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灰貂那感知到這個消息,白明微再冷靜的性子,也不由得有剎那亂了方寸。
她的心就好像倏然墜入無盡深淵,冰冷,黑暗,以及恐懼。
但很快的,她便穩住了心神:“可知道它們遇到了什么危險?”
小灰貂偏著腦袋看向她,黑曜石般的眼眸,也含著疑惑與懵懂。
可見小灰貂并不明白,只是感知到小白貂他們有危險。
在小灰貂這里得不到信息,白明微只好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重淵會遇到什么樣的危險。
重淵有危險……
重淵究竟身陷何種危險?
可越想她的心越沉,千萬種可怕的設想在她腦海里掠過。
她握緊拳頭,而掌心早已滿是汗水。
“明微,明微,你怎么了?”
白明微回過神,才發現是散值歸家的七哥正在喚她。
“明微,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反應。”
白明微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松自然,她道:“七哥,我在想事情呢!”
白瑜很是疑惑:“想什么事情這么出神?”
白明微沒有回應,而是道:“七哥,我有事先去忙了,等會兒見。”
說完,她便快步離開,徑直去找扮作“風輕塵”的阿一。
再擔心也無濟于事,需得立即向阿一了解一些情況,才能決定接下來的計劃。
與此同時。
“嚓!”
一道如奔雷般迅捷的白影倏然掠過又掠回。
微光下,只見小白貂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而那頭兇惡的頭狼,身體僵直于張嘴攻擊的姿勢片刻,便轟然倒地,失去了聲息。
與此同時,黑馬揚蹄猛然踩踏,便聽“咔嚓”兩聲,撲向它的兩匹狼就這樣被它踩斷了腰椎,丟了性命。
可它并未停息,后腿猛然一踢,在它身后準備偷襲的狼,就這樣飛了出去,撞到樹上跌落下來。
血,染紅了剛落下的薄雪。
星星點點殷紅,如梅花綻放于枝頭。
而那溫熱越鋪越遠,越染越紅,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死亡的氣息,充斥著這條僻靜的小道。
可是這只不過發生在短短的瞬息之間。
也就在失去了許多同伴后,狼群才后知后覺,意識這不是他們能捕獲的獵物。
眼看頭領已死,大勢已去,方才還齜牙咧嘴的狼,此刻紛紛夾著尾巴,緩緩后退。
直到退至安全的范圍,它們才嗚咽幾聲,四下潰散。
黑馬還想再追。
“吱吱!”
卻被小白貂叫了回來。
眼看風雪越來越大,可主人卻不見醒來,小白貂急得不成樣子。
因為它知曉,在這萬物蕭殺的凜冬,食物少得可憐。
地上的野狼尸體,終究會引來更大的野獸。
要是引來老虎,那便是滅頂之災。
它的毒可沒辦法在一瞬間毒倒老虎,就算合它與黑馬之力,也絕對不能保證主人的周全。
更何況風雪越來越大,就算主人不被吃了,也會凍僵在寒冷的夜里。
小白貂一邊呼喊主人,一邊揪著主人的衣襟,另一只小爪爪更是不停地拍打著主人的面頰。
可主人依舊毫無反應。
它絕望了。
也就在這時,黑馬忽然豎起耳朵。
那是察覺到危險的反應,它用鼻孔吹了吹小白貂,而后咬住主人的衣裳,拖著主人走向路旁的灌木叢。
小白貂嘶吼著,連忙阻止,生怕主人因此受傷。
而且拖拽也會讓主人的衣裳更快被冰雪浸濕。
但見黑馬如此急切的神色,它連忙躍到黑馬的背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它們剛躲進灌木林時,路邊的小樹往兩邊分開。
忽然,一顆腦袋探出來。
緊接著,它的身形隨著向前移動的動作也漸漸顯露在暮色下。
赫然是一頭強壯的老虎,渾身肌肉糾結,毛發油光水滑。
它每踩一下,仿佛大地都為之震顫。
整個山林群鳥絕跡,寂靜無聲。
老虎嗅了嗅地上的群狼尸首,而后仰天長嘯。
似驚雷炸響于頭頂,但又不似旱天雷般脆響,仿佛一陣低沉的威壓,自其口中蕩向四周。
黑馬和小白貂紛紛癱軟了身子,無不驚慌失措。
就在那聲虎嘯連綿不絕的最后,小白貂甚至用腦袋去撞地面,仿佛痛苦到了極致。
直到虎嘯聲歇止,它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唯有小肚皮輕輕起伏,昭示著它尚且活著。
黑馬想要逃跑,可它還是控制住欲飛奔的四肢,守在主人身邊,不肯離開半步。
但它的身子劇烈發抖,以及每一根毛發都透著恐懼。
所幸老虎沒有在意周圍的環境,踩住頭狼的尸首大快朵頤,山林里除了風聲,也只有老虎咀嚼的聲音。
骨頭于口中碎裂成渣的聲響,顯得如此的清晰。
這更讓黑馬和小白貂陷入瀕臨死亡的極致恐懼。
但盡管如此,它們也沒有丟棄主人奔逃。
一馬一貂,顫著身子堅持到了最后,守著主人直到老虎吃飽,拖著巨大的身軀離去。
黑馬像是松了口氣,再也堅持不住,“砰”地跪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時,火光在不遠處亮起,一聲嬌俏的女聲傳來:“阿爹,這兒竟然有一匹漂亮的黑馬,咦?地上好像還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