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笑笑生:、、、、、、、、、
持續炮擊之下,那些沉重的巨木好似小孩的玩具,到處亂滾。
被碾壓的人群瞬間成為二維存在。
山頂,一名炮長高呼:
“射角,再加
2度。”
這就意味著炮火開始延伸了。
“小侯爺,快,取水來。”
施秉仁抄起一桶水潑向炮筒,快被烘干的毛氈再次騰起濃厚的水蒸氣。
清膛之前,刷子也多次浸水。
防止膛內過熱引燃藥包。
好在吳軍普遍裝備絲綢藥包,轟擊后炮膛之內的殘留物特別少。除了貴,其他沒毛病。
望著山下全線崩潰的清軍,施令洋扭頭高呼:
“仁兒,你隨本侯下山追殺殘敵。”
“遵命。”
只著襯衣干活的施秉仁連忙穿好軍服,抄起自己的武器和大衣匆匆告別了山頂火炮陣地。
下山之路極其陡峭。
施令洋直接貼著地面往下滑,好在軍靴結實,大衣厚實,人是無妨的。
沖到孝陵陽殿前,
他站到高處,拔劍在手:
“盛京八旗已敗,大局已定。炮手留下,其余所有人拿起武器,帶足彈藥,跟著本帥沖出去。”
“潑天的功勞在等著你們。”
“殺啊。”
一呼百應。
1000多吳軍步兵沖出防線,展開追擊。
施令洋騎馬繼續四處聚攏兵力,他對著那些目瞪口呆的烏合之眾高呼:
“遼東軍團,跟著本帥殺進盛京,要什么就有什么。”
“殺掉盛京八旗,整個遼東都是我們的了。”
激勵有效。
為了做人上人,傷亡慘重的民夫和包衣們再次鼓起勇氣沖鋒。
再信一次吧。
沉沒成本太高了,不信血虧,還是繼續信吧。
殷東耕尋了匹驢。
他知道,要想做其他人的爺,就得跑的比其他人更快。快一步,快半生。
人生嘛,就是這樣。
如此機遇,此生斷無第二次。
東陵廣場上。
殘肢斷臂、折矛斷刀、破碎木塊、污血旗幟
施令洋騎縱馬小心翼翼地踩著尸堆,繞過障礙通過。
此時,
炮聲已停,戰場之上硝煙散盡,雪花驟密。
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九霄云外,一舉拿下盛京,此戰自己就是吳廷的第一大功臣。
日后,必然青云直上。
但不能戀兵。
接下來的仗自己絕不插手。進了盛京,就向陛下告捷同時以受傷需要療養為緣由請辭遼東的一切軍務。
自己身份尷尬,若是再貪天功,陸軍部海軍部那幫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臣們怕是會給自己下絆子。
世襲靖海侯是肯定沒問題的,大概率還能再進一步,世襲公爵。
施令洋走神了,忘記了戰場的最高準則,小心小心再小心。
戰馬緩慢前行,
突然,腳下一具血淋淋的尸體坐起。
一個斷了半截腿,貌似昏迷的傷兵突然突然抄起身邊的短矛戳向自己。
矛頭從棉甲結合部刺入腰側,猝不及防下,施令洋吃痛墜馬。
“啊”
施令洋不愧是狠人,墜馬后還能冷靜的拔出佩劍,砍斷了爬過來的刺客一個手掌。
刺客捂著斷臂,卻無血漿噴涌。
看其衣著是隸屬于遼東軍團,某個從旅順一路走到這的民夫。
施令洋不敢亂動,握著佩劍問道:
“為何要殺我?”
刺客盯著施令洋,笑容猙獰:
“你該死!你這個大騙子”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當周圍護衛反應過來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施秉仁瘋了一般跳下馬,扶起施令洋。
哽咽道:
“父親。”
一名準尉臉色大變:
“小侯爺,我去找軍醫!”
施令洋扭頭望了一眼腰側的創口,神色黯然,用盡量清晰的語調說道:
“不必了。”
“仁兒,為父命不久矣。”
“我死后,你,可繼承爵位,要像侍奉神明一般效忠陛下。現場的諸位弟兄,請做見證。”
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
“是。”
準尉想了想,問道:
“侯爺還有什么話嗎?”
