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君很衰,張學舟就沒看到李少君辦成過幾件事。
很顯然,湊齊了八步登仙丹的材料,也借用了九龍鼎,李少君煉丹失敗了。
這有點像左連光第一個在秦蒙中狩獵到兇獸,高興了幾個月后在沖擊第七序列的時候失敗了。
若新帝和李少君沒有這種私下的會面,而新帝自身又存在需求,張學舟覺得李少君煉制八步登仙丹算是搞砸了。
當然,哪怕八步登仙丹煉制成功,這種丹藥也會很兇險,并不適合大規模修士群體使用。
有那么一刻,張學舟心神還有些動搖,只覺將新帝拉進來不算好事。
張學舟可以靠著避毒決承受藥毒沖擊,李少君服藥后撐不住大不了就是死一次,新帝可沒他們這種能耐。
新帝不知曉張學舟的底,張學舟這么多年也沒摸清楚新帝的底,壓根不知新帝到底有幾分能耐,又是否能承受八步登仙丹的后患。
“再如何說我們也算是小有運術成就的人,此時又是各具需求合作,下場應該不會太難堪!”
如果硬要說張學舟有什么保底的方式,他會較為從心遵循運術的機制。
哪怕李少君煉制了八步登仙丹出來,新帝也不會第一個服用,而是會讓其他人先行服用測試效果,而后才會對自身穩妥服用。
從李少君描述的丹藥原理來說,這也類似蛇窟的大藥。
有過使用藥物的相關經驗,張學舟覺得事情可以試一試。
云翼道觀中,新帝來回勸說不斷拍板,幾乎將事情齊齊應了下來。
“既然東方朔邀請,這位大人又愿意提供材料和場地,老道勉為其難煉一煉就是了”李少君最終應允道:“但老道必須提前說清楚,老道保不了丹藥必然成,也不能確保服用丹藥后完全沒有后患!”
“道長太謙虛了”新帝道:“再頂級的丹師也不能確保煉制丹藥必然成,更不能確保每個人都能服用丹藥!”
“既然大人盛情,老道就在這道觀呆一段時間再遠游”李少君點頭道。
“道長要離開嗎?”新帝驚愕道。
“唉”李少君嘆氣道:“我身體久傷不愈,出手時不曾斃命掉九靈元圣,也不曾抓出施咒的幕后者,長久滯留長安城必然會帶來后患,只能遠行入深山中避一避!”
“可惡啊!”
新帝咬牙在心中低念了一聲。
李少君身體不好不是什么新鮮事,與太皇太后打交道時就已經提前申明了。
新帝惱怒的是大漢王朝修士各自扎堆難于抱團,這讓大漢王朝顯得青黃不接。
許昌和莊青翟等人負責太皇太后大喪時,竇嬰等人只能站在遠處觀望。
而大漢王朝像竇嬰這樣的人還有很多,這些人修為實力要遜九靈元圣等人一籌,但只要團結起來哪會懼怕侵襲的外來者。
一方面是難于團結一心的老勢力,一方面是還不曾成長到足夠程度的新勢力。
夾在在這兩者之間,新帝很難將這不同勢力的人拉攏到朝堂中和平共處。
哪怕極為靠近朝廷的李少君最終也是成為了散沙,面對后續的麻煩不得不避讓。
李少君的下場都這樣,新帝已經能想到其他人的態度。
新帝一方面希望獲得老勢力的支持,一方面又期盼新勢力的成長,但他在當下沒有哪一項做得很好。
新帝沒能調和各大老勢力之間難于調和的矛盾,他也沒能讓新勢力成長到足夠的高度。
“還差一點點!”
他自身也差了一點點。
但在云翼道觀中,新帝看到了一絲希望。
不同于尋覓了數年的秘地,李少君是真有煉制丹藥的能力,而皇家武庫也確實有八步登仙丹的材料,更是具備煉制丹藥的大鼎。
“李道長,我盡可能早一些湊齊丹藥所需,而后請您煉一爐,絕對不會耽擱您時間!”
“好說!”
新帝對李少君顯然是有深度信任,這不僅僅是太皇太后親自驗證過的人,還在太皇太后大喪時出手助力,從而讓許昌、莊青翟等人承辦喪事時不至于被砸了場子。
只要能帶來回報,沒有帝王會吝嗇付出。
新帝對李少君所說深信不疑,這種快速的應下甚至讓李少君都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
李少君忙前忙后來回跑,又是懼怕被太皇太后揭穿,又被鎮元神君打死,他還要硬著頭皮出面擋槍做戲,諸多的種種抵不過新帝的許諾。
早知新帝這兒如此好說話,他這大半年瞎忙乎算什么。
一時間,李少君覺得自己還有幾分心如刀絞的感覺。
“東方朔,有空常來啊!”
等到雙方洽談圓滿結束,李少君不免朝著離去的張學舟呼了一聲。
“我過兩天就搬這邊來,到時再來拜會道長!”
張學舟對著李少君招了招手,又轉了一個方向打了招呼。
能讓張學舟親自前來又不曾起紛爭,張學舟還提到了自己在莊青翟那兒的報酬,眾人合作的事情顯然已經告一段落。
張學舟跟著新帝走人,云翼道觀中的李少君松了一口氣,只覺自己這半年不算瞎忙乎,終歸是還有彌補的可能。
道觀偏房中的鎮元神君則是伸了伸雙臂,同樣有幾分重任卸掉的輕松,他不再需要駐守安樂宮,也不需要再給李少君打配合。
“小李道長,你有空來我斷魂嶺做客,我那兒栽培了一棵樹,只要能活過來結出果子,那也算是難得之物”鎮元神君推窗邀請道。
“好說好說!”
李少君連連點頭。
他需要鎮元神君幫忙,又懼怕在鎮元神君這兒露餡。
此時事情落定,李少君就盼著這個煞神走人。
鎮元神君此時露出離開之意,這讓他求之不得,恨不得對方馬上就消失。
似是覺察自己心態有些急,李少君連連開口后,不免又多問了一聲。
“你那個斷魂嶺在什么地方?”李少君問道。
“沿著我手指的方向飛一萬二千里便到斷魂嶺了”鎮元神君摸胡須道:“從高空往下望,斷魂嶺猶如一柄長刀,而我就準備在刀柄的山峰上營造修行之所!”
“原來鎮元道長還要營造”李少君喜道。
“我那地方埋了陣器營造了九宮八卦陣,也欠了竇道友一份情,將來少不得要在大漢國難時幫忙”鎮元神君嘆聲道:“這種幫忙必然招災惹禍,我只能早一些回去將陣法之地完善起來,免得將來難于應對!”
“這種事情耽擱不得,有什么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喊我,我實力不行,但添磚加瓦干粗活不成問題!”
李少君拍著胸脯連說客套話,這讓不善打交道的鎮元神君還多了兩分愧意,他只覺前腳打殺了對方父親,難于在后腳承受李少君的熱情。
他從廂房中起身,打開道觀大門后大步遠去。
一時間,原本聚合的眾人因為事情正常結束走了個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