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白旋律,萊迪德星域。
穿梭機下方是茫茫的白色云海,云朵的輪廓形狀格外清晰,在它們的襯托下,穿梭機顯得格外小,有如巨幅明麗油畫上那毫不起眼的小點,稍不注意就消失在視野之中。
這個時候,穿梭機漸漸駛入云層,窗外的景色為白色覆蓋,直到數十秒后,它再次從云層中脫出,沖入下方那個遙遠的世界。
高度越來越低,緹蘭已經能從穿梭機的側窗看清這片大地的景色。
這里的建筑造型奇特,有種人類開拓早期的前衛新奇,而在如今看來,又顯得復古和童真,仿佛遙望人類早期的模樣。
扭曲成環形的高樓,那穿梭建筑的弧線軌道,地上的船型大廈,一切如游樂園般充滿童趣,又帶著幾分古老氣息。
穿梭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前來迎接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百來人,不過在這人煙稀疏的城市,卻有種淡淡的隆重感。
“歡迎緹蘭小姐的到訪,我是瑟莉亞。”接待少女的是一位身著黑底白巾制服的修女,她額上的頭巾上有著三葉草的印記,那是象征三圣賢的徽記。
在這位高階修女身后,則是穿著相同風格制服的人員,大家很是安靜的一起躬身,隨后跟隨在領頭的修女身后。
“您好,瑟莉亞。”緹蘭同樣回禮鞠躬,然后目光才緩緩掃過現場,好奇的打量這一切。
“請隨我來,緹蘭小姐。”隨后她為緹蘭引路。
走過不長的通道,兩側皆是提裙彎身的黑白制服修女,然后緹蘭進入準備好的黑色長車,駛離這處停機坪。
一路上這輛加長的懸浮車先是帶緹蘭在市區轉了一圈,然后才駛入那宏偉大樓,與其說大樓,它的外形更像教堂。
內里也正是如此,三座高約300米的巨大雕像嵌在建筑內側,她們環繞成半圓,俯瞰著下方,形象神圣而仁慈,姿態靈動而栩栩如生,仿佛在閉目歌唱,又仿佛在祈禱。
三圣賢中,梅萊洛位于右側,形象是還未長大的少女,她看著大概僅有15歲左右,臉龐稍圓,有著還未散去的童稚,雕刻的畫像中,她后腳抬起,做輕盈舞蹈狀。
墨忒里德位于正中,形象是扎著傳統三股辮的女生,她的外貌大概在20歲左右,懷中抱著書本,鼻梁上還有眼鏡,雕刻的畫像中,一手將書本按在胸口,一手舒張,正展現著動人的歌喉。
摩涅迪莎位于左側,她的形象要格外成熟一些,大概在啊28歲左右,此刻目光正凝望著對面的兩位同伴,露出柔和的笑容,而她的懷中,則橫著一把散發熠熠光芒的大劍,其一手握著劍柄,一手輕撫劍身,有如撫摸合奏的樂器。
在第五紀元末期,她們曾是某個大型研究所的實驗體之一,那是漆黑太陽統治下,研究和改造新生種族的研究所,當時和她們同樣身份的實驗體有數萬名。
在那里,她們的生活都為研究者精心布置,宛如生活在虛假的世界,而少數的實驗體從這虛假的生活中覺察到了真相。
為了從這種未知而令人壓抑的環境解脫出來,她們進行了許多抗爭和試探,最后為了避免自己為新生種族天生的心靈感應能力同化,她們尋找和研究出了一種全新的秘術。
這是封閉心靈的秘術,讓自己的精神意識不再為群體同化和感染,也是由此,她們擺脫了研究者的管理,慢慢醞釀力量,直到某天,她們帶領同伴推翻了研究所的管理和統治。
可惜,在推翻后,她們從研究所資料庫里發現了這個世界更為殘酷的真相,那是無盡黑暗和絕望的時代,而她們所處的這個空間站,只不過是其中一粒毫不起眼的米粒。
知道自己無法從這樣的世界逃離,且不久之后鎮壓她們的艦隊就會趕到,在最后的數天時間里,她們三人決定向整個銀河星海廣播這份秘術資料,這樣的舉動有如向所有人告知自己的位置。
