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來這里,是有一事相求,唯有師父您能幫徒兒這個忙。”
白明微的目的相當明確,便是求助來了。
面對白明微的請求,東極真人從來不會拒絕,相反她為自己被需要而感到高興。
因為她清楚,自己的這個徒弟從來不會提出過分的請求,也不會給她惹出什么亂子,分寸掌握得很好。
所以不等白明微說出具體要求,東極真人便自然而然地點點頭:“你說。”
白明微道:“師父,我想請您送給元貞帝一個卦象,告知她星象有異,主小人邪祟。”
東極真人眉頭輕輕蹙起:“明微,你這是想做什么?”
白明微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稍微轉移一下眾人的注意力。”
東極真人問:“那你這一次的目的是誰?”
白明微淡聲吐露一個人名:“令宜公主。”
東極真人恍然大悟:“你這是準備對元詢主動出手了。”
白明微點頭:“目標不止是元詢,但也和他有關。”
頓了頓,白明微解釋道:“前段時日,元詢故意激怒令宜公主失態,雖然不知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很顯然,他也不想促成這樁婚事。”
“那就只能幫他一把,在令宜公主身上做文章,興許能知曉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同時,我也想利用令宜公主達成其他目的。”
原來她在宮中撞見令宜公主時,就已經萌生了這個計劃。
因為令宜公主處于深宮,她反而不太好動手。
卻不曾想,令宜公主自己送上門來。
于是她故意向令宜公主透露,令宜公主之所以毀容是她的手筆,目的就在于讓令宜公主發瘋。
與此同時,再以東極真人的名義送上一個不痛不癢的卦象,卻不指名是誰。
到時候只需蒹葭不經意引導,那么小人邪祟自然會被套到失控的令宜公主頭上。
和親公主頻頻生事,只怕婚事會有變動,這并非太子一黨所喜聞樂見的,他們自然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如此太子和秦豐業他們的注意力自然就會被暫時轉移。
至于被認定為小人邪祟的令宜公主,也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那么她也就不能興風作浪了。
在此過程中,興許元五對于和親的真實看法以及想要達成的目的也會顯露出來。
如此,方方面面便都能顧及到了。
而東極真人的卦象或許會被質疑,但不論如何,元貞帝都會信,元貞帝向來是此等昏庸之輩。
只要元貞帝信了,計劃就能成功。
那么就算她離開京城些許時日,九殿下也不至于成為眾矢之的,受到太多的針鋒相對。
同時,她的離開也能讓按捺不住的勢力立即行動,只要對方行動,就能看清對手的招數,如此便更輕易化解。
這就是她的計劃。
她行事向來穩妥,不會打沒準備的仗。
再者她絕對不能顧此失彼,為了幫助重淵,而不顧及大局,
要是那樣的話,也不是重淵樂意見到的。
東極真人在聽完白明微的解釋,她很痛快地應下了這個請求:“你放心便是,為師會安排,略撒小謊,相信祖師爺會見諒。”
白明微端起師父準備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千言萬語也只凝成簡短的道謝:“多謝師父。”
東極真人道:“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便去吧。”
白明微放下茶盞,準備離開。
可走了幾步,她又折身回來,問:“師父……他頻頻出事,是否是為了替我擋災的緣故?”
東極真人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天機不可泄露,很多事她都不能與明微這個當事人說。
最后,她只是道:“明微,為師告訴了你又如何呢?命運一事,你知道了又如何呢?當下都沒活好,過去與未來還重要么?”
最后,白明微也沒有從東極真人這里得到答案。
或許,她早已知曉答案,只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便多此一問。
糾結矛盾不是她的性格,她很快就調整好心緒:“師父,徒兒走了,請您保重。”
東極真人點點頭:“好。去吧。”
白明微離開了東極真人的房間,來到外邊她又撞見了玉清。
從上次撕破臉后,玉清也不在她面前假裝,見到她的時候,臉臭到極致:“又來給人添麻煩了?掃把星!”
白明微也不在意,只是道:“多謝師姐照顧師父她老人家,也請師姐多保重身體。”
玉清面色一僵,到嘴邊那些挖苦譏諷的話,也就都噎了下去。
終究是師姐妹,她也不至于做得更難看,冷哼一聲便越過白明微走了。
這個小插曲如柳絮般飄過無痕,白明微握著劍,直奔她的目的地。
與此同時。
忍冬咬住唇,含淚問蕭重淵:“你說!我要怎么幫你!”
蕭重淵道:“為我施針,恢復我的五感,否則一旦到了更加崎嶇難行的地方,小黑的速度就沒辦法快起來,我們必死無疑。”
忍冬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蕭重淵:“你瘋了!阿爹說過你現在還不能施針!”
蕭重淵斬釘截鐵:“我說能便能。”
忍冬心里有些沒底:“我……我的醫術不如阿爹。”
蕭重淵再度開口:“我說能,便能。”
忍冬咬緊牙關:“罷了!失敗了大不了一起死!那樣我還能去見阿爹!”
她的身子抖得厲害,是恐懼也是緊張。
一日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接受不過來,更加搞不清楚狀況。
然而此時此刻,報仇的欲望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她立即把手放到手腕處,那是一個奇怪的鐲子,她從里面取出兩根銀針。
沒有給蕭重淵任何準備的時間,直接就把針扎入相應的穴道。
隨著銀針被她緩緩扭動,蕭重淵的面色越來越緊繃,很顯然再承受常人所不能忍的痛楚。
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扶住腦袋。
有鮮血從他的雙目中溢出,很快就染紅了白綢。
可即便是額上、脖頸與手背上,目之所及的地方青筋暴起,他也沒有因此哼一聲。
如此過了片刻,他猛然勒住韁繩。
黑馬高揚起前蹄,嘶鳴一聲便停了下來。
蕭重淵把忍冬扔到地上,而后從馬背上站起身。
他手中的竹竿直指地面,那是他蓄勢待發的標志。
忽然間,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比風雪還要密集。
忍冬整個人已經嚇傻了,根本不知如何反應。
可是那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等她回過神時,蕭重淵已經站在她面前不遠處。
箭雨歇止了,風雪也仿佛歇止了。
唯有濃烈的血腥味,昭示著周圍有人死狀凄慘。
她甚至沒有看到蕭重淵有何動作。
“他們……他們是誰?!”
顫抖的聲音起始,到得最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帶著滔天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