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惹雍措湖為南北走向。
形如一張巨大的鞋底腳印。
它廣闊的四周三面環山。
唯有達爾果山東側留著狹小缺口。
在湖水旁邊，一座龐大的城池聳立。
四周白雪皚皚。
這便是象雄王朝的圣地。
往日，哪怕冰封也都有人不斷來往于周邊。
可此刻，城池之外除了零星幾個傳遞戰報的將士，就再無一名閑散行人。
城中那最高的佛堂之內，各個部族已然齊聚。
兩日前，他們東征失敗的消息就已傳回。
象雄國主當時正向城內佛徒宣揚自己的東征之舉會帶來多少信徒，會渡化多少迷茫無知的生命。
可激昂的宣講還沒進行到一半，就被主將帶回的戰報狠狠打擊。
此刻，殿內人們面容嚴肅。
誰也沒想到。
東征不僅沒有將佛教信仰傳播出去。
還招惹到一個難以抵抗的強大敵人。
現在，他們已經十分確定。
巴克特里亞王國傳來的消息全是虛假的。
其月氏所說的那些大秦國力耗盡，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正處在巔峰時期，一統了整個東方的可怕怪物。
而且，這個原本想要沉睡休息一段時間的龐然大物。
還因為他們無休止的聒噪而暴躁的露出了獠牙。
國主在聽到主將的回報后徹底沉默了。
他幾字形的眉頭緊緊擠在一起。
仿佛是想要回避現實，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可再次睜開，佛陀沒有幫他改變現狀。
人們還是在默默看著他，還是在焦急等待他的抉擇。
大雪已經停下了，可秦人還在進軍。
前方戰報已經越來越近。
到底是打是和？打能打的過嗎？
和又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這些都是他們需要抉擇的。
國主再次詢問主將。
“你確定，那大秦天宇帝是以秦軍將士的犧牲為理由，喊出滅國之語的？”
主將極其肯定的再次點頭，那可是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
絕不會有錯。
國主似是松了口氣。
“像這種權力極其集中的帝國。”
“他們的上層構成復雜，絕不會在意最底層將士的性命。”
“戰爭而死的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置換的代價而已。”
“大秦看開并非是真心要與我們死戰到底。”
“他只是在找個理由侵占我國疆土。”
“只要不是與權利階層的仇恨，我們便可割地求和。”
“滿足了他們的野心自然就能平復此戰！”
“而且就算是開打，只要我們能堅持一段時間。”
“他們衡量利益，感到不值得時，自然就會撤軍。”
國主的話，說的十分有禮。
兩側的族長與長老們也都是認同。
可唯有主將面色愁慮。
當時秦人現場的那副模樣，可不像國主說的這么輕松啊！
他看那天宇帝暴怒的樣子，很大可能就是因為他們殺了秦人將士。
畢竟在支援子合國之前，雙方略有接觸便立刻分開。
那么強大的秦人，甚至主動后撤百里來讓步。
現在想想，主將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方竟然那么友好！
可見他們對西域的領地并沒有那么執著。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他們主動攻打秦人邊軍開始改變的。
這說明，對方將普通將士的性命，看的比疆土還要重要。
主將想要將自己的判斷說出來。
但國主卻已經開始按照他的那套邏輯開始推演。
甚至理直氣壯的說道。
“這樣看來，大雪應該就是佛陀的幫助。”
“我佛幫我們將大地覆蓋上積雪。”
“幫我們將達爾果山隘口變成最不可能被攻下的險地。”
國主越說越興奮。
目光灼灼的看著眾人。
“你們說雪為會來的這么巧？”
“不就是佛陀想幫我們驅趕這些可惡的入侵者嗎？”
“至于今天為什么會停，那很可能就是佛陀知道，雪下到這個程度就足夠抵擋對方了！”
“佛徒們，我佛是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信徒的！”
“既然有佛陀相佑，將士們還怕什么？”
“拿起手中的戒刀，背上弓箭讓我們在神山東側擊潰敵人！”
激昂的話語確實帶動了一些死忠的信徒們。
主將卻是越發著急。
甚至是不顧禮節的直接出口。
“國主！絕不能讓國人們對秦人產生大意啊！”
“對方的強大，不是我們能輕易抵抗的。”
可國主卻是反問一句。
“怎么？”
“將軍的意思是在佛陀幫助之后，在那神山東側僅能容下十數人并排的隘口，有天時地利的加持下，你也沒把握擋住敵軍嗎？”
此話，讓主將頓時愣在原地。
這怎么就突然成為我一個人的責任了？
難道不應該質疑，為何要于對方開戰嗎？
可現在主將一時間想不到什么反駁的話語。
只能急忙低頭說道。
“并非如此。”
話音剛落，國主便猛然嚴肅道。
“即是能擋下對方，我佛國為何要屈辱的投降？”
“為何要去祈求對方！”
“你認為我佛會同意嗎？”
“你認為這就是佛陀降雪幫助我們的意義？”
國主的話，再次讓主將啞然無聲。
就在這時，殿外正巧有將士來報。
“報！”
“東方秦人大軍，經過大雪過后，撤離的僅剩下不足十萬了！”
此話說出，頓時讓殿內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果然，他們果然是有佛祖在保佑。
主將聽聞到此，也是猶豫的說道。
“秦軍僅剩十萬，在神山身側又有佛陀守護。”
“就算任意去一位將領，也能擋住他們。”
“而且我們的大軍，也沒有受到太大損傷。”
“秦人想要用這點人攻進來，確實異想天開。”
說著，主將停頓一下子，也想將心中的擔憂也說出來。
就算次戰勝了，日后怎么辦？
秦人可是就在他們旁邊啊！
可還等他再張口，國主便已經笑著呼和出聲。
“好！”
“這才對，這才是我佛國主將該有的能力，這才配得上我佛國功德加持！”
“即是如此，那便下令！”
“召集所有佛徒，我們就在神山隘口處等秦人前來。”
“就在那里親手讓傲慢無知的秦軍，見識到真正的佛國信仰之力。”
“讓他們親眼看看，信仰我佛會創造出何等奇跡！”
國主興奮的話語說完。
主將這才猛然意識到。
國主此刻竟還在想宣揚佛教信仰。
還想向秦人大軍之中傳播。
他甚至不惜以戰爭為賭注，當真是個瘋子！
主將不知為何在此刻竟對國主生出了一絲厭惡感。
可他也很清楚，在大雪堆積的情況下。
那西高東低，猶如天塹的隘口處。
別說十萬秦軍了，就算是有百萬將士，秦人也不可能攻的上來！
主將嘆了口氣，也只有先行此戰度過。
等秦人戰敗之后，自然會開始談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