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焰瞇起眼:“你說的沒錯,你們那套玩法我不懂,但炒股票我還是玩過的。”
“港府要是來一場金融大風暴,除了富豪,會有很多普通人破產跳樓吧?真把港府整爛了,上頭不會怪罪?”
陳勁松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顫動了幾下,擠出一個燦爛到有些詭異的笑容——
“阿焰,國際投資者只會對那些不懂經濟的內地人失去信心,但如果這塊地繼續租出去,上頭人自然會力保這里遠東明珠的地位!"
"而且什么怨恨不怨恨的。這就像獅子肢解肥羊的時候,誰還管羊的死活啊?”
“我只是要最大限度地從港府撈錢罷了,至于港府人的死活……關我什么事,”
他語氣輕松,卻掩蓋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毒。
周焰冷笑一聲,沒有揭穿他的虛偽,只是把玩著手槍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寧家的錢,我要一半,埃文跟你說過嗎?”
陳勁松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
媽的,這渾蛋莽夫也好意思獅子大張口!
但他很快又調整了表情,擠出一個笑容:“當然沒問題,阿焰,你放心,你是我女婿,寧家的錢,我肯定給你留最大的一份!”
周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勁松,語氣冰冷——
“我現在因為和你有關系,已經被廉政公署盯上了。所以,我會按規矩回避這個案子,但我會在背后‘掌控全局’,你不用抗拒調查,最后我會保你出來。”
陳勁松一聽,立刻點頭如搗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家都是為上頭人做事的,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周焰盯著他,忽然輕嗤一聲:“呵,合作愉快,你沒有一點對我損失的彌補?”
陳勁松臉色變了變,忽然起身去抽屜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快速寫了一個數字,撕下來。
他殷勤地把支票遞給周焰:“阿焰,拿去吃個宵夜,就當是……我們合作的見面禮。”
周焰接過支票,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五十萬港幣。
他眸光幽沉,忽然不羈地吹了口哨,笑了:“都算有著數了,那就多謝陳先生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瀟灑地消失在門外。
陳勁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陰狠滿帶殺氣。
他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桌子上,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
“撲街!死撲街!竟然敢把我當水魚劏!還想要一半寧家的資產?冚家鏟啦!”
這時候辦公室內的一扇雕花木門忽然被推開,查美玲從里面大步走出。
查美玲直接走到陳勁松面前,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契爺!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么莽撞地動手殺人,連首尾都不做好!現在好了,拖累阿焰,讓他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拔高,“我們這條線的所有人都要為你的魯莽埋單!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和阿焰公開訂婚?”
陳勁松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向墻壁,咆哮——
“你瞎了眼嗎?沒看見周焰那條衰仔敲詐了我五十萬港幣?”
“砰”的一聲巨響,煙灰缸在墻上炸開,碎片四處飛濺。
查美玲抱著手臂,摸了下自己手臂上被碎片劃傷的細口,冷冷地說——
“那不是你自己主動寫那么大的數字嗎?要不是你把事情搞砸,阿焰會被廉政公署盯上?他拿點賠償也是應該的!你做錯事,總要買單。”
陳勁松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你……”
他指著查美玲的鼻子厲聲訓斥——
“安妮,你是不是沒有腦子?以前你喜歡寧秉宇我還能理解,那小子好歹家世清白,有頭有臉。”
“現在放著好好的豪門貴公子不喜歡,上趕著去貼一個古惑仔?那條仔是個顛的!除了打打殺殺,要學歷沒學歷,要家世沒家世,也就一張小白臉能看,就是個粗人!你給我清醒點!”
他逼近查美玲,死死盯著她:“我讓你和周焰訂婚,是因為周焰和埃文的關系密切,埃文和周家又有特殊關系。我要做這些事情,就必須讓埃文罩著我才行。你以為我真想把你嫁給那種人?”
查美玲被他的話刺痛,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她閉了閉眼,嘲諷又冷漠地道:“你永遠還是這樣,只會為自己著想!我在你眼里從來都不是個人,只是你的棋子!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說完,查美玲不再理會陳勁松,轉身摔門而去。
陳勁松看著查美玲離開的背影,氣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狠狠摔在地上,紙張四散飛舞——
“反了天了!一個個居然敢這么跟我說話!”
埃文那個混蛋,竟然允許這條惡狼來找他說這些,八成也是想要多撈點!混蛋!
陳勁松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他細長陰冷的眼珠子轉了轉,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項目部負責人的電話。
“喂,黃埔花園那個項目,寧氏的投資款項進去了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陳總,您放心,資金已經全部進入項目賬戶了,一分不少。”
陳勁松的表情逐漸舒展,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支古巴雪茄,點燃——
“很好,很好,給寧氏那邊打個電話,就說我要約見寧曼安。”
“明白了,陳總。”
陳勁松掛斷電話,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瞇著眼睛欣賞著指間的煙霧。
“寧曼安,既然錢已經進了項目,那接下來……就該好好‘感謝’你的投資了。”
查美玲出了門,門外走廊清清靜靜。
陳勁松的秘書早就在老板趕人出門的時候察覺到情況不對,機靈地攔住了所有想要靠近這片區域的人,自己則悄悄溜到電梯口守著。
查美玲靠在辦公室門口的墻壁上,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片刻后,恢復了情緒,她才準備叫自己的秘書小張跟她一起離開。
結果一轉頭,查美玲卻發現本該在隔壁休息室等候的秘書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從休息室里出來的周焰。
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銀質的打火機。
看見她出來,周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怎么,吵完了?聽夠了沒?”
查美玲心頭一跳,迅速回想自己剛才和陳勁松的對話有沒有不該說的話。
“阿焰……”
周焰懶洋洋地徑直朝電梯走去,沒接她話茬,只丟下一句話:“聽完了,跟我走。”
查美玲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安,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