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之前大將軍北上,曹魏精銳云集南陽和潁川,有近十萬之眾,眼下并未過去多長時間,那些精銳必然都還在。想要打穿南陽、潁川恐怕難度很大,我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世間之事,不是要等到做好準備,才去做。昔年先帝猝然駕崩,陛下年幼,丞相臨危受命。此前,丞相并未治理過一國之政,也沒有統率過大兵團!”
“你要知道,等我們準備好了,早就沒有機會了!”
魯芝被李衡的話觸動,他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全力北上吧。不過孫權那邊大將軍還是要防備的。”
“我已做好安排。”
五月初二,李衡在襄陽發布了《討賊檄文》,高調集結荊州兵馬,表示要再一次北上。
這個消息,當天傍晚就送到了宛城陳泰的手中。
當時司馬師恰好還在宛城考察南陽布防情況,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司馬師一邊快速派更多斥候南下確認消息,一邊讓人送信回許昌,告知司馬昭,讓司馬昭隨時準備調集大軍。
五月初三,一望無際的神武軍在襄陽城外集結,旌旗像海浪一樣。
李衡集結兵力的速度非常快,五月初一晚上定下來,五月初三大軍就已經鋪在了襄陽城外。
包括主力精銳、工兵營、后勤兵等等。
當然,后勤兵的數量與過去相比,已經少了很多。
因為后勤已經打包分派給大漢物流商社,大漢物流商社的運營模式包括了自營和分包。
這種模式的核心是一套完整的物流運輸體系。
尤其是分包中的鹽引,讓大部分商人都愿意參與進來,并且根據提供數量來分配利潤。
五月初三中午,前軍出發。
到了傍晚,最新消息傳到司馬師耳朵里。
“這個李濟安,剛撤兵,現在又北上,是不是有詐?”陳泰疑惑道,“故意如此,使我們疲憊?”
司馬師篤定道:“不,是真的。”
“那就奇怪了。”
“不奇怪,現在西線用兵,諸葛亮垂危,李濟安大概是想通過東線作戰,逼迫我們從長安調援軍。”
陳泰聽聞大吃一驚,道:“西線在用兵?”
司馬師看著陳泰,很嚴肅地說道:“上個月京師收到諸葛亮重病的消息,朝廷一致認為那是難得的機會。”
陳泰詫異道:“所以現在西線兵力已經全部出動了嗎?”
“已經全部出動,所有的兵力都壓在了陳倉。”
陳泰卻沉默下來。
司馬師知道他在擔心什么,說道:“累死病重的諸葛亮,這是我們的目的,只要諸葛亮死在這一次的戰場上,蜀軍兵敗是必然的事情。損失雖然大了一些,但能將蜀軍趕出關中,有些代價是必然要承受的。”
“原來如此。”陳泰點頭道,“李濟安此舉便說得通了。”
司馬師道:“他此次必然求速勝,而我們只要防守住,只需要一個月,西線就能傳來一些消息。”
陳泰頓時感覺壓力小了不少,如果只是防守,那就好說了。
司馬師提筆開始給司馬懿寫信,陳述南陽的情況。
五月初四,漢軍前軍抵達新野,在新野駐扎,工兵營開始在新野營建城寨。
這個時候,大量的魏軍斥候開始加班加點。
無數密集的情報傳送到司馬師的桌案前。
所有的情報都在告訴司馬師:李衡來了,而且是主力傾巢而出!
當天,許昌的魏軍開始在城外集結,司馬昭檢閱了大軍之后,統率五萬兵馬,從許昌發兵,前往南陽。
此時,在南陽宛城還集結著三萬魏軍,加起來一共八萬兵馬。
許昌留守兩萬兵馬。
五月初五,李衡主力全部抵達新野,一共十萬兵馬。
當天未時,李衡寫給陳泰的信送到了宛城。
還是老樣子,勸陳泰投降。
但不同的是,李衡在信中的口吻非常囂張,表示如果你陳泰不投降,我就把宛城屠了!
我貴為漢大將軍,現在統兵十萬之眾,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你宛城給淹沒了。
陳泰看完信之后,把信給司馬師看。
陳泰說道:“從信中可以看出,李濟安現在是真的著急了,他想快速對我們用兵,逼迫朝廷從關中調兵。其實我有一個疑惑,還請衛將軍解答。”
“什么疑惑?”
“就算李濟安攻破南陽防線,我們也不必從東線調兵,青徐和揚州,應該都還有兵力。”
司馬師說道:“那是用來防御孫吳的,此次李濟安傾力北上,孫權必然已經知曉,孫權有兩件事可以做,一是趁機偷襲將領,二是觀察揚州,如果我們從揚州調兵,孫權一樣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北上。”
“要說孫權偷襲江陵我相信,畢竟陸伯言鎮守武昌,但經過上一次的合肥之敗,孫權還有北上的兵力嗎?”
“諸葛恪聽過嗎?”司馬師道。
“好像有所耳聞。”
“他一直在皖口,上一次可沒有參與合肥之戰,而且此人是吳國少有的強硬派,我們不能忽視他。”
還有一點司馬師沒有說:從揚州調兵?王凌那種軍頭答應嗎?
這其中的政治主角太多。
萬一王凌提出政治條件,例如讓司馬懿交出一部分洛陽的兵權,司馬懿答應不答應?
如果不答應,那豈不是告訴所有人他司馬懿有野心了?
如果答應了,那司馬懿殺了那么多人,司馬氏日后會不會被人清算?
這是讓司馬氏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所以,從揚州調兵,或者從青徐調兵,都不是上策。
甚至可以說是下下策。
與其如此,不如從關中調兵。
司馬懿當年在關中待了幾年,關中幾乎都是司馬懿的人。
至于關中的去留問題,其實也有手段解決:撤兵的時候,把關中的人都撤走,留給諸葛亮一個空殼子。
從司馬師的權衡可以看出,無論任何時候,政治考量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戰爭是為政治服務。
漢軍僅僅在新野休整了一天,五月初七一大早,便繼續北上,兵鋒直指近在眼前的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