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冷夕洛突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完,迅速解下自己運動外套的束腰帶充當臨時止血帶。
手法極其專業地捆扎在霍冬大腿根部,減緩血液流失,同時,抬頭對趕來的父母叫道:“爸媽,打電話通知醫務室,拿急救箱!快!”
“好!”冷風沒任何猶豫,只是剛轉身就見到聞訊趕來的安保和船員,還拿著醫療設備沖了過來。
霍冬臉色因失血和劇痛有些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沒再發出一聲痛哼。
看著跪在自己身邊,專注為他處理傷口,神情充滿了焦灼的冷夕洛,心頭掠過一絲暖意?甚至荒謬的覺得這傷……值了?
“謝謝,你不要那么緊張。”他啞著嗓子開口,試圖安撫她緊繃的神經。
“嗯!”冷夕洛深呼吸,抬眸看了眼他,接過船員遞來的消毒紗布和繃帶,動作麻利地進行著初步清創和包扎。
戰鷹和冷風查看傷勢后,皺起了眉頭:“傷得不輕!得趕緊叫船醫,可能需要縫合!”
“我馬上給三爺打電話。”冷風深意看了眼女兒,心中了然,沉聲說完就撥通了霍衍的電話。
很快,擔架被抬來,霍冬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冷夕洛一直在旁,一只手始終穩穩地按在止血帶的位置,另一只手扶著擔架邊緣,目光鎖定在他蒼白的臉上,秀眉糾結著。
“夕洛,我……”霍冬躺在擔架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她,想說點什么。
“你先別說話,保存體力。”冷夕洛打斷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眼神深處卻有一抹揮之不去的……心疼!
她剛才清晰地看到了他撞向自己時那義無反顧的眼神,感受到了那幾乎將她骨頭撞散的力道。
那一刻,霍冬完全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只是為了救她。
這一幕,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冰封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霍冬看著她強裝鎮定卻掩不住慌亂的眼神,心中那點暖意擴大了不少,他沒再說話,對她擠出了些許笑意。
醫務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醫生正小心翼翼地處理霍冬的傷口,鮮血染紅了紗布,看得人觸目驚心。
而兩人之間的空氣,在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中,夾雜著隱晦而復雜的情緒!
霍冬為了尊嚴,不想再冷夕洛面前丟面子,還是緊咬著牙關,硬扛著,沒吭一聲。
而站在一旁的冷夕洛,卻不自覺地緊握著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看著醫生清理傷口、重新縫合、上藥……每一個步驟都讓心頭止不住的跟著一緊。
怎么會這樣?
自己也算久經沙場,中槍受傷早已經司空見慣,可為什么……這個問題讓她很疑惑。
想了想,她終于找到了答案。
或許是因為霍冬是因她而受傷的,所以才覺得內疚,何況他們也算是人,嗯,肯定是這樣!
“咦,怎么后背也有淤青?”
醫生突然的一句話,把冷夕洛拉回了現實,愣了下才看見霍冬后背果然有一塊大面積的青紫,里面還隱約滲著黑血,看著就疼。
“那……嚴重嗎?”她憋悶了下問。
“還好,萬幸沒傷到骨頭,主要是肌肉挫傷和傷口撕裂,至于后背的淤傷需要熱敷散瘀。”醫生專業地回答完,笑著對霍冬贊賞:
“小伙子,給你點贊,你夠硬氣的。”
霍冬扯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小傷,習慣了。”
“這還叫小傷?”冷夕洛忍不住出聲,帶著她自己都意外的火氣,“剛才多危險,你知不知道那東西砸下來會是什么后果?”
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泛起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焦灼。
霍冬愣住了,抬眸看向她。
印象中,冷夕洛從未如此情緒外露過,她此刻的樣子,像一只炸了毛卻又強忍著不露出脆弱的小獸。
“我……”霍冬剛想解釋,冷夕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些情緒失控了,趕緊壓下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既然你是因為救我而受傷的,那從現在起,你的傷,我來負責。”
霍冬深意盯著她:“負責?怎么負責?
“當,當然是照顧你呀,不過先說好,只是單純的照顧,你……你別想多了?”她聽出了男人的話里深意,不由臉色一紅,連忙解釋。
“我知道,但不用麻煩,我……”霍冬心里聽見她這么說,還挺失落的,只是話還沒說完,又被冷夕洛打斷了:
“男人家家的,別那么矯情,再說這是我心甘情愿照顧你的。”她說完看向醫生,“給我說醫囑吧?對了,服用的藥物和換藥流程要詳細一點。”
語氣干脆利落,帶著她的果敢和特工的果斷。
醫生還真的被她的氣勢鎮住,愣了下才趕緊詳細交代注意事項,隨后把藥遞給她。
而戰鷹和冷風站在門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緊蹙的眉頭微微松開,深意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看病床上有些懵的霍冬,嘴角很自然的微微勾了起來。
冷風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眉頭微挑,兩口子心領神會,看樣子,這倆悶葫蘆,可能有點戲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此刻在醫務室的另一道門口,江東霍衍還有趕過來的霍晚晚也目睹了這一幕呢!
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又很默契的沒提及任何話題,一起走了進去……
“霍長官,東姨,晚晚……你們來了。”冷夕洛見到他們,蹭的下站了起來,臉上表情莫名的窘迫和不安。
霍冬剛想解釋,冷風戰鷹及時走了進來,“三爺,大小姐,對不起啊!都是我們的疏忽。”
“是啊,老大,霍冬是為了救夕洛,才傷成這樣,我們……”
戰鷹皺眉,霍衍突然大手一揮阻止,瞥了眼冷夕洛,再看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兒子,沉聲道:
“不用說了,他是特工,處置突發意外,幫助朋友家人,職責本分,沒什么可好道歉的。”
“嗯,霍冬沒做錯,要是他不這么做,那受傷的就該是夕洛了。”江東心疼的看了眼兒子,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