她們的這番舉動,驚起和激怒了復數的漆黑太陽,而后為了掐滅這喚醒的雜音,諸多鎮壓的艦隊前后出發。
在三人廣播公布隔斷心靈感應的秘術后,她們度過了最后一個月安穩的時光,而后抵達的漆黑太陽艦隊就將這處空間站摧毀,并且為了確保三人都被消滅殺死,漆黑太陽的艦隊先是派遣了專門的戰斗人員登陸空間站,將其中所有活著的實驗體屠戮殆盡后,才將這個空間站沉入恒星深處,使其所有物質和殘骸化為飛煙。
在抵抗中,墨忒里德首先受傷,她的腹部為光劍燒糊刺穿,虛弱的倒在同伴懷中,其次是摩涅迪莎,這位手持大劍的修女砍倒了不知多少登陸的清理人員,最后體力不支,為子彈射殺,最后是梅萊洛,這位年紀最小的修女,她抱著墨忒里德的身軀,跳入空間站的核能爐中,將其引爆,殺傷了許多登陸的清理人員。
她們三人逝去后,其影像和事跡依舊在星海流傳,且因為這份秘術,許多新生種族和原生人類從漆黑太陽的統治下脫離,這為之后的抗爭和反攻埋下了種子,也提供了力量。
許多年后,為了感謝和紀念她們三人的犧牲,歷史上將三人稱為三圣賢,并建立了以三人為特殊信仰的國家,這就是圣白旋律的由來。
緹蘭靜立在這三座圣賢的雕像下,聆聽一側修女那緩緩講述的聲音,然后鄭重的彎身行禮。
走完各種禮節流程后,緹蘭跟隨瑟莉亞離開這處大廳,然后進入一側的通道。
“不知道緹蘭小姐喜歡什么風格的房間呢,我們這里許多不同的布置。”瑟莉亞修女為她介紹。
“可以先帶我去看看嗎?”聽到這,緹蘭稍感好奇。
“當然可以。”對方欣然同意,隨后引著緹蘭在這宏偉建筑的各層走過,參觀一個個房間。
“這里是‘血纖蘭’希露格婭曾居住過的房間,她很喜歡在臥室插滿自己稱號的血色蘭花,然后將窗簾換成了暗血的顏色。”這位大膽而張揚的歌姬,一直是聯邦的傳奇。
“還有‘蔚藍十字花’米莉勞波曾居住過的房間,她很喜歡那種白藍色的十字花邊,這里甚至還掛著一件她穿過的裙裝外套。”瑟莉亞繼續介紹。
“愛繆拉琳殿下也來過這里,但她不喜歡宗教氛圍太濃的地方,當時都是回星艦上睡覺,只是在這里留下了一份簽名。”
“有伊賽妮莎殿下的記錄嗎?”緹蘭好奇。
“沒有呢,伊賽妮莎殿下在位時,這里還是一片荒蕪的星球,沒有任何建筑和居民。”
“原本這處恒星系是沒有適合生命的居住星的,而這顆星球,也是后來改造的,就是為了紀念犧牲在恒星系的三圣先賢。”瑟莉亞回答。
“原來如此。”緹蘭微微點頭。
“那給我安排一處房間吧,需要在較高的第七層樓,需要藍色和紫色的蘭花裝點,另外還放置一個畫架,偶爾我會想畫點東西。”
“好的,緹蘭小姐。”瑟莉亞答應。
此后的數天,緹蘭在這里安歇下來,平時的活動就是在修女們的帶領下,參觀這里的文物和各種記錄。
萊迪德星域就如一個巨大的博物館,這里放置了許多第六紀元早期的物品,有音像畫面,有親筆書信,還有各種留言等等。
因為這里不受聯邦管轄,相對封閉獨立,許多過往時光里的東西,依舊在這顆星球保存流傳。
“緹蘭小姐知曉我們這些本地居民的來歷嗎?”有一天,瑟莉亞說起這件事。
“我不知道,可以告訴我嗎。”她確實好奇。
“我看緹蘭小姐這些天關注的東西,大概是想知道這段歷史,所以主動提及。”說著,瑟莉亞笑了。
“其實這并不算什么秘密,或者說不那么重要,聯邦那邊可能記錄的不多。”
“不知道您是否聽聞過‘救助會’這個名詞。”瑟莉亞一邊和緹蘭交談,一邊向前走。
“我聽說過,甚至還親身經歷過某些救助會成員。”緹蘭回答。
“哦,還有存在外界的救助會嗎,我知道了,您大概是在那顆遺落星球見過。”瑟莉亞意外,但很快又想明白。
“沒錯,那里有也是件正常的事。”
“既然這樣,給您解釋起來應該就很容易了。”
“救助會起源于第五紀元中后期,那個時候原生人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期,并不如第五紀元早期的強盛。”