“告訴陛下,臣幸不辱命,遼東奏凱,臣只恨不能伴隨陛下左右,劍指四海。”
施令洋掙扎著起身,語氣帶著殺意:
“大吳靖海侯的最后一道軍令,全師向西,馬踏盛京。”
“遵命。”
聚攏而來的更多軍官士兵,紛紛單膝下跪,大聲領命。
并一路大喊:
“侯爺傳令,馬踏盛京。”
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潰敗的清軍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逃向西邊的盛京城,一路丟盔卸甲,狼狽不已。
吳軍以
200騎兵為刀鋒,窮追不舍。
昨夜趕制的一萬多張大餅成了壓倒勝利天平的最后一個砝碼。
人是鐵,飯是鋼。
清軍腹中無食,越餓,走的越慢。不斷被吳軍追上,殺死。
施秉仁在關鍵時刻很清醒,他聽從了父親的命令,不必伴隨最后一刻,放手追殺!
把軍功攥在手里!
施家舊部先去了空蕩蕩的清軍大營,從幾處馬廄里弄到了大幾百匹戰馬。
然后,
騎上戰馬在風雪中展開追殺。
他們縱馬狂奔,緊緊簇擁著小主子。
不出意外的話,老主人的蓋世軍功都會積累到這位小主子頭上。
施家的未來必然是光明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了騎兵,追殺的效率翻了數倍。
騎士望著前面逃兵的背影,只需加速,刀鋒輕輕一拉,世上就少了一個活人,地府就多了一條亡魂。
對于軍人來說,沒有比追亡逐北更痛快的了。
弘響沖鋒時,率先調頭逃跑的一批清軍軍官,此刻已騎馬回到了盛京城。
認真來講,
若是他們依托盛京堅城,依靠滿城婦孺也還能支撐那么一段時間。
因為吳軍攻城需要拉來重炮,需要打造器械,需要準備
不過,理論只是理論。
實際上是軍心大亂。
他們不僅帶回了前方大敗的消息,將恐慌的情緒均勻分攤給了全城。
盛京城門大開,所有人搶著逃亡。
各種馬車騾車塞滿街道。
混亂中,金銀細軟扔的滿街都是,卻沒人低頭撿拾。此刻,金子一文不值。
“快跑啊。”
“慢了就來不及了。”
第一批領銜逃跑的人身份已無從查證,但想來應是京旗。
我們可以認為這是一種刻板印象!很刻板!特別刻板!但是,刻板印象也屬于一種不科學大數據。
雪崩就是這樣。
當集體陷入恐慌時,任何個體的理智、勇敢、堅毅毫無意義。
信心一旦崩塌,就像這般
無可挽回。
整個盛京城內外至少有
7萬人!這么多人一起逃跑,那亂相可想而知。
當吳軍輕騎兵趕到時驚呆了,踏馬的漫山遍野都是人。有人往北跑,有人往南邊跑,還有人往東邊跑。
施秉仁勒馬,迎著風雪,高舉佩劍:
“將士們,奉靖海侯軍令,馬踏盛京。步卒入城,控制城防。騎兵和遼東軍團不得入城,追殺,殺到眼前沒有人為止。”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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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齊刷刷響應。
“殺!”
騎兵們呈扇形疏散,催馬加速。
兩三成群,楔入逃跑人群,手中刀劍平伸,借助馬力,殺人不費一兩力。
戰馬在前,飆血在后。
鮮血綻放在雪地上,猶如點點梅花。
藝術!
這是獨屬于戰場的殺戮藝術!
小半個時辰后,跑的半死的吳軍步兵終于趕到了,迅速的接管了空蕩蕩的盛京城。
插上軍旗。
半拉起吊橋。
隨后趕到的遼東軍團被告知所有人不能入城,就地補充點干糧,繼續追殺。
追殺敵之繳獲財物無需上交,皆歸個人所有。
不錯的福利!
遼東軍團好像被胡蘿卜誘惑了一路的那只驢子,只能再次咬牙拉磨。
一部分往北,一部分往南。
追殺半天后,
步卒很快變成了龍騎兵
坐騎包括但不僅限于馬、騾、驢、人。
窮鬼很快變成了富哥
刀鋒有血,眼里有光,懷里有金銀,心中有怒火。
正如刺殺施令洋的那民夫所言,被騙慘了。
沉沒成本太高了!
