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燈帶一明一暗緩緩流動變化,天空下著小雨,點點雨滴從玻璃上劃過,讓外面那各色的燈火朦朧。
這里是翠月星域的‘豎琴花冠’居住星,諸多聯邦名校的所在地,如今也是車流不息,人員眾多。
過量的懸浮車在空中排成長線等待,車道兩側是投影的紅黃隔離帶,提示內部的懸浮車不要隨意躍出。
按理來說,都市內的空中通道往往是極度富裕的,不會產生擁堵,但今天格外不同,聯邦內名聲最盛的歌姬普琳可可將在今日演出,慕名而來的人也就可想而知的多了。
車內的乘客翻看著手中的個人終端,翻看著新聞和視頻,打發等待中的無聊時間,偶爾看看前方紋絲不動的長長車流,口中無聲的嘆氣。
這個時候,數道絢爛的軌跡穿過車流的上空,向前方飛去,那紅、藍、黃、綠的光痕在空中留下張揚而恣意的螺旋長線,引得下方車流中不少人好奇張望。
“他們是誰?”車內有人發問。
頭頂這些絢爛的軌跡來自那天空高速飛行的空中滑板,一群年輕人踩在上面,兩手自由擺動,借助身體重心的調整,使得滑板在空中溜出華麗的軌跡,如同某種行為藝術,讓一些圍觀的女生發出歡呼的尖叫。
“好酷。”車內的小孩趴在窗邊,發出羨慕的聲音。
一旁的父母輕拍孩子的肩膀,讓他不要將腦袋伸出窗外,隨后也有些好奇這些格外無拘和張揚的身影。
“這里是中央星域,今晚還有歌姬的表演,不應該是嚴格管理治安嗎?”
“他們不怕被警察攔下抓走嗎?”有人不解。
這樣的問題在不少游客和居民心中升起,所幸的是不久就有人給出了答案。
“他們是‘赤焰星團’下屬的‘流星舞步’社團,這么說你們大概就懂了吧。”一個本地出攤燒烤的大叔解釋,他在這條街上開小店好多年了,自然了解這些年輕人的來歷。
“我記得普琳殿下在校園組建的社團就是‘赤焰星團’吧,如果是那個星團的下屬社團組織,確實會很特別。”說到這,不少人就懂了為什么他們能這么張揚大膽的穿過高空管制的都市上空,還不會受到任何拘束。
作為如今薔薇聯邦風頭最盛,如火席卷銀河的火山歌姬,普琳可可曾經帶領的星團,是無數年輕人向往的團體,他們也被視為聯邦的朝氣和蓬勃生命力象征,只要不犯什么原則性錯誤,大家都會很寬容的原諒和理解。
‘畢竟是年輕人嘛。’
‘這才是生命該有的熾熱活力。’
‘我也想和他們那樣,無拘無束,華麗張揚的耍酷,不然活著太無聊了。’
過往會被質疑不夠穩重禮貌的行徑,如今被整個社會理解認可,并且成為許多年輕人的時尚追求,即便有些頑固的聲音反對,也都不成氣候,被許多人嘲笑太過迂腐過時。
轉變整個社會的風氣要多久,在不同時期會有不同答案,但在一位強勢的日曜級歌姬影響下,將這股風潮擴散到整個銀河,只需三年。
現在,即便是和中央星域隔閡最深的西部星區,也有不少普琳可可的粉絲,她那沖擊力十足的黑紅海報,如今是聯邦每個孩子床頭張貼的熱門。
“我們應該大步邁向新的世界,擁抱著熾熱的火焰流星,沖破過往束縛自我的藩籬。”一位知名議員在面對公眾時,如此演講,作為新時代的宣言。
點點雨星再度從高空落下,在重力的作用下,拉成細長的絲,穿過朦朧的霓虹,撞碎在都市最底層的鋼梁架構上。
這里是光線難以照耀的角落,而順著鋼架向上不斷攀爬,就能看見遠處在雨中沸騰燃燒的演出現場,即便隔著十多公里遠,都能看見那現場長空噴出的流焰火花,還有擴散的熾熱音浪,讓人不禁幻想,其內部又是何等狂熱和喧囂,令人著迷。
這場演出持續了很久,從晚上到深夜,直到最后謝幕,數十萬人依舊揮擺著酸軟的四肢,眼眸凝望著那高臺中盡情歌唱的歌姬。
普琳身著紅色的半開短裙,渾身為汗水和雨滴打濕,但那鮮紅的衣裙使其有如籠罩在火焰中,即便是冷雨也無法澆濕那顆熾熱的歌聲。
你想打動別人嗎,那需要一顆同樣滾燙的心。
每位晉升日曜級的歌姬,都有自己為之堅定貫徹的信念,或者說執念與偏愛,正是這股力量,使她在無數精神意志的沖刷洗禮中保住自我,最后駕馭著龐大的力量。
