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秉賢從病床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
幾分鐘后,他就看到鄒宸悅的身影了。這丫頭不知道在和誰通話,舉著手機往醫院大門走去。
“嬸嬸,我現在就去機場了,一會兒見。”
鄒宸悅掛了電話,似有所覺,下意識的看向白秉賢的方向。但距離太遠,她看不清。
她的感覺出錯了吧,白秉賢正趴在病床上呢,怎么會起來偷看她?
白秉賢下意識的躲開,又不由得好笑。
隔這么遠,鄒宸悅哪里看得到他呢?他不過是心虛,怕被她知道他能離開病床了。
其實他好幾次想起來,是鄒宸悅攔著他,不讓他起來。她該不會有所懷疑。
鄒宸悅快步走到醫院門口,買了兩捧鮮花,伸手攔了車,對司機說道,“去機場。”
離飛機降落還有一個小時,從醫院到機場也就半小時左右,時間還算挺寬裕的。
她特意買了花,一捧送給姚若妍,一捧送給奶奶。
“好的。”
司機發動車子,往機場的方向開去。
鄒宸悅看著華燈初上的街邊夜景,美是美,可惜她不屬于這個城市。
她只是個來去匆匆的過客,雖然這里有她的親人,但畢竟不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手機鈴聲響起,她見是白秉賢的來電,微微蹙眉,但還是按開接聽,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又怎么了?”
她就不該把白秉賢的手機號從黑名單中放出來。
“你上車了嗎?”
白秉賢當然聽出鄒宸悅的不耐煩,溫柔地哄道,“抱歉,我只是想打電話關心一下,沒有其他的意思。”
“那我還得謝謝你的關心?”
鄒宸悅懟了白秉賢一句,“我將你的手機號從黑名單中放出來,不是讓你有事沒事就給我打電話。
你這樣做,會對我造成困擾的。沒有要緊的事,你再打我的電話,我就會再把你拉入黑名單。”
她小小威脅著白秉賢,要把他的手機號拉黑還是放出來,全憑她高興。
“你這丫頭……”
白秉賢剛開口,鄒宸悅直接就將電話掛斷了。她才懶得聽他廢話。
她將他的號碼拉出黑名單的本意,是想讓他遇到突發狀況能聯絡她,不是為了聽他嘮叨的。
‘嘟嘟嘟……’
聽到手機里傳來掛斷電話的盲音,白秉賢無奈地笑了笑。
鄒宸悅這丫頭對他的態度真是多變,一言不和就掛他的電話。
明明她喂他喝粥時,神情既細心又溫柔。可她懟起他來,也是毫不留情的,懟得他內傷。
“小姐,你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司機笑著開口,“我和老婆吵架,她也總是把我的號碼拉黑。等和好了,又把我的號碼從黑名單中放出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鄒宸悅蹙眉,不喜歡司機的說辭。
“不管是情侶還是夫妻,都是從普通朋友開始的。”
司機笑了笑,“你能在他的面前這么肆無忌憚的懟他,想必他一定很喜歡你,才會這樣縱容你。”
縱容?
鄒宸悅愣了一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辭。她聽得最多的是遷就和包容。
白秉賢為啥要縱容她?
莫非真如方倩所說,白秉賢喜歡她?
怎么可能?
白秉賢有白月光,他也說了想娶的人也只有白月光。
她蹙眉,白秉賢想當渣男劈腿,一腳踏兩船?
啊呸,她才不會從垃圾筒里撿渣男。
要不是看在白秉賢是白薇薇的小叔,她才懶得理會他。
“小姐,機場到了。”
司機喚了鄒宸悅一聲,她才回過神,付了車資下車。
她居然因為司機的一句話,發呆了這么久。
她快步進入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一眼就看到吳美娜和陸天奇。
“叔叔嬸嬸。”
“昨晚你沒回老宅來,又去哪里玩了?”
吳美娜一臉笑意,問著鄒宸悅。
“哦,就是附近玩玩。”
“差不多時間了。”
吳美娜看到鄒宸悅手里抱著兩棒鮮花,笑著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和我媽好久沒見了,得讓她高興一下。”
鄒宸悅得哄哄姚若妍,要不然會被姚若妍念叨到耳朵長繭。
“他們出來了。”
陸天奇看到鄒孟陽一行人往出口走來,大步迎上前去,接過鄒孟陽的行李車,“我來推吧。”
“行,有勞了。”
鄒孟陽和陸天奇兄弟倆邊走邊聊著,他們都人到中年,但不減帥氣,惹得旁人紛紛側目。
吳美娜和姚若妍對視一眼,對于自家老公的帥氣雖然免疫,但見旁人瞥來的目光,還是有些洋洋自得。
畢竟這么帥的男人可是她們倆的,別人想搶也搶不走。
“媽,一路上還順利吧?”
吳美娜自然地挽著鄒老太太的臂彎,她作為兒媳婦和老太太相處的時間雖然少,但不妨礙她們婆媳倆親近。
“挺順利的,就是我這把老骨頭坐久了坐不住,累得慌。”
鄒老太太抬手捶著腰部,“我們能遠行的次數怕是越來越少了。這次來汀城會待到亦可生完孩子。以后怕是出不了遠門了。”
見一次面少一次,在她的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能見孩子們幾次了。
“沒事兒,以后換我和天奇帶著孩子們常回鄒家。”
吳美娜一臉笑意,“孩子們都成家了,我和天奇也就閑下來了。有時間我們會多回鄒家陪陪你和爸。”
“好好好,我就睜著你們來了。真好,我們還有四世同堂的機會。”
鄒老太太笑著點點頭,她對陸天奇這個兒子沒有太多要求,畢竟她只是生了他,沒有養過他。
雖然陸天奇認祖歸宗了,但畢竟他有自己的責任在。不只是陸家,他也有自己的一家老小要照顧。
有生之年,她只要能見到陸天奇這個兒子就很滿足了。畢竟當初她一直以為自己生的雙胞胎夭折了一個。
她的心病就是舍不得夭折的那個小兒子,多年來郁郁寡歡。
陸天奇被陸家抱走養大,又因緣際會的回歸鄒家,治好她的心病,已經是她最大的福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