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貴妃在宮中摸爬滾打多年,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問題難倒。
她沒有做選擇,而是順著勁兒拍元貞帝的馬屁。
她說:“回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正是,臣妾只是一介后妃,哪里懂得國家大事?而這件事屬于國家大事的范疇,臣妾不敢胡言亂語。”
“不過有一件事臣妾可以肯定,那就是陛下乃是天子,陛下的話便是天意圣旨。”
分明沒有表態,元貞帝卻聽不出來。
此刻他對拿下白府的自信心,已經膨脹到無法抑制的地步。
于是他趁機下令:“來人!”
王公公立即走進來,恭恭敬敬行禮:“陛下,老奴在。”
元貞帝面容扭曲,語氣冰冷:“傳令下去,著御林軍統領吳勤率一千御林軍迅速將白府困住,金吾衛統領申岳率兩百金吾衛支援。”
“務必互相配合,將柱國大將軍府滿門上下打入天牢候審!御林軍和金吾衛皆有先斬后奏之權,若有違抗者,殺無……”
整道命令,他念得沒有半點磕絆,仿佛在心中演練了千遍、萬遍。
字里行間,是無法抑制的激動。
聲音都顫了起來。
便是那身子,也因劇烈的情緒而顫抖著。
他不知等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似乎已經過了漫長的一輩子。
終于,終于,他就要成功了。
為此他甚至不惜動用拱衛京畿的御林軍,以及戍衛皇城的金吾衛。
兩方勢力都是他的親衛,他已經做好不給白府留任何后路的打算。
然而他一整道命令尚未說完,他的話語便被打斷。
“陛下,不好了!”
小太監跑進來,因為站不穩甚至還摔了一跤。
他爬起身膝行至元貞帝面前,語無倫次地稟報:“陛……陛下,出事了!”
王公公立即用拂塵砸他的后腦勺:“小兔崽子!話都說不利索,好好說!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太監磕磕絆絆地把話說完:
“令宜公主出事了,她不知何時悄悄溜出宮,帶人當街攔住了白府的轎子,并打傷白府的數名護衛。”
“若非巡城御史司的當值隊伍經過,只怕轎子里的白府大少夫人,以及受傷的六姑娘會被公主殿下當街刺死。”
元貞帝面色大變:“什么?!”
太子和秦豐業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情。
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可緊接著,兩人都恨鐵不成鋼!
令宜這沒腦子的東西,怎么多此一舉?
原本順順利利的事情,現在只怕要弄巧成拙了!
始終不怎么說話的韋貴妃啟齒:
“李美人是怎么辦事的?陛下吩咐她去安慰公主,怎么公主出宮了都不來報?!還有宮門守衛,他們是瞎了還是怎么了?公主出宮也不阻止!”
韋貴妃話音剛落,蒹葭便慌慌張張地走進來:“陛下,公主不見了,臣妾翻遍整個后宮,都沒有瞧見公主的身影。”
“現唯獨皇后娘娘的鳳藻宮臣妾未敢驚擾,公主情緒不穩,臣妾擔心她會出什么事,還請陛下盡快派人尋找公主。”
韋貴妃立即接話:“李美人,就算去了鳳藻宮也無濟于事,公主被越王帶進宮后,又偷偷溜出宮,還在街上鬧了事。”
蒹葭大驚失色,連忙誠惶誠恐地解釋:“臣妾到公主的冬藏宮時,便沒看到公主及其近身伺候的宮女與內侍。”
“臣妾還以為公主心情不好,所以去花園散心,或者去某位后妃或公主那里,卻從未想過,公主竟然會再度出宮……”
太子來不及多想,連忙諫言:“父皇,得立即動手才是,以免夜長夢多!”
秦豐業也連忙附和:“陛下,太子言之有理,趁現在消息尚未傳出去,須得立即動手才是,遲則生變啊陛下!”
韋貴妃沒有說什么,蒹葭則露出疑惑的神情,仿佛聽不懂他們在講何事。
而王公公,也在等待元貞帝的命令。
沒有過多思考,元貞帝決定孤注一擲,他立即示意王公公:“聽到了么?還不快去傳令!”
王公公剛要退下,一道尖銳高亢的聲音響起:“太后駕到!”
元貞帝暗自握拳。
緊接著,俞皎便扶著太后走進來,小小的傳義則跟在太后身側。
待三人的身影呈現在眾人眼前時,只見韓公公與梅公公押著一名披頭散發的女子,也向殿內走來。
太后沉聲下令:“閑雜人等皆退下!”
這時,殿內的伺候的宮人,全都退了出去,唯留下韓公公與梅公公兩名宮人。
而蒹葭也行了個禮退了出去,后妃便只剩下韋貴妃。
元貞帝滿臉不悅:“母后,您怎么來了?”
太后不冷不熱:“哀家給皇帝送個人。”
韓公公與梅公公立即按住女子的肩膀,迫使女子跪下。
元貞帝一臉疑惑:“母后,此人是……”
韋貴妃不由冷笑,她斂住嘴角的嘲諷后,柔聲提醒:“陛下,這是令宜公主。”
元貞帝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這時,女子緩緩偷抬頭,那張可怖的臉也呈現在元貞帝面前。
一覽無余。
“父皇,救救兒臣……”
“啊!”元貞帝嚇了一跳,“你個丑八怪!怎會是朕的令宜?!”
女子沒有放棄,甩開韓公公與梅公公的鉗制,爬向元貞帝:
“父皇,是那白明微,是白明微把兒臣害成這樣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韋貴妃適時開口:“司藥房不是說公主的臉已經好了么?怎么還是這般模樣?不怪陛下驚訝,便是臣妾見了,也覺得難以置信。”
令宜公主立即沖韋貴妃大吼大叫:“你閉嘴!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韋貴妃委屈地看了面沉如水的元貞帝一眼,沒有說話。
太子眼珠一轉,正要開口:“父……”
太后嚴厲呵斥:“你也閉嘴!你們都閉嘴!”
太后掃視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皇帝,你也由著大家胡鬧!”
秦豐業偷偷看了元貞帝一眼,隨即開口回應太后:“太后娘娘,這不是胡鬧,而是涉及國本的大事……”
太后看向秦豐業:“涉及國本?什么大事?是你和太子幫著隱瞞令宜毀容的事實,還是你和太子攛掇令宜去平西大將軍府丟人現眼?”
秦豐業立即喊冤:“太后,此事并非……”
太后目光如刀:“哀家說話,你聽著就是,再多嘴一句,哀家打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