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宜公主一甩袖子,利落地坐到韋貴妃旁邊。
她端坐著,眼眸輕輕地睨了韋貴妃一眼:“貴妃娘娘真是爽快人。”
韋貴妃唇畔挑起:“公主殿下鳳儀萬千,連本宮都著迷了,但殿下這么好的氣度,怎么在白明微面前,就擺不起來呢?”
令宜公主藏在面紗底下的神色一僵,隨即眼睛瞇了起來:“彼此彼此。”
韋貴妃沒有再和令宜公主逞口舌之快,她端起茶慢條斯理地喝著,等待令宜公主道出目的。
令宜公主也不再廢話,她輕輕撫了撫厚厚面紗遮羞的臉頰,眼眸倏然銳利:“貴妃娘娘,本宮要出宮,相信貴妃娘娘能幫我辦成這件事。”
韋貴妃放下茶盞,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公主殿下要出宮,去請示太后或者陛下即可,你來找本宮,這又是為何?”
令宜公主神情逐漸猙獰:“貴妃娘娘不必揣著明白裝糊涂,本宮因何找上您,您心里有數。”
韋貴妃把裝傻充愣貫徹到底:“這個本宮還真不太明白。不過有一件事,本宮卻能確定,那便是公主你的態度,委實讓本宮如鯁在喉。”
“照理來說,本宮是公主的長輩,本宮即便是陛下的妾室,卻也是有位有份的,豈可按照尋常百姓家的尊卑規矩來論?”
“公主在本宮面前,至少應該擺正晚輩的姿態,更何況公主有求于本宮,那就更應該放低姿態,公主你說是么?”
令宜公主冷笑不已,卻還是能屈能伸。
她起身微微福禮:“令宜想要出宮,請貴妃娘娘成全。”
韋貴妃看了她半響,忽而笑了出聲:“令宜啊令宜,你可真好笑。”
令宜公主站直身子,眼眸不由瞇起:“貴妃娘娘這是何意?”
韋貴妃繼續端起茶盞呷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公主殿下,本宮知道你找上本宮的原因,不就是因為皇后娘娘尚在禁足,太子殿下也惹惱了陛下,而你不受太后的重視么?”
“陛下近來也不愿意看到你,你沒有門路,所以只能在本宮面前低下你高貴的頭顱,卑躬屈膝,搖尾哀求。”
“但是很遺憾,本宮不愿意幫你,你回去吧,要是閑得發慌,不若多看幾本書,陶冶一下情操。”
說到這里,韋貴妃看向身側的侍從:“送客。”
令宜公主受此羞辱,頓時勃然大怒:“韋貴妃!你耍我!”
韋貴妃笑意深深:“耍你?公主說什么笑話?本宮犯得著和你一個小輩一般見識?”
令宜公主咬牙切齒:“你分明……”
韋貴妃截斷了她的話:“分明什么?本宮只是教你一些基本的禮儀,誰說本宮答應幫你了?”
“你該不會以為,你在本宮面前守禮,本宮就該還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吧?公主殿下,你別天真了。”
“做了你本該做的事情,就厚著臉皮討賞,這樣的性格不好,得改一改,免得到時候被夫家嫌棄。”
說話間,韋貴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不對,你已經被嫌棄了。”
話音落下,韋貴妃掩唇笑了。
她笑得酣暢淋漓,仿佛把在白明微那生的閑氣都發泄出來。
令宜公主絞緊手帕,額上青筋暴露,顯然已經怒到極致。
她正要發作,卻看到韋貴妃那雙冰冷的眼神。
最后一絲理智,還是叫她按捺住怒火。
可越是忍耐,她越是怒不可遏。
到得最后,她死死地盯著韋貴妃,恨不得沖上去活撕了這令人厭惡的女人。
但她不能這樣做。
她做不到。
咽不下這口氣的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從嘴上功夫討些便宜:“令宜以為,娘娘氣度不凡,胸襟廣闊,卻不曾想是這樣的狹隘。”
“是令宜錯了,本以為娘娘與令宜有著共同的敵人,我們可以摒棄前嫌,達成合作。呵!”
韋貴妃根本不為所動。
她笑道:“本宮耍心眼的時候,你還是一塊肉呢,想在本宮面前玩心眼,令宜你是真錯得離譜。”
“看在你已經認識到錯誤的份上,本宮再給你幾句忠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是錯的,敵人就是敵人。”
“正如無論如何,本宮都看不上你,永遠把你視作敵人一樣。摒棄前嫌?呵,前嫌已生,你想摒棄就摒棄了?”
“回吧,聽本宮的勸,多讀點書,繼續端著你好教養的架子,因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沒有。”
說完,韋貴妃起身,拂袖走進內殿,留著令宜站在原地,面色難堪,渾身僵硬。
最后,令宜公主一甩袖子,揣著滿腔怒意,氣沖沖地離開了驚華殿。
內殿的韋貴妃冷哼一聲:“這蠢貨想去斗白明微卻不敢,想把本宮拉下水,這點小心思能瞞得過本宮?”
“去,把她來本宮這里請本宮幫她出宮卻被本宮拒絕一事傳出去,免得到時候她在外邊闖了什么禍,本宮還得被她連累。”
“這宮里呀,人人都是獨行俠,與人結盟早晚會被背刺。想斷了白家小六的念想,本宮一個人足矣,不需要這些居心叵測的幫手。”
另一邊。
令宜公主氣得眼前發黑,走路都幾乎走不穩。
近身宮女扶住了她:“殿下,請小心。”
令宜公主反手就是一巴掌:“狗東西!”
近身宮女和所有的宮人,紛紛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令宜公主掃了他們一眼,雙目猩紅。
也就在這時,一名宮人悄悄經過,行禮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把一封信遞到令宜公主手中,而后退了下去。
令宜公主握著信件,深吸幾口氣,竭力控制那滔天怒意,這才道:“都起來,回宮!”
待回到宮里,令宜公主立即查看了信件。
信上是太子皇兄的筆記,以及告知她一些計劃。
她把信件拍在桌上,獰笑著道:“天助我也!有了太子皇兄的幫助,本宮也不用去和韋貴妃那賤人虛與委蛇了!”
可是近身宮女卻心有疑慮:“殿下,若是這封信來自太子殿下,怎會草草率率地于外面交付給您?理應更隱蔽才是,會不會有詐……”
“啪!”令宜公主又是一巴掌甩過去,“別以為你是母后的人,本宮就給你臉!要是你再這般多嘴,本宮要你的命!”
近身宮女跪了下去,莫敢言語。
令宜公主陰惻惻地笑了:“白明微,你奪本宮所愛,毀本宮最重要的容貌,那本宮也讓你嘗嘗失去重要之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