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豐業那蠢貨!”
驛館。
元五聽聞下屬的稟報,不由得蘊了怒火。
他竭力克制,才讓自己不至于失態:
“究竟怎么一回事?本官不是讓你去提醒他們,承天觀遞了卦象入宮,令宜那邊恐怕會出事,叫他們小心為上,怎么秦豐業還被罷黜了呢?”
親信也是恨鐵不成鋼:“主子,這一次絕對是劉昱和秦豐業自尋死路!自秦豐業掏出一百萬兩給劉泓后,便沉寂下來。”
“屬下以為他憋著什么大招,沒想到憋了一大泡屎。也不知道他們哪根筋搭錯,竟然挑唆令宜去白明微的后院放火。”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落到現如今的境地。這一次劉泓鐵了心,只怕秦豐業很難翻身。”
他不敢說,他也不確定遞出去的消息是否被秦豐業和劉昱收到。
元五冷笑:“這必定是白明微早就挖好的陷阱,之前本官就猜想白明微離京后會有所行動,沒想到竟然真的做到決勝千里之外。”
“秦豐業這老家伙和白惟墉斗了一輩子,把白惟墉斗趴下,卻栽在了一個小丫頭身上,只怕死了也不瞑目。”
親信有些擔憂:“主子,秦豐業這攪屎棍完了,太子估計也沒多大能耐,只怕不能再為我們做擋箭牌了。”
元五露出惋惜的神色:
“本官經營多年,終于選中了這兩顆棋子,他們雖然蠢,但是幫了本官不少忙,就這么被人滅了,本官也覺得可惜。”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他們技不如人呢?這種背主忘義的東西,為了利益連母國都能賣,死不足惜!”
“既然他們的勢力已經沒辦法做擋箭牌,幫我們遮掩,那就用他們的尸體來擋箭,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親信點點頭,隨即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主子,屬下去看了,那令宜公主丑得像只母大蟲,屬下見了頭皮發麻,您果真要娶那丑八怪么?”
元五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自然是要娶的,本官豈是食言而肥之人。但她既沒腦子,又沒有美貌,想嫁給本官,就得證明自己的本事。”
親信疑惑:“主子莫非有什么計劃,需要那丑東西去實施?”
元五含笑:“有時候蠢人靈機一動,可比千軍萬馬都好使,且先不表態,讓令宜主動向我們證明她的價值。”
親信點點頭,又換了個話題:
“屬下著實想不到,這一次陸昀華竟然沒有站在令宜公主這一邊。屬下總覺得有些蹊蹺,事情絕非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那么簡單。”
元五沉吟片刻,道:
“陸昀華不傻,陸云楓更不傻,他們陸家從來不站隊,而這一次又是令宜做出此等蠢事,他們要是幫了令宜,那其他武將怎么看待陸家?”
“這些武將,你別看他們各抱地勢,不像文臣結黨營私,搞一堆花里胡哨的東西,但他們骨子里是踏著一條船的。”
“也只能說劉昱和秦豐業黔驢技窮,竟然耍潑婦手段,就那么點心胸,如果不夠幸運,吃糞都趕不上熱乎的。”
親信笑了:“主子言之有理,這兩人的確不怎么聰明。不過這一次太后竟然出手,和她以往和稀泥的態度截然不同。”
元五并無意外之色:“令宜已經徹底完了,而太子又這般愚蠢,她不生氣才怪。”
“自從白明微和劉堯勾搭在一起后,這老太太對白明微已不再那么放心,此次選擇用強硬的態度主持公道,只怕是忌憚白明微的兵權。”
說到這里,元五捏了捏眉心:“這白明微的心,究竟是怎么長的?怎么能有那么多心眼子?”
“只怕這一次離京,也是她計劃的一環,她不在京中,太后只會更忌憚,可不就得牟足勁地穩住局勢了么?”
親信也感嘆:“這女子,要是成為我們的鋒刃,那主子必定如虎添翼,只可惜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元五眸底的悵然稍縱即逝。
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道:“元貞帝不知道在憋著什么招,除夕夜宴必定出事,本來還寄希望于秦豐業,想著從他那里問出點消息,現在干脆別想了!”
親信小心翼翼地猜測:“主子,屬下以為還是和沈自安有關,但似乎又沒那么簡單。”
元五摸摸下巴:“興許是我們多想了,也不一定。他不像是能布下什么大局之人,先盯著。”
親信向其確認:“那我們針對沈自安的計劃……”
元五挑唇:“當然要按照原計劃進行,沈自安必須要死!否則他把戶部防得嚴絲合縫,我們很難對東陵的財政下手。”
親信會意一笑:“屬下明白了,必定按照原計劃進行。”
元五漫不經心地問:“有白明微的消息么?”
親信照實回答:“白明微和蕭重淵正在回京的路上,兩人這一路并沒有藏著掖著,行蹤很容易探查,最多兩日,便能進入京畿地界。”
元五喉結滾了滾,一抹苦澀漫在口中:“兩人難得有機會卿卿我我,自然不會急著回京。”
親信感覺到主子不高興,但又不清楚緣由。
他試著轉移話題:“主子,劉堯和陸昀華議親一事,可要干涉?”
元五搖頭:“不必干涉,他們成親最好不過。這樣一來,就有三人不得所愛,這份情感,會成為刺在他們心口的刀,也會成為我們可以利用的有利條件。”
親信應下:“是,主子。”
元五看向杯中的茶盞,里面有兩片茶葉糾纏在一起,于茶水中蕩來蕩去。
他忽然覺得很刺眼,把茶杯猛地扔了。
親信立即跪下,莫敢言語。
最后,他也只是揮揮手:“下去吧,本官靜一靜。”
越是想要冷靜,心里越是煩躁。
他索性躺下,迫使自己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