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宗門大比重新召開還有一天。
此時的二長老王思予已經忙出火星了,煉藥煉的腦門子都快熏黑了,天天施展復育術都快給自己消失好幾十年的月經幽而復明了。就這樣,她親娘安暖也得在旁邊拿著銅頭皮帶,用最質樸的微笑帶給王思予最純粹的恐懼。
她還不能說什么,因為安暖的治療人數是她的兩倍,而且比她快了不止兩倍。所以她只能哭天又喊地,手里不停治。
話分兩頭,既然王思予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其他長老是不是就能放松了?
林通說。
我策你們馬。
作為大長老,林通此時已經忙的腳底板放呲花了,他不斷游走在各大宗門的宗主長老之間,希望能和對方達成進一步的共識。有些宗主覺得三天時間不夠弟子緩過來的,也有些宗主覺得三天太久只爭朝夕你,如果大伙都半死不活地對戰那就都是活蹦亂跳,三天容易消磨人的意志。還有的宗主問能不能給他弟子一點教訓,比如把創傷藥換成鹽巴,讓他不要趁病房里其他人熟睡的時候把對方腳指插在孫德峰的鼻孔里。
黃一日說孫德峰也干了。
在二長老忙碌的期間,四長老蘇舒也忙了個暈頭轉向。接下來的挑戰是在云中境之中,是一座龍虎山打造的秘境。這座秘境的啟動和維護都是劉狂的任務,所以現在蘇舒忙得已經頭打腳后跟了。
什么,你說這里沒有因果關系?
蘇舒和劉狂唯一的溝通方式現在是通靈。
諸葛清自然也不能免俗,在這三天里,她幾乎動用了所有的精氣神和思考能力,開始攻克一個又一個的難題,解決了無數個技術關卡,通過理性思維和感性認知將自我提升至最高點。最后,她終于成功的研制出了可進食的留影石。
順便把之前壞掉的留影石全部修好。
當然,這只是周離的開玩笑。實際上,諸葛清在這三天也忙了個汗流浹背,從來都不擅長言辭的她第一次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宗主的壓力。
三天開了十六次會議,大大小小的宗主、長老、門徒和各個部的弟子都見了一遍。第一次,諸葛清才知道修仙界的人是真不少。平日里她覺得少,是因為她孤立了所有人。
“小清辛苦了。”
林通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板正模樣,他將一張紙收入一旁的盒子里,隨后對一旁揉著眉心的諸葛清說道:“你這段時間表現的不錯,至少比你的師父強一百倍。”
一開始諸葛清說她和周離一起成為宗主后,林通以為又是熟悉的工作流程。也就是:干活——干自己的活——干劉狂的活——以老天師的身份批準自己的活——以老天師的身份批準劉狂的活——干老天師的活。
是的,龍虎山幾乎大大小小全部事宜都是林通接手,不是他想要奪得天師位,而是因為天師位上的那位神人啥也不管。當然,林通對此也毫無怨言,一個被老天師救下的孤兒幫他做些事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當然,一開始是“些”,等到林通在數次宗門大比上證明自己成為大長老后,老天師就含笑九泉地將所有的活都壓在了林通身上,然后給他一句能者多勞。
本來,林通以為諸葛清成為代理天師后也是一個吊樣,畢竟平常這師徒二人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成為天師后獲得天師的怠惰也是理所當然。可他沒想到,諸葛清非但沒有選擇搗鼓她那破留影石,反而是選擇用兩個時辰搗鼓完留影石,然后干天師的活。
真干啊,不是老天師那種坐在天師府里偷摸搗鼓茶碗的那種。
也正是因為暫時天師的天師一直跟在身邊,林通面對那些宗主和長老們也有了不小的底氣。雖然諸葛清遠不如老天師,但她的七星境實力就算放在這些宗主長老里也能稱得上中等實力,更何況她還有一大堆壓箱底的秘術。
而且·······
“我家弟子說下一步就是讓二長老好好準備,這一次的大比很激烈,容易出現問題。”
