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汀城后,杜遠航變得沉默寡言,埋頭在工作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去想喬安安。
顧俊哲對于杜遠航的遭遇深表同情,原本他提議將開始研發的日期推后,被杜遠航拒絕了。
“遠航,你又好幾天沒有回家去了?”
顧俊哲坐到杜遠航的身邊,看到他的眼睛布滿血絲。
“哦,工作起來忘記時間了。”
杜遠航苦笑了一下,“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概念了,就想早日將成品研發出來。”
“你不用太急進了。身體要緊。”
顧俊哲握住杜遠航的肩膀頭,勸著他。
“我沒事,還能吃得消。”
杜遠航輕嘆口氣,“我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我就會想起安安。”
見他主動提到喬安安,顧俊哲抓住時機勸道,“安安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瘋狂的工作,到時你人累垮了,她要找我算帳的。”
“我不累。”
杜遠航搖頭,“我要我的大腦高速運轉著,這樣我就沒有時間去想安安。她一直希望我在某個領域能有所建樹,我不能讓她失望。”
等他研制成功了,申請專利,他就是第一個擁有這個技術的人。也算是達成喬安安的期許了。
“遠航,聽我的勸,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顧俊哲不能再讓杜遠航這樣沒日沒夜地干下去了,拽著他起身,離開實驗室。
“好吧,我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來。”
杜遠航也沒再固執下去,將工作服脫下,掛到衣架上,轉身走了。
顧俊哲看著杜遠航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和最愛的女人生離死別,沒有經歷過這種痛,就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杜遠航回到父母的住處,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喬安安將這套房產贈與給杜家二老,是她的心意,所以他們沒有搬走,依然住在這里。
杜母站在廚房門邊看著杜遠航麻木的神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她很自責,要不是她催著喬安安生個孩子,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后果。
作為父母,看到杜遠航封閉自己的內心,每天像個行尸體走肉般地活著,他們真的很難受。
“遠航回來啦。”
杜母強顏歡笑,上前和杜遠航打招呼。
“媽。”
杜遠航坐直身子,看著杜母,“對不起,這些天我忙于工作,都沒空回來看看你們。”
“沒事兒,我們老兩口作伴,也沒什么事兒。”
杜母搖了遙頭,杜父暫時不能下地走,只能躺在床上休養。她每天做好三餐就喂他吃,生活簡單。
“媽,等忙過這陣子,我會多花些時間陪你們。”
杜遠航也很自責,除了喬安安,他還有照顧父母的責任。他不該將父母完全拋在一邊,只陷于自己的悲傷當中。
“好。”
杜母點點頭,“我已經做好晚餐了,去餐廳吃吧。”
杜遠航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到桌上都是他希望吃的菜,但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遠航,你瘦得太厲害了,多吃些菜。”
杜母往杜遠航的碗里夾菜,他只是機械地往嘴里塞。
“你不要這樣啊。”
杜母忍不住哭了起來,“媽看到你這樣,心里很難受。都怪我,為什么要多嘴,在安安的面前提起生孩子的事?”
“媽,這事兒不怨你,都是我的錯。”
杜遠航放下碗筷,看著杜母,“安安懷過一個孩子,可惜意外流產了,才會導致她不能生育。罪魁禍首就是我。”
“你說安安流了一個孩子?”
杜母詫異地看著杜遠航,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是我追著她跑,她慌不擇路,才會被清潔車撞到,導致流產。”
杜遠航一臉自責,“若是我知道會造成這個后果,那天我就不會去追她。她的身體暫時不適合懷孕,如果通過正常的流產手術,就不會造成不育。”
“遠航啊,這事誰也料想不到啊。”
杜母哭了起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安安也不希望看到你活得這么不開心。”
“媽,你放心,我沒事。”
杜遠航安撫著杜母,“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爸爸,讓我工作起來沒有后顧之憂就行。”
躺在房間床上的杜父聽到他們母子倆的對話,心里也不好受。杜遠航的消沉,更是讓他心痛。
他很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在雨天去管那些花,要是他沒有摔倒,就不會引發后來的事情。
現在喬安安下落不明,杜家欠了喬家一條命啊。
“我知道。你放心,不用擔心我和你爸。”
杜母不會再增加杜遠航的負擔,如果工作可以讓他忘記傷痛,那就讓他努力工作好了。
吃過晚餐,杜遠航回房間,靠在窗戶邊,看著星空的點點繁星,腦子里又想起他和喬安安之間的點點滴滴。
喬安安說過,她許了五個愿望。她說了四個,卻留下最后一個不肯說。
第五個愿望是什么,對杜遠航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許愿真的能實現,他也要許五個愿望。
希望喬安安還活著。
希望喬安安平安無事。
希望喬安安能開開心心地度過每一天。
希望喬安安能回到他的身邊來。
希望喬安安能陪他度過余生,他太害怕寂寞了。
喬安安說過一顆星星就代表一個愿望,過去他覺得很幼稚,現在他卻愿意對著星星許愿。由星星將他的思念帶給喬安安。
唉……
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杜遠航知道自己心里的缺口再也補不上了。
失去喬安安,將他的靈魂帶走一半。剩下的一半靈魂不過是因為割舍不掉的親情才勉強留在父母的身邊。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為他擔心,但他無法放過自己,無法從這種失去愛人的傷痛中走出來。
每個人對他的關心,他都接收得到,卻刻意地不愿領情。
他在自我懲罰,因為他不夠細心,才會放任喬安安離開。他是個醫生,怎么會沒有覺察到那杯水有問題?
喬安安是生是死,一直查不到。
這個枷鎖將永遠戴在他的身上,無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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