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喲
安提哥努斯和另一位安吉爾熟悉的占卜家一樣,并未直接說出答案,而是開始進行鋪墊:
“我們第一個研究的對象就是我的父親,魔狼一族的神靈,‘毀滅魔狼’弗雷格拉。
“很顯然,在以‘黑暗’途徑為基礎成為神靈的同時,祂也容納了一定程度的‘愚者’途徑特性,甚至包括那份寶貴的唯一性,也因此導致了祂的瘋狂、喜怒無常和高高在上。本能的交合與繁衍讓祂制造了不少子嗣,排出了一些不相容的非凡特性,比如我和姐姐……可惜這并不受控制,沒法保證準確性,而且……
“在某種巧合中,祂排出了‘黑夜’途徑的一份序列1特性,這讓祂的成神基礎不再穩固,陷入了更加長久的瘋狂,充滿破壞和毀滅的本能,連自己的子嗣都不放過。
“當然,這也造就了一位序列1的從神。”
厄運女神阿曼妮西斯……安吉爾在心中默默念出了這個名字,眼神與安提哥努斯交匯,默契地沒有提起。
但安吉爾懷疑,這位厄運女神在誕生之時并非現在的這位,而是在某次因為敵對陣營古神或從神的攻擊死亡后,才真正地變成了“阿曼妮西斯”。
就像我和克萊恩,以及羅塞爾大帝……她收斂思緒,追問道:
“所以,‘詭秘之主’,那位天尊,容納的額外源質之一就是‘永暗之河’?”
這當然是因為“黑夜”途徑屬于那份帶來沉眠、死亡和深沉黑暗的源質。
“沒錯,”安提哥努斯笑了笑回應道,“另一個佐證則是‘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祂成神的基礎是‘死神’途徑,但卻擁有‘門’途徑,也就是‘學徒’途徑的部分權柄,比如能在靈界開辟屬于自己的‘冥界’,比如……在封印西大陸的那道帷幕之上打開一個缺口,讓‘永暗之河’形成的支流出現在外界。”
難怪“死者之城”卡爾德隆深處流淌著永暗之河的河水,那些仿佛被定格在永恒狀態的建筑內部有亞伯拉罕家族那個門狀印記的原始版本……安吉爾豁然開朗,內心許多疑問在此得到了解答。
有多方佐證,“詭秘之主”容納過永暗之河就無需再懷疑,因此她緊接著問道:
“另一份源質呢?”
想到“死神”薩林格爾瘋了似地強行容納“紅祭司”唯一性,她猜測:
“會不會是‘災禍之城’?”
“是‘失序之國’。”
安提哥努斯沒有賣關子,而是用淡然的語調回答,旋即解釋道:
“關于這份源質的線索并不多,但有一件事讓伯特利做出了猜測:‘許愿神燈’里的那位存在。”
“舊日”混沌之子的一部分,被“詭秘之主”封印在神燈里的那位“燈神”?安吉爾一怔,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在第一紀兩位支柱級舊日互相爭斗的大環境下,如果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哪怕是以那位“天尊”的性格,應該也不會主動招惹一位新的“舊日”,增加自己的敵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祂已經容納了對方所需的源質“失序之國”,為了不讓那位舊日在戰爭中搗亂,干脆趁著對方源質丟失,又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分裂了自己進入屏障導致的實力受損時,將其徹底封印。
當然,按照古神依照這種特殊的聚合關系容納非凡特性的情況看,“失序之國”所代表的“黑皇帝”和“審判者”途徑的特性,也許能在不死鳥始祖、巨人王等古神體內找到蹤跡,或者以從神的形式跟隨在祂們身旁。
比如“毀滅魔狼”的從神,“亡靈之神”薩林格爾。
可惜流傳至今的歷史記錄中并未完整記載所有古神的從神狀態。
感慨著隱秘歷史的有趣和有用,安吉爾繼續引導著話題:
“既然‘詭秘之主’的額外源質已經確定,那‘上帝’的呢?能與這種狀態的另一位支柱同歸于盡,共同隕落,祂應該也容納了兩份甚至更多額外的源質吧?”
