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
趙家人忙忙碌碌,林香也跟那天在薛婆子面前說的一樣,幾乎承擔了江廷大部分的照顧任務。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當上山種地的時候,王春娘怕林香累著,一般讓她看孩子。
林香是個心靈手巧的人,她閑著無事,瞧見山上的花兒好看,她就帶著阿寶和江廷挖一些帶回趙家的院子里種著。
這短短半個月的春耕期過去,趙家的小菜園旁已經多了不少野草野花。
這一日早上,林香正在打包剛繡好的兩個喜帕。是隔壁村子兩個姑娘找她定的,她將兩個喜帕分別裝進自己提前做好的布袋子里,等著人家上門取。
“姨姨,這個袋袋上面有小花花。”阿寶好奇的摸了摸那個裝著喜帕的布袋子,上面繡了一朵很小的山茶花。
林香看了看她的小裙子,瞧見又多了兩個小破洞,她摸了摸阿寶的腦袋,道:“那等姨姨給阿寶的裙子上也繡兩朵。”
阿寶咧嘴笑。
“林香妹子在嗎?”趙家的大門又被拍響了,江廷警惕的盯著院門的方向,他剛要找大人,只見身邊的胖娃娃已經朝著院門處走了去。
江廷立即跟上,將阿寶給拉了回來。
“小鍋鍋,是……是里正叔啦。”阿寶搖頭,反而還拽著江廷的手往院門處走,邊走邊踮著腳踩著門檻去打開院門,聲音嘟嘟囔囔的道:“里正叔,你……你怎么光來我們家哇?”
焦里正剛要推門,聽見這軟糯的動靜兒,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跟在他一旁的來娣卻是沒有笑,反而目光兇狠的瞪著阿寶。
阿寶也看見來娣了,她非但沒有躲,反而還朝著江廷道:“小鍋鍋,就……就是她,欺負我的。”
江廷看了眼來娣,來娣卻壓根不把江廷放在眼里,畢竟這男孩瘦的跟個猴子一樣。
“孩子們打。打鬧鬧。”焦里正笑了兩聲,就將一個花樣子拿給了林香看:“我表妹要成親了,聽說你繡功好,能不能接這個活兒,給她繡個被面。”
聽見大人要談事情,阿寶就蹬蹬蹬拉著江廷去了小菜園,幫忙給林香挖回來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水。
而來娣看著阿寶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又換了,她見旁邊自家親爹也在,于是瞬間變臉,朝著阿寶他們就跑了過去。
因為來娣跑過來很突然,阿寶聽見動靜回頭的時候,她已經一腳踩到了虎睛草的身上,直接將那藥草苗給踩塌了。
趙家人為了保護這虎睛草,故意在它旁邊栽了不少菜,讓這藥草看起來不是那么扎眼,眼瞅著再過一個月就能開花了,現在卻被來娣給踩了上去。
阿寶頓時怒了,她其實比來娣要小三四歲,可因為暴怒,她還是朝著來娣用自己的腦袋撞了上去,一邊撞一邊聲音巨大的哭喊。
“我打洗你,你這個屎殼郎。”阿寶將自己能罵的話都罵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憤的原因,阿寶直接坐在了來娣的身上,朝著來娣的臉上就抓了去,來娣想要反抗,朝著阿寶的胳膊就要擰,結果下一秒,就被江廷給摁住了手臂動彈不能,只有乖乖挨打的份兒。
大人們原本只以為他們是打。打鬧鬧,可是瞧著越發嚴重,焦里正他們都圍了過來。
“阿寶,松開她。”瞧見大人們都來了,江廷拉住了阿寶,不讓阿寶再打人。
來娣也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被打的臉躲到了焦里正的背后。
“娘親,她踩了我的虎睛草!”阿寶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氣呼呼跑回小菜園,趕緊補救虎睛草。
好在沒有踩爛,還能扶起來,江廷立即趕過去幫忙了,趙軒也幫忙去找樹枝。
王春娘站在那里,聽著阿寶的話,她的手在不斷的顫抖。
瞧見趙家人的情緒都不太高,焦里正看了眼林香,見林香也露出了疏遠之色,他很干脆的,一巴掌就甩到了來娣的身上,朝著來娣就吼道:“誰讓你亂踩人家菜園子的?我就是這么教你的?”
來娣不敢置信的盯著焦里正,然后就嗚嗚的哭起來跑了出去。
趙軒看了眼來娣跑出去的方向,趁著家里亂的時候也悄悄的跟了出去。看來是上次教訓的不夠,才讓她又在這里支棱。
“焦大哥,我現在手里壓得東西有些多,被面這樣大的東西很費時間,所以……這次沒辦法接了。”林香委婉的拒絕了。
焦里正也不是看不出來林香的委婉,他又看了眼不遠處蹲在那里的阿寶。
好像那株草還挺重要的,要不然趙家不會是這個態度。
見此,焦里正又朝著王春娘道了句歉,這才帶著花樣子離開了。
焦里正一走,阿寶就開始放聲大哭:“腦袋都被臭來娣踩斷了,都長不出花苞來了。”
“阿寶,別哭了,虎睛草還活著不是嗎?只要還能活,你爹爹的眼睛就有救啊。”阿寶一哭,就會容易咳嗽喘不上氣來,王春娘抱著阿寶,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撫道。
可是這實在是大事故了,阿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被安慰。
趙軒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了回來,聽見他這樣說,他蹲在那株虎睛草面前,朝著王春娘道:“娘,當下之計,只能將這段發出來的芽給掐掉,讓它重新發芽長大了。”
林香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竟然是能治趙恒眼睛的,她開口問道:“不能再找另一株嗎?”
“找不到啦。”阿寶搖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癟癟嘴,又要掉眼淚了。
江廷沒什么話,只能站在后面幫忙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
“有一只腦斧,就會有一株虎睛草,之前的大腦斧已經走啦,所以……所以沒有第二棵了嗚哇……”
“不過就是再多等一個月,不算什么。”趙恒拄著拐探路走了過來,循著方向,一把將嗷嗷哭的阿寶給拎了起來。
趙軒蹲在一旁,聽見他爹這話,他就拿著剪子咔嚓將快要扶不起來的新苗苗給剪斷了,然后隨手就要往旁邊一扔。
阿寶被趙恒拎著,瞧見這一幕,她哭得打了一個嗝:“鍋鍋,不……不要扔,給……給爹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