著這番話，其中似乎還蘊含著一些十分認同的道理：“這些書，不是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寫的，是為這些普通百姓寫的，只為這些老百姓能更好的活下去，我們權且稱之為生民之書。”
兩人的眼前，有一座不大的石頭房子，比起那些高大的宮殿來說，小的可憐。
石頭房子里面，則是一座座的書架，上邊整齊的擺放著上萬本書籍，將這個小房子擠的滿滿的。
和沈鳳書收錄的那些國家典籍總數數億的書籍數量相比，這個小房子里的書連萬分之一都勉強，可整體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氣息，稍不留意就會忽略的那種，毫不起眼。
單拿起一本書，沈鳳書看到書的名字，叫《四時農書》，只看這名字，就知道是一本農學著作。
翻開了看了看，果然，是指導種地的書，和地球上華夏古代的四大農書類似。
拿著這本四時農書，沈鳳書走到了石頭房子外面，再感受的時候，那股氣息就已經平淡到了幾乎沒有的地步。數萬本書合在一起才有那么一縷毫不起眼的氣息，一本書上又能凝聚多少？
這些書混雜在國家典籍中，被濃郁的人皇紫氣包裹，誰又能從中發現那點氣息？
雖然匡志遠只說了一個生民之書，但沈鳳書卻心中有所感悟，扭身回去，將書放到了書架上，沖著匡志遠點頭道：“這些書我很滿意，成交！”
“沈探花果真不凡！”匡志遠聽到沈鳳書的話，一臉笑容的豎起了大拇指：“佩服！”
這些生民之書，應該只是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的書籍，既沒有什么治國的大道理，也沒有什么為君之道，更沒有什么官宦之學，和什么功名利祿無關，和榮華富貴毫不沾邊，只有純粹的百姓的生產生活。
人皇紫氣高高在上，統御萬千氣息，可人皇紫氣的基礎是什么？難道真的是因為君權天授嗎？置那些在修士和帝王將相們眼中毫無存在感的凡人百姓于何地？
這些稀薄到幾乎沒有的氣息，姑且稱之為生民之氣，才是支撐起那些人皇紫氣的根基，才是人皇紫氣能統帥萬千氣息的根本啊！
沈鳳書是穿越者，前世的知識體系讓他對這些大逆不道的道理瞬間就能接受。沈鳳書只是好奇，在這個修士高高在上的世界里，匡志遠他們是怎么察覺怎么感受到這么微薄的氣息的？
“其實，這些還是從沈探花你的話里得到的啟發。”匡志遠倒是一點都沒隱瞞，沒等沈鳳書發問就把原委說了出來。
被自己影響的？沈鳳書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些話沈鳳書倒是對同是璇璣書院的蔡志新說過，但匡志遠和蔡志新不對付，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了，蔡志新也算是謙謙君子，私人怨懟不影響他共享學識。
想不到，匡志遠竟然從那句話中發現了契機，只是將這些書精心挑選出來，集合到一起，就找到了這以往不知道被忽略了多少年的生民之氣，沈鳳書也是佩服！
不對！下一刻沈鳳書忽的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被沈鳳書啟發的，而是他們早就有的想法。一個修行到了準圣巔峰甚至亞圣的人，是那么容易改變自己的內心想法的嗎？
白前輩那么和藹可親的一個大前輩，可聽到“匹夫而為萬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要他強爺勝祖的時候，他還是不敢跨過那一步，直到后來“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才悟道。
匡志遠這家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和書院主流思想不一樣的就家伙，不然他不會因為“一言而為天下法”就成功突破成就亞圣。
這家伙，可能骨子里就有挑戰傳統的基因吧！
不過這不妨礙沈鳳書和他達成交易。說實話，真要實行民為貴君為輕，也是好事，沈鳳書有什么理由反對？
都不用實踐沈鳳書就知道，生民之氣絕對能讓人皇紫氣再上一個臺階，而一個萬里方圓的小天地，光是“散財于天地”就能帶給沈鳳書更多好處。
這還有什么可猶豫的？換了！馬上成交。
沈鳳書收起了這個小天地畫卷，匡志遠拿到了完整的玄武尸身，皆大歡喜。
“對了，沈探花。”拿到東西，匡志遠很開心，附送一個消息：“還有一個消息你可能會感興趣。”
“白前輩要飛升？”沈鳳書眼前一亮：“我去觀禮，順便蹭點天劫。”
“不是！”匡志遠直接苦笑搖頭：“太師父要飛升也是十五年之后了。”
沈鳳書蹭天劫現在也是人盡皆知了，主動提出要蹭飛升劫，匡志遠倒是沒懷疑什么。沈鳳書卻從他能準確的知道白前輩十五年后飛升，大概推斷出，就算是匡志遠他們想要搞什么事情，恐怕也是在白前輩飛升之后。“和沈探花好友一塵大師有關。”沒等沈鳳書繼續猜測，匡志遠急忙說出了相關的消息：“佛門內部爭斗不休，恐怕要波及到一塵大師身上了。”
沈鳳書一聽就急了。
佛門那些禿驢們，你們打就打，招惹老實巴交的一塵干嘛？
真以為一塵好欺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