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紅了。”
周離回到姜黎の奇幻喵喵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衣服換了一套,之前的那一套已經被血腥氣沁進去了,他實在是不想以這副姿態出現在桃夭的面前。
“開門紅?”
捧著冰沙的桃夭好奇道:“什么意思?”
“春意樓門口紅了。”
一旁的唐莞吐槽道:“紅紅火火,還有點白。”
“那挺好。”
桃夭點點頭。
雖然周離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小姑娘看待,不想讓她接觸到任何血腥與不好的一面,但是···
這怎么啦。
我弟弟愛我不想讓我接觸黑暗面怎么啦。
笑瞇瞇地抓住周離的手,桃夭揉了揉掌心,問道:“累不累?”
“累。”
周離長舒一口氣,坐在了桃夭的身邊,攤成一坨后說道:“心累。”
“接下來呢?”
唐莞攤成一小坨,問道:“開門紅后我們要做什么呢?”
“這次挑釁宰相不可能沒有動作。”
周離活動了一下臂膀,一旁桃夭笑瞇瞇地幫他按著手臂為他解乏。他看向唐莞,說道:“老唐,開始干活了。”
“嗯。”
唐莞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周離想做什么,她輕笑一聲,說道:“唐門早就準備好了。”
掏出一枚木牌,輕輕將其震動三下,注入了一道靈炁。瞬間,姜黎出現在眾人面前,平靜道:“門外有客人來訪。”
“唐門的。”
唐莞說道:“喚嘆令,唐門老一輩才會用的傳喚手段。這玩意最實用,也最安全,同時級別也是最高的。”
話音落下后,一個身穿普通粗布的男人緩緩走了進來。這男人容貌平常,屬于是扔到大街上就沒了蹤影的人。
但就是這種毫無特點的人,才能成為唐門隱面的面主。
“唐無拜見姜先祖、掌門、周副掌門、余供奉、上官供奉。”
隱面面主彎腰扶胸,行了一個有些不倫不類的禮。
“僅此一次多禮。”
周離扶起對方,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默契。
不用周離多說,唐莞就明白現在他們已經和宰相完全交手。和宰相這種人對抗,無論是明還是暗都要留出最大程度的后手。周離絲毫不懷疑宰相已經培養了一個強到可怕的隱秘隊伍,只等著在最關鍵的時刻給自己致命一擊。
這就是一場棋局,你不能光看棋盤,還得看棋盤下面有沒有一把十六米長的方天畫戟。
宰相手里有一顆暗棋,周離就也必須拿出一顆暗棋來應對。
顯而易見,整個大明最強的情報、刺殺、隱秘的機構,姓唐。
唐門隱面。
“京城三十六張面孔已經投放,七十二個隱人依舊保持最基礎活動,每個隱人有雙手雙足一顆心。”
隱,面,是兩種人。隱是暗地里的存在,面則是明面上的勢力。唐無的這句話,就意味著京城有三十六個商隊、店面、市場等一系列勢力隸屬唐門隱面,同時有七十二個不同的小隊作為隱人暗中窺探。
雙手雙足一顆心,就意味著一個隱隊則有五個人,雙手負責刺殺、下毒和探聽情報等活動,雙足則負責小隊的偽裝、隱秘工作和撤離。而心臟則是小隊的中心,負責各種情報匯總、計劃、規劃等。
這三十六面七十二隱,是唐門在京城經營了千百年的成果。這不僅僅是大明時期的積累,可以說,從唐朝開始,隱面的經營就從未停止過,更無外乎對唐門友善的大明。
“分出六個隱人,二二為組,加入錦衣衛、夜不收和不良人。”
周離看向唐無,直截了當地下達了命令,“錦衣衛主要負責監控徐公與他人來往,同時確認錦衣衛內部的釘子。夜不收和宰相過于靠近,盡量掌握夜不收的不利之事,以求一擊斃命的機會。不良人則進行深度潛伏,不需要動手,只需要扎進去就行。”
唐無點點頭,這件事已經吩咐了下去。
“剩下的所有隱人,繼續歸于三十六面。”
停頓了一下后,周離說道:“我會將一部分調度隱面的權利交給于謙,他的命令只要不和我的命令沖突,就無需對我匯報。”
唐無吩咐了這件事。
“同時,密切關注京城之內所有的新面孔。一旦發現新面孔數量超過一個組織的閾值,立刻散花,所有隱人出動,將萌芽扼殺在搖籃里。”
“最后。”
周離看著唐無,平靜道:“現在開始,發揮你的所有能力,你的權利將會與我同等,無論何等布局,即使與我現在的布局有沖突,也無需稟報直接執行。”
唐無愣住了。
“我只是個學生。”
周離笑了一下,說道:“您的忠誠我已經見識到了,接下來就需要我給您足夠的信任。”
唐無在短暫的思考后,眼神亮了起來。
“您的意思是···”
“我就算是再天才,也不可能短短幾年就精通陰謀算計之道。在這一方面,我們幾個綁在一起都不如你。”
周離將自己的離巽玉符交給唐無,說道:“所以,我的布局都只是胡謅,除了將一部分權利交給于大人之外,其他的您就當個樂子聽就好。至于該如何行動,還是要靠您。”
在接過離巽玉符后,唐無的眼里滿是錯愕和驚訝。他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
聰慧。
來之前,他最怕的不是周離太弱,也不怕周離不懂,他最怕的就是周離一知半解。當周離下達了這些陰暗面里狗屁不通的命令后,唐無的心都沉下去了,他都做好了犧牲絕大多數人來完成這些命令的準備。
可周離的一番話語,直接讓唐無心里一松,同時也浮現出了感激與明悟。
他知道,這是周離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試探,也是周離最大的誠意。
“定然不負眾望。”
緊握著離巽玉符,這個潛藏在京城三十二年,從未暴露過自己任何消息的唐門隱面面主,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摯的情緒。
“三日之內,宰相的隱秘組織必然會被我找出。”
“絞殺。”
周離平靜道:“這是我惟一的命令。”
“明白。”
抬起頭,這個從未有過不屬于他身份的情緒的平常男人,第一次露出了令人膽寒的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