坐在天師府的天師之位上,諸葛清少見的穿著一身流蘇環玉裙,手里轉著一個小杯子,“大長老,接下來就麻煩你和仇門主商議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在第一天的上午和第二天的上午進行護安,防止有人失手傷人。”
“好。“
點點頭,林通離開了天師府。
他也知道,諸葛清的背后還有一個小子在指點迷津。那個叫周離的小子在這幾天真的給了林通不小的驚喜,雖然明面上所有計劃都是諸葛清做的,但她毫不避諱這些計劃絕大多數都是周離的功勞,只是其他人不信而已。
此事過后,林通才意識到周離對龍虎山的價值所在。他也隱約察覺到,老天師似乎真的想把龍虎山托付給諸葛清和周離。
想要擺脫一人成山的境地嗎·····
想到這里,林通的心里就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老天師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賴以為生的信仰。可是這些年為龍虎山付出的辛勞,也讓他對龍虎山產生了濃厚的感情。
一種矛盾的復雜心理讓他有些惆悵。
而就在林通惆悵的時候,王思予已經快被銅頭皮帶嚇死了。
“你左手點翠過重,右手扶氣太軟!你腳步不穩,神色慌張,眼神飄忽!就你這種煉丹速度,連你的小師妹都比不過!王思予,你是想被我附魔了雷電符的銅頭皮帶抽個螺旋轉嗎?!”
手持電光閃爍的銅頭皮帶,此時的安暖沒有了眾人面前的溫婉與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嚴厲。
就像是看到女兒算出來馬車上有六個半人的母親一樣。
“小師妹煉的是純元丹,我煉的可是復生大還丹!”
王思予操控著火勢,都快哭出來了,“親娘啊,這倆丹藥差了四個大境界,你就是把我抽成麻花我也沒法和小師妹比速度啊。”
一旁的白砂乖巧且嫻熟地處理好了一批原材料放在王思予手邊,又幫她盛滿了一杯原液,然后才施施然去干她自己的活了。
小師妹,我求你不要天天如此勤勞可以嗎。
人的死往往都是死在對比下的。
“哼,若不是周公子和我不小心走進你這丹房,我這輩子都不知道你能懶成這副模樣。明日的宗門大比可是關乎你們龍虎山的臉面,你竟然沒有準備新鮮丹藥而是用陳丹,你這不是打我臉嗎?”
“你不是說是龍虎山的臉面嗎?”
王思予手上動作不停,嘴上喊冤不停。
“你不是我的臉面?!”
安暖俏臉一寒,臉上浮現出慍怒,“要不是我查了查小清手里的賬本,我這輩子都想不到會有人攢三年的煉丹指標,然后回收陳丹重新練一次就算是新丹。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單純的懶,我還以為你吃回扣呢!”
王思予不敢說話了,由于懶,她確實是干了不少偷奸耍滑的事情,但她也是有道理的。
說的道理。
“娘親哎,咱百草宗的煉丹技術你又不是不知道,陳丹和鮮丹連百分之一都差不出來。”
王思予弱弱地說道。
“哼。”
安暖柳眉倒豎,嘴角微撇,“王大小姐說的是呀,咱百草宗的煉丹技術確實厲害,丹藥封存好了流失效果可謂是微乎其微····”
隨后,銅頭皮帶電閃雷鳴,安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你告訴告訴我,是那個天才教你用腌酸菜缸來封存丹藥的?!只有原效果十分之八的丹藥,你也好意思說話?!”
王思予感覺現在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地箍住了她的喉嚨,這個大手無處不在,但卻從未出現。
周離,我要你的命!!!
就在王思予母女其樂融融的母慈子孝之時,周離等人也聚首了。可以說,這是繼離子班解散前一天之后,離子班人最全的一次。
魏無忌,趙蕓,白砂,周離,唐莞,孫德峰,黃一日,上官虹。
“也就是說,現在除了在場的大伙外,只有王不屈、劉崇安、李瓊、安炆和黃軍還沒見過面,對嗎?”
