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淼淼眼底含笑,沒再折騰他們……
傍晚時分,游輪頂層圖書館,空氣里彌漫著舊書紙張特有的沉靜氣息。
霍晚晚出現在了這里,她并非真的想看什么書,只是需要一個遠離喧囂,遠離媽媽團探照燈般目光的地方,理清自己紛亂的心緒。
母親江東的話猶在耳邊:你會心疼他,那就說明你心里有他…感情的事,遵從本心就好,別讓過去的影子困住現在的幸福。
只是,老爸那深不可測的眼神……他的調職,真的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就在她思緒漸深的時候,輕微的腳步聲在她周圍的寂靜中響起,帶著一點刻意放輕的遲疑。
霍晚晚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她握著書脊的手指微微收緊,假裝專注地盯著書頁上模糊的字跡。
“咳,晚晚……”楚昭的聲音在幾步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刻意的虛弱感。
霍晚晚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圖書館柔和的燈光下,讓他本來魁梧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左臂吊在胸前,額角那塊帶著暗紅血痂的擦傷格外醒目,臉色也透著傷后的蒼白。
楚昭站在那里,眼神里沒有了甲板上想豁出去的沖動,反而多了一種小心翼翼的探詢……
“你……怎么不在房間休息?”霍晚晚終于開口,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關切,“傷口還疼嗎?”
這句關心是下意識的,當然也源于江東點破的心疼。
楚昭聽到她問傷口,心頭一熱,差點脫口而出:“老媽教的苦肉計果然有用!”。他連忙穩住心神,想起姜玥的千叮萬囑。
示弱!博同情!讓她心疼!
他微微蹙了下眉,這次倒不完全假裝的,骨裂是真的疼,聲音也刻意放低了些:“還好,就是……有點脹痛,我媽幫我重新換了下繃帶,說這樣舒服點。”
說話間,他抬了抬那略顯松散的繃帶,其實姜玥故意的,為了這個兒子,她真是煞費苦心。
因為楚昭性格剛直,面對愛情,明顯顯得有些詞窮與笨拙,而霍晚晚別看表面溫婉,其實內心很強大,也很有主見和思想,屬于大女主類別。
跟這種女孩子打交道,適當示弱,再加上楚昭那耿直的性格,雙重表現下,效果絕佳……
果不其然。
霍晚晚看著他略顯笨拙的表演,心里那點糾結莫名地糾結被沖淡了些,甚至有點想笑。
姜阿姨的‘戰略’挺好,但在這男人笨拙的表演下,顯得不倫不類,不過她沒戳破,只是靜靜看著他。
楚昭被她看得有點心虛,趕緊切入正題,這也是他今晚鼓起勇氣找來的核心目的之一:
“晚晚,我剛才跟我爸媽都談過了,但我的想法,是調職申請,絕不辭職,不管是平調或者借調,我都能接受,只是我爸他……”
他頓了一下,想起父親楚淵那張黑沉的臉和那句冰冷的我們配不上霍家!,喉嚨有些發緊。
“跟你三年前一樣,覺得是江家死侍身份,跟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是嗎?”霍晚晚目光直視他,語氣微沉。
楚昭苦澀笑了笑,深呼吸了下,認真說:
“是,不過我已經表態了,不管他是否同意,這輩子,我認定你了,并且會一直堅持下去。”
“那你爸還是不同意是嗎?”她遲疑了半秒,再問。
“不,他雖然一開始不太理解,但經過我跟我媽的溝通下,改變了看法,他說,只要我能,能處理好,就不反對。”
只是,處理好什么?處理好霍家的態度?還是證明自己配得上?楚昭沒說透,但霍晚晚懂。
楚淵的反對,是橫亙在他們之間一道無形的坎,源自根深蒂固的身份認知和自尊。
而老爸霍衍的反對,只是因為三年前的誤會,她相信,只要老媽去說明白后,他也會對楚昭有改觀的。
“姜玥阿姨呢,她的意見是什么?”
“我媽?”楚昭提到姜玥,語氣瞬間輕松了些,“我媽你知道的,她肯定全力支持,并且……還給我出主意。”他說話間,眼神尷尬瞟了下自己吊著的胳膊。
霍晚晚就喜歡他的耿直,不做作,楚昭此刻笨拙的真誠和努力,不就是在證明他老爸的顧慮一心一意嗎?
“調職,不是小事,你也要有心理準備才行。”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溫度,也帶著一絲現實的壓力、
“京海市局的位置,一個蘿卜一個坑,競爭激烈,流程也復雜,不是你申請了就一定能成的。”這是她的顧慮,也是她遲遲沒有松口的原因之一。
霍晚晚不想給他虛幻的希望,也不想讓自己再次陷入等待和不確定……
“知道!我知道不容易,但我做好了準備,會等,會爭取。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不會放棄!”楚昭立刻接口,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他說話間,往前挪了一小步,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而霍晚晚仿佛并沒拒絕。
“嗯,我相信。你先……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楚昭耳中,像天籟。
依舊是那句話,但語氣卻截然不同了,不再是疏離的拒絕,而是帶著一絲默許,甚至……關心。
這細微到極致的變化,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楚昭心上,狂喜如同洶涌的海浪瞬間將他淹沒!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去擁抱她,但殘存的理智卻讓他望而卻步,只能咧開嘴,露出一個傻氣又燦爛無比的笑容,用力點頭:
“好!我一定好好養傷!你……你也別太累,注意休息!”笨拙的關心再次上線,卻因為發自內心而顯得格外真摯。
霍晚晚看著他傻笑的樣子,嘴角終究還是沒忍住,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
那笑容如同冰山上驟然綻放的雪蓮,瞬間點亮了她的臉龐,也晃花了楚昭的眼……
與此同時。
游輪的商務休閑中心里,霍哲選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跟霍晚晚脾性差不多,都喜歡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