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小黃的男人依舊一言不發。
“你看你,沒有幽默感。”
嘆了口氣,漢王將魚簍合攏,拎起釣魚竿后站了起來,“如果換做是周離,現在我倆已經能扯到蘇妲己穿黑絲算不算夜行衣了。”
小黃依舊一言不發。
他不是在無聲的抗議,只是單純的無語。
你要不然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逼玩意,這是我一個隱匿工作者要做的嗎?
“作為隱匿工作者,你要平衡好現實和工作。”
漢王不經意地問道:“這段時間去看你爺爺了嗎?”
“影侍沒有休息。”
小黃平靜地用另一個答案回答了這一個問題。
“笨,以公謀私這種事情還要我教你。”
漢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就不會向上峰打一個報告,說要去探查詭譎之城,接任失蹤的影侍去北梁尋找破城的辦法?你溜進去,和你爺爺見一面有什么難的?隨便在菜市場買點菜就說這是詭譎之城的產物,讓那群腦子有問題的學者研究,反正他們自己會找到不對勁的地方說服他們自己的。”
“影侍沒有私。”
小黃用五個字給漢王的話全憋回去了。
“考驗你一下,別當真。”
漢王用力地拍了拍小黃的肩膀,溫和地說道:“小黃啊,你在我手下也干了不少年了吧。”
“一年七個月零三天。”
小黃平靜道。
“這也是好幾年。”
漢王絲毫不被影響,繼續說道:“我大哥最近沒給你們下達指標嗎?我咋感覺最近身邊空蕩蕩的,那種讓我溫暖的被監視的目光咋都沒了呢?”
小黃不言語了。
“你以為我在怪罪你?”
漢王笑了,他看向一旁的河流,蟒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錯了,我在安慰你。”
“你放心吧,我大哥就沒打算殺過我,也沒打算讓北梁消失。他把我身邊的影侍減少,只是因為百花宴要開了,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影侍操心。”
視線落在了面前的影侍身上,漢王意味深長地說道;
“而你能站在我的面前,就意味著我親愛的大哥是真不想讓北梁出事,明白嗎?“
小黃沉默了。
“你要學會站隊。”
漢王語重心長道:“我那大哥把你爺爺的名字交給了你,就意味著黃老將軍在皇帝心中無罪,明白嗎?這也就意味著,就連皇帝都認為你爺爺無罪,你覺得被黃老將軍庇佑的周離有罪嗎?”
小黃沒有說話,但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被漢王敏銳地捕捉到了。
驚詫。
還有難以察覺的喜悅。
“所以,你要學會戰隊。”
這一次,漢王再一次開口重復了一遍,但他話語中的含義卻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小黃,你該回去述職了。”
“卑職明白。”
小黃說道。
“對宰相述職。”
猛地抬起頭,小黃的眼中浮現出了殺意和狠厲。
“哎你看,又急。”
伸出手,將小黃的刀推開,漢王溫和地說道:“我知道,影侍無人知曉,只有漢王、皇帝能親自命令,宰相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這樣的一批人。你想讓影侍繼續藏在影子里,我理解,我大哥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但是啊,你看,宰相如果不知道,影侍只是潛藏在黑暗中的一個影子。可他要是知道了···”
“他會不會收買你呢?”
雙面間諜。
小黃的腦子里瞬間浮現出了四個字。他沒有猶豫,半跪行禮,道:
“明白。”
“你真明白?”
漢王一挑眉,隨后淡漠道:“我大哥是不能容忍一個影侍泄露影云的存在,即使你是聽我的命令。要知道,皇帝要的從來都不是專業,而是專制。”
小黃沒有回答,只是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眼神
“知道為什么,皇帝要費這么大的勁去廢除一個宰相嗎?”
漢王問了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問題。
“專制。”
小黃用漢王的答案回答了他。
“不。”
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樣,漢王的臉色浮現出了怪異,他伸出手,輕輕一攥,又松開。
“宰相···”
“不夠民主。”
小黃錯愕了。
“好,去吧。”
漢王揮揮手,道:“京城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去了,就有人讓你能見到他。”
小黃點了點頭,行了一禮,隨后隱于黑暗之中。
他肯定以為我在逗他。
看著影侍消失的背影,漢王嘴角微微勾起。他就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在他的身上,漢王能找到當年自己的心情。
自覺看破真相后的不屑一顧。
周離····
漢王眼里浮現出了期待。
真不知道你在得知一切的真相后,你的表情會不會比我當時更加····
難以置信。
扭過頭,漢王已經準備回到他忠誠的太營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和他的妻子分享,今天他釣到了整整六條魚。
你也別問為什么漢王要繞個遠路去菜市場。
癖好不行嗎?
就在漢王離開森林的剎那,他就看到了拎著唐莞的周離,還有一旁抱著黑貓的高冷女子。而朱淺云則和一個有些矮小的可愛姑娘與一名抱著長劍的女俠交談甚歡,三人似乎相識已久。
“淺云······”
漢王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周離說話了。
“好了,咱該出發了。”
然后。
基地車展開了。
漢王傻眼了。
這他媽啥?
幾乎每一個人在見到姜黎基地車展開的瞬間,腦海里都會浮現出相同的話語。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一個人,至少看著像是一個人的生物,為什么能在短短一分鐘內活生生變成一個二層木屋。
等等,這他媽的腳是怎么長出來的?
八條?!
這玩意就算是漢王也是聞所未聞的,他呆滯地看著那巨大的可移動的無聲的靜音的光學迷彩的能奔跑跳躍的甚至還有室外視角的哈姆城堡,第一次意識到了他的眼界究竟有多么狹窄,他的思想有多么可笑。
這是人?
周離仿佛沒有看到呆滯的漢王一樣,指揮著姜黎從他的頭上“跨了”過去。
被一棟房子跨了欄的我還能長高嗎?
漢王麻木地思考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