周離問道。
“嗯。”
孫德峰撓了撓頭,說道:“王不屈我聽說他去西山了,之前試著聯系過一次,但沒有回應。劉崇安這小子成了鬼谷門大弟子,但現在修行兵道沒時間來。李瓊和安炆自那以后就再也沒見過,黃軍更是直接消失,連信都沒給一封。”
“嗯····”
周離思忖片刻,隨后說道:“我會和老學究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
“也可以。”
孫德峰說道:“老周,你準備重建離子班?”
“都畢業了重建什么。”
周離笑了笑,擺擺手后說道:“只是·····想告訴大伙我還活著,就這樣。”
“所以你的事情就這么算了?”
黃一日皺起眉,“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
“沒人在乎就是了。”
周離一攤手,“我都不在乎,誰會在乎?”
“我們在乎。”
趙蕓嚴正道:“周離,公道不能自在人心,而是要討回來的。”
“所以我準備去一趟京城。”
這一次,周離終于說出了他的想法。
“這就對了。”
黃一日樂了,“京城的化糞池系統不如北梁一根毛,周離出手,三天內大明就得遷都。”
“那我就得化身三千塊燉肉了。”
周離無語道:“能不能別遇到點啥事就把我往糞坑上扯,我難道就是一個只會玩屎尿屁炸糞坑的神經病嗎?”
“我還會撒石灰呢。”
“哎,哪不對。”
黃一日笑嘻嘻地說道:“撒石灰我和孫狗也不是不行,老唐撒石灰也不逞多讓。但只有在炸屎這個方向上你獨樹一幟,我們不服不行的。”
“哎草擬嗎。”
周離感慨了一句后說道:“好有道理。”
“所以你準備去京城干啥?”
孫德峰好奇地問道:“給宰相來串成糖葫蘆在大街上放風箏?”
周離頓時意動了。
“百花宴。”
他深吸一口氣,隨后說道:“九月百花宴,皇帝邀請我去一趟,并且給了我百無禁忌的特權。”
黃一日臉瞬間黃了,“大明要遷都啊?”
“都說了別玩這種爛梗了。”
周離咬著牙怒道:“還有我不會定點爆破嗎?你在質疑我嗎?”
“豈敢豈敢。”
這方面,黃一日還真不敢質疑周離。
“百花宴·····”
白砂蹙眉,問道:“是不是那個原定二月份結果推遲到四月份然后又推遲到五月份最后禮部說再改是狗推到七月份的那個?”
“啊·····”
周離懵了一下,“這么能咕咕咕嗎?”
“聽說是皇帝想要給太子過二十大壽。”
孫德峰幸災樂禍地說道:“結果太子前些日子騎馬的時候被一只黑色的鳥撞下馬,連續臥床數月,現在看到鳥都不敢動。”
“啥鳥能給人撞成····”
周離剛想笑,就笑不出來了。
臥槽,憤怒的小鳥。
由于紅羅賓白公主和比雕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周離現在很少會動用三傻鳥陣容。但當黑鳥這個東西出來的時候,周離就瞬間想起了這群抽象大鳥。
“聽說皇帝現在懸賞萬金,就為了把這鳥找出來,而且是要活的。”
黃一日補充道。
周離表情有些古怪,但他也沒說,這種事說了也沒啥用徒增煩惱而已。反正到時候如果真的遇到了黑炸彈鳥,把他收入囊中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太子,我只能祝福他早日康復。
“所以你有計劃了嗎?”
孫德峰好奇地問道:“你準備帶著誰?”
所有人都知道周離不可能把離子班的人都帶過去,那和結營沒啥區別。
“老唐,白砂,還有萬穗爺。”
周離說道:“淺云不用帶,她自己會去的。你們背后都有家和各自的勢力,不好參與進來。”
“但是能幫忙。”
黃一日說道:“不去百花宴,不代表不能去京城。”
“哎,等等。”
這時,唐莞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問道:
“我也是孤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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