“關于這位支柱級舊日的情況我們無法確定,就連阿蒙和祂背后的亞當都不清楚……當然,我懷疑亞當知道許多事,但祂不說,只是一味地安排一切。”
安提哥努斯笑了笑,借助“奇跡師”反占卜反預言的優勢銳評著這位現在已經成神的古老天使之王。
“當然,可以猜測一下,‘全知全能’五條途徑中的‘白塔’途徑,也就是‘閱讀者’途徑對應的全知與源質‘知識荒野’所代表的知識權柄有重合,因此我懷疑當時那位空想之龍糅雜了一部分不相鄰途徑的非凡特性;而從‘精靈王’和祂的族群的傳說之中,又能一窺‘暗影世界’的秘密……這部分就連伯特利都不太確定,我就不誤導你了。”
知識荒野和暗影世界?這就是“上帝”額外的兩份源質嗎?祂的基石途徑中有“太陽”,居然能和代表深淵的暗影世界融合,那時候祂恐怕也已經陷入徹底的瘋狂了……安吉爾無聲嘀咕著,見安提哥努斯沒有繼續猜測古神途徑的意思,轉而問道:
“這是否意味著,兩位支柱級舊日對祂們容納過的源質代表的途徑會有一定影響?祂們的意志和精神會在其他途徑的非凡者體內蘇醒嗎?”
“當然會。”
安提哥努斯語調篤定地回答道。
“占卜家、學徒等途徑的非凡者除了需要對抗最初造物主遺留的精神外,還要直面那位‘詭秘之主’的意識與精神,這是這些途徑要對抗的神性的組成部分……而被支柱容納過的其他源質,比如永暗之河的黑暗、死神和戰神途徑高序列非凡者,同樣面臨著這種問題。
“我想,這就是父親明明容納了更多的‘黑暗’途徑非凡特性,卻要排出這部分基石,尋找繼續容納‘愚者’的機會,甚至在找尋‘源堡’的線索的原因。”
原來如此,因為晚于最初造物主隕落,“詭秘之主”的精神和意識更為強烈,哪怕非凡特性少于其他途徑,也主導了“毀滅魔狼”那已經瘋狂的思緒,讓祂本能地想湊齊相應非凡特性……安吉爾思索著,卻聽到安提哥努斯繼續說道:
“不管是‘詭秘之主’還是‘上帝’的意識,在第五紀對非凡者的影響都已經降到了最低,但我還是要給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位‘奇跡師’一個提醒。
“注意晉升‘詭秘侍者’之后的狀態,祂利用我的那份非凡特性晉升的話會相對好很多,因為這份特性經過了父親和我的容納,已經沖淡了那位支柱的存在,這雖然讓祂對抗神性的過程中會同時面臨多個意識,但反而比單獨面對‘詭秘之主’要好。
“可一旦祂要成為‘愚者’,那份從未被容納過的序列1特性就會成為最大的問題。”
“因為它沒有其他意識的‘稀釋’?”
安吉爾若有所悟地說道。
安提哥努斯點點頭,用感慨的語調說道:
“當時的我就是因為忽視了這一點,在屬于自己的‘錨’還不夠,在擁有的人性并不充足時就容納了‘唯一性’,這導致我的狀態一直不太好……而在四皇之戰初期,我和伯特利在戰場上解決了所羅門帝國的查拉圖,得到了第二份‘詭秘侍者’的特性,被聚合的本能所控制,容納了它……
“這之后我的記憶就不太完整了,但‘夜之國’的國民們大多變成了我的秘偶,姐姐嘗試喚醒我的努力也失敗了……要不是阿曼尼……黑夜女神封印了我,讓我陷入沉睡,恐怕姐姐……”
絮絮叨叨地說著,安提哥努斯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那雙蘊含滄桑的眼眸越發幽黑,逐漸失去焦點。
哪怕是以百年、千年為單位徹底消化“奇跡師”和“詭秘侍者”特性的安提哥努斯容納額外序列1特性之后都變得瘋狂,克萊恩真的能面對這一切么……安吉爾也有些擔憂,她見安提哥努斯不再言語,暗嘆一聲,將原本徹底收斂的魅惑力量釋放了小部分,“教唆”道:
“不用擔心,你的姐姐最后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說罷,她猶豫片刻,伸出雙臂擁抱了這位年紀比她大得多,此時卻顯得十分脆弱的天使。
西拜朗,馬塔尼邦的派洛斯港。
告別安提哥努斯后,安吉爾就來到了這座原本屬于因蒂斯殖民者,此時卻因戰爭結束、談判逐漸進入尾聲而改變了統治者的小港口。
她此行的目標,可能有艾格斯家族成員出現過的蒂扎莫小鎮就位于港口邊緣的叢林,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前往那里,而是打算先在港口住下,嘗試能否通過正常些的渠道聯系上那位“蒼白女皇”。
拒絕了當地特色的“抬棺”,安吉爾被雇傭馬車帶到了當地最大最出名的酒店,進入了這座建立在一個人造的深谷內壁,如同被挖空的倒立金字塔的酒店內部。
剛走進大廳,她的靈性就有所觸動,看向大廳休息處的一角。
那里坐著一名膚色古銅的黑發紳士。
阿茲克先生……安吉爾心中一動,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