如果你都是迷茫彷徨的狀態,又怎么帶給別人希望和信念呢。
和緹蘭的思慮渺遠不同,普琳想法更接近最實際迫切的問題,她認為無論是改革也好,還是復興聯邦也罷,都必須將整個國家擰成一股繩,也就是統一在一個強大的意志下,才有談后面的余地。
“猶猶豫豫是成不了事情的,緹蘭。”兩人最后一次交談時,普琳如此和對方說。
“我明白你考慮的比我深遠,但世界不會等到一個完美的時機來讓你施展,一切都要由自己來掌控,既然你不肯,那就讓我來執掌這個國家吧。”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普琳大膽的聯合了各大財閥集團,以及諸多巨型企業,并在和星之子交鋒后,又一次和對方握手言和,將這股力量吸納入自己的陣營,如此她才能在短短數年里,擊碎聯邦上層那些盤踞數百年的保守派系,將‘金焰之花’伊賽妮莎的后裔們排斥出聯邦上層,同時逐步壓縮‘審判庭’的職能,將更多的權力集中到自己身邊。
兩位色彩級歌姬都曾在聯邦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世界樹’居住星上古老的精靈世家,監察整個聯邦的‘審判庭’組織,都可以視為她們的精神繼承者,拱衛聯邦,使其屹立不倒的支柱,可凡事也有兩面性,在許多新興派系眼里,這兩股勢力已經是阻礙他們繼續進步的攔路石了。
如今,精靈派系們大范圍退出高層的權力,騰出許多位置和空間,讓普琳可可領導的派系占據,而過往監管各個財閥和巨型企業的‘審判庭’也被歌姬的大義和名聲壓制,不能輕易行動,在這樣的局勢下,‘火蓮璀星’派系瘋狂的擴張,如巨獸般吞噬著各行各業,成為一個盤踞聯邦上層的巨無霸,任何想反對它的聲音,都要面臨巨大的威脅和恐懼。
一個行業領域可能有數家相持不下的企業,但只要其中一家加入‘火蓮璀星’派系,就能獲得政治政策上的大量資源,而對手則要時刻小心各種審查和舉報,如此競爭下,用不了幾年,就會在商業競爭中快速敗下陣來,讓出市場份額。
這樣的局面下,各家企業以融入這個組織派系為榮,而作為交換,他們也將接受來自‘火蓮璀星’派系的專員,其資源,情報,還有人員力量,將為該派系調控。
這使得普琳可可領導的派系以令人恐怖的速度在各個星域擴張影響,并逐步掌控各個星域的經濟命脈。
三年過后,東部星區殘留的對抗聯盟不僅沒能重新站穩腳跟,反而在‘火蓮璀星’不斷擴散的影響下,變得更加脆弱離散。
北部星區的各個星域,在面臨中央星域的各種新式商品和潮流沖擊下,也飛速失守,艾露克露甚至生不起什么抵抗心,直接順從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我只是一只會唱歌的貓貓,讓我干那種激烈兇險的對抗,我做不到喵”她的心思其實也和大部分獸人相似,反正聯邦不是精靈統治,就是人類統治,對他們而言也沒太大差別,以前這樣,今后也是這樣。
西部星區,雖然有‘十芒之陽’布蘭琪留下的框架支撐,但在她離世后,作為繼任者的‘黃玉石蒜’阿羅莎還尚為稚嫩,無法和布蘭琪那般,賦予整個星區強大的信念和影響力,這使得西部星區在‘火蓮璀星’派系的沖擊下,也有不少人開始波動,他們認為如今的西部星區,完全無法和強大的中央星域對抗。
“對方的工業產值是我們的6倍以上,無論是經濟,技術、綜合實力上,都不是西部星區能夠對抗的。”一位西部星區的高階官員心灰意冷的闡述。
“你在這里說可以,但絕不可將這副丟人的樣子傳達給民眾,否則,我只能在這里處決你了。”一位軍官如此警告他。
即便布蘭琪去世,她依舊在西部星區的軍方留有極大的影響力,那些當年跟隨布蘭琪擊敗第五、第六艦隊的老兵和軍官,如今都是西部星區的軍方骨干,他們以佩戴‘十芒之陽’勛章為榮。