“各個星域星球都被攻破,銀河的秩序已經由漆黑太陽們管轄了上千年,可以說是極度艱難絕望的時期。”
“為了活下去這個最樸素的愿望,殘存的原生人類團結起來,成立了大小不同,各種各樣的救助會。”
“我的先祖就是‘白輝救助會’的成員之一,那個時候他們在漆黑太陽·崔卡蘭斯的追殺下,艱難存活。”
“因為環境極度的惡化,不少救助會后來選擇改造的道路,也就是讓原生人類基因改變,獲得能和新生種族對抗的力量。”
“‘白輝救助會’當時也選擇了類似的理念,不過我們不單單是在基因肉體上謀求變化,更是希望能創造出類似‘天使’的完美種族。”她說到這里,意味深長的看了緹蘭一眼。
“天使這個概念,最早起源于地球的古老宗教,不過后來更多是用來稱呼以‘四原初’為原型創造的種族,他們大多是‘神翼之陽’的成員。”
“后來進入第四紀元,人類的科技突飛猛進,也掌握了更為強大的力量,對于自身形態的變化,就不是那么急切,于是關于‘天使’的研究,就告一段落,沒有繼續下去。”
“到了第五紀元,這個時候新生種族崛起,許多漆黑太陽在創造自身眷屬時,就參考了天使原型,其中最有名的,莫過于‘天翼四族’,根據后來歷史學者的研究,其中‘銀翼種’的外觀和特質,是最接近天使這個形象的。”
“不過,這僅僅是外觀罷了,論及天使原型和人類最大的不同,在于她們靈魂特質的純粹,這使得她們在構建神之王冠時,可以極大的免疫精神沖擊,不染塵埃。”
“如果我們也能抵達那個境界,豈不是說創造出屬于人類的嶄新神靈,也沒有漆黑太陽的弱點。”
“這個想法,給予了當時白輝救助會極大的鼓舞。”瑟莉亞稍微整理發絲。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這個想法的巨大問題。”
“那就是,我們怎么創造出認知中不存在的東西。”
“我們生活在污濁的世界,一切都不純凈,又怎能想象和創造出絕對純潔的事物。”
“這個難題,從一開始就卡住了當時的救助會成員。”
“那后來,他們解決了嗎?”緹蘭感覺瑟莉亞的情緒不太正常。
“沒有,當時他們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始終無法創造出那種概念上完美的存在。”
“仔細思考就會發現,如果這種特質能輕松達到,那些漆黑太陽早就行動了。”瑟莉亞回答。
“既然銀河間所有的漆黑太陽都沒解決這個問題,也面臨眷屬精神雜念沖擊的困境,那就說明這絕非能輕易突破的極限。”
“那最后是怎么解決這個問題的呢,或者說他們最后成功了嗎?”緹蘭詢問。
“最后……”瑟莉亞陷入某種回憶的情緒。
“我在記錄館內看過那種高度沉浸的影像記錄,當時許多研究人員始終找不到出路,不少開始發瘋和絕望……”
“而在那個時候,他們想到了一種格外褻瀆和不容于世的方式。”說到這,瑟莉亞閉上眼睛。
“既然我們無法創造新的完美純粹靈魂,那如果將四原初進行切割和分裂呢?”
“這。”緹蘭眼眸中露出駭然的神色。
“沒錯,將曾經人類的拯救者,也是天使的原型,那四位偉大原初之魂,進行切割分裂。”
“緹蘭,你有想過嗎,為什么漆黑太陽都難以承受的恐怖精神壓力和沖擊,你們作為歌姬,以不到序列九的生命姿態,就可以承擔,并連接更多的生命和意志呢。”
“這種靈魂同調的天賦,真的來歷如此簡單嗎,如果是,可為什么在過往的數個紀元,都不曾展現過呢。”
“這是我們的罪過呢,為了活下去而萌發的罪惡。”
按理來說,這里應該弄個解密流程劇情,但青空已經累了,所以就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