有這批堅定的軍方成員擁戴,即便民間有些惶惶不安的情緒,西部星區目前依舊維持著大致穩定,不過他們也清楚,這樣的情況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必須做出改變。
“于是,你們想請我擔任阿羅莎的老師,是嗎?”坐在黑藍薔薇花葉的高背椅下,緹蘭見到了來自西部星區的使者。
“是的,緹蘭殿下。”下方一行人恭敬的行禮,然后回答。
這支使者團大概60人,其中部分曾經是布蘭琪身邊侍女,也有部分西部星區的官員,外交官,還有幾位教團的成員。
作為布蘭琪身前的好友,也是值得信賴的強大歌姬,臨終前布蘭琪曾囑咐阿羅莎,萬一情況不測,可以找這位溫柔而黑發的少女求助,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妙,于是他們也很快想起了這條囑托。
“時間真快呢。”緹蘭看著使節團送來的書冊,其中有布蘭琪親筆留下的字跡信件,看來她很早就預料到了今日,甚至提前寫了懇求的書信。
“不知不覺已經八年了。”緹蘭的手指緩緩撫過那熟悉的筆觸,回想曾經在中央星域共同度過的時光。
“阿羅莎現在已經18歲了吧。”她抬起頭來。
“是的,阿羅莎殿下現在已經年滿18歲三個月。”一位隨行的侍女躬身回答,她們是看著阿羅莎長大的,有時對待阿羅莎就如對待心愛的女兒一樣。
“也是該為她找一位好的老師了。”緹蘭將書本合上,交給身側的女仆,隨后手指輕握扶手,腦海中回想合適的人選。
普通人當然可以教導歌姬,畢竟許多知識和技藝是通用的,但作為歌姬,也有一些獨特的經驗和體會,需要前輩傳授,當年在中央星域時,緹蘭就先后接受過三位歌姬的教導,分別是伊溫琪琳,伊德莉婭,亞爾南莎,這三位歌姬的風格各不相同,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很想親自教導阿羅莎,不過現在局勢復雜,我可能無法離開南部星區。”緹蘭眼眸微微閉合,隨后睜開。
“不過南部星區的歌姬并不止我一位,之后我會推薦合適的人選前往。”
“阿羅莎如今的超凡序列修習怎樣呢?”緹蘭關心好奇起來。
“目前處在序列5階段。”使者回答。
“序列5嗎,很不錯呢。”當年她和奧蕾絲、水厭晴等人進入大學時,也都是序列5。
之后的時間里,緹蘭又向她們了解了不少關于阿羅莎的事情,包括學習進度,生活習慣,性格偏好等等,這些信息西部星區都是保密的,也就是在這里可以少量透露。
“今天就到這里吧。”交談許久后,緹蘭讓身側的女仆給使節團安排晚宴,讓他們好好休息。
晚會上,各種豐盛的美食端上,其中還有不少翡翠裙產出的魚類和蔬果,讓遠道而來的使節們,有著新鮮別樣的體驗。
宴會中,大廳里悠揚的音樂不斷,這時一位金發高挑的女子穿過人群,走入側邊的長廊,離開宴會現場,在四位身著玫瑰侍裙的女仆帶領下,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小房間,隨后目送其進入。
這處偏廳的休息室內,黑發的少女穿著較為簡約休閑風格的衣裙,坐在柔軟的深色沙發上,若是沒有外人提醒,大概會以為她剛18歲左右,有如高中生一般。
不過,這位少女在不久前還曾坐在那高高的臺階寶座上,接受眾人的行禮和會見,自然不是簡單的高中生。
“緹蘭。”金發女子輕喚對方的名字,然后緩步走過去,在少女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好久不見了,瑟拉菲兒姐姐。”少女抬頭露笑,就和當年兩人在學園大比上碰面一樣。
“是啊,很久了。”
瑟拉菲兒眼眸微微閉合,感慨萬千,那微微的嘆息中,仿佛有著諸多惆悵,懷念,傷感蘊繞。
快到月底了呢00/
今天突然有點不習慣,要開始復建了,下個月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