以至于,必須自己說服自己——謊言,得信吶。
而雞賊的吳軍在盛京城內忙著同時清點物資、修繕城防、掩埋尸體、安置傷員、做長期過冬打算。
同時派人牽著大牲口去收回留在東陵的火炮。
此外,還有一項特別重要的任務——查抄逆產。
盛京逃亡之人匆忙之間能帶走多少金銀?九牛一毛的毛尖尖。
大頭全在城內。
饒是見慣了財物的幾位富家子弟也被驚到了,媽的,誰說關外貧瘠來著,介踏馬的富得流油啊。金錠論箱數、銀錠論屋裝、珠寶論打數。
他們不知道,這是京城的滿蒙王爺、內務府、八旗貴人一百多年的搜刮所得之浮財。不能說全部,至少也有六七成吧。
海軍軍官們和施秉仁商議后,決定將城中兩處大倉庫騰空專門存放繳獲財物。
站崗兵力為陸軍一小隊,海軍一小隊,施家舊部一小隊。
財帛動人心!
第二天,遼東軍團無人回歸。
第三天,依舊冷冷清清。
直到第六天,陸續開始有人回歸建制。
軍官們看的真切,這些回城之人的表情疲憊而幸福。
胯下有坐騎,懷里有金銀。
包衣有信心,民夫很開心。
長久以來積累的怨氣、鳥氣、惡氣一次性全部出清,拉磨的驢終于吃到胡蘿卜了。
吳軍在城門口設卡,告知所有進城之人允許他們保留個人財物,但戰馬必須上交。作為回報,將給予每匹戰馬
5兩補貼。
入城之后,軍官們對遼東軍團進行重新整編。
強調軍紀,加強訓練。
雖然說,海軍軍官們極其不屑與這些烏合之眾為伍,但今時今日,只能依靠他們。
胡蘿卜加大棒。
混一天算一天。
還給他們分配了不錯的宅子,安撫軍心。
但是,遼東軍團只予配發冷兵器,就連弓箭都不予配發。
愿意回來的這些烏合之眾,都是能夠放下仇恨的。
放不下仇恨的烏合之眾們壓根就沒回盛京,他們在追殺途中收獲滿滿,有刀槍有金銀有坐騎,干脆就地落草,豈不快活?
回盛京?
圖什么啊?
圖被狗曰的靖海侯當傻子忽悠?
當吳廷發覺遼東地區馬匪猖獗,來去如風,規模不大卻頗有軍隊遺風時,已是次年秋天的事了。
殷東耕在第
11天才回來了,滿載而歸。
他所駕的馬車上裝了金銀細軟、綢緞寶刀、象牙麻將、還有好幾名被綁的旗人女子。
包衣的覺悟就是不一樣,他能夠想到主子是南方人,待在盛京城這漫漫長冬多枯燥?
幫主子找樂子!
咱包衣不為主子想,誰還能為主子想?
相比而言,那些遼南民夫覺悟就很差,一個大子都舍不得為主子花。
殷東耕一邊趕車,一邊得意的哼著小曲。
自己看似虧了,實則賺了。
主子大悅,一松口:
“小殷啊,你這人不錯、不錯啊。那什么,鐵嶺那地以后就歸你管了。”
果然,第二天他就被喊去了。
一名慈眉善目的海軍軍官:
“殷東耕是吧?不錯不錯。今日起遼東軍團分兩部,左營和右營。你,去把左營管起來,四個字,賞罰分明。”
“遵命。”
接下來的日子,云淡風輕。
遼東軍團每日訓練
1個時辰隊列,觸犯軍法者依舊會被懲罰。不服者依舊會被當眾槍決,個人財物由本隊瓜分。
但是每隔
3日,放一天假。
輪到假期的遼東軍團士卒們可以出城打獵、撈魚、或者搶劫
廣闊天地,隨便胡來。
消遣之外,也有正事。
吳軍以盛京誒據點頻繁出動仆從軍四處武力征糧,不從之村寨盡數被破,順便補充點干活的奴隸。
遼東軍團基本滿意。
不滿意也不行。咋,讓靖海侯爬出來給自己道歉?
接到捷報后,在大遼河入海口駐扎的艦隊指揮官韋子龍如釋重負,當即抽調
1艘快船去蘇州報捷,順便將施令洋的尸體送回。
盛京——渤海灣物資補給線,已經打通。這條路線大致是三分之一的陸運路線,三分之二的水運路線。
吳軍在盛京集結了足夠的船只,一次性給下游輸送了大量物資和奴隸。
得到足夠的補給之后艦隊分兵兩處,小部在大遼河入海口駐扎,大部回到旅順。
這個冬天總算能熬過去了。
旅順不缺木材,缺的是食物。
清軍大沽口水師出動了一次,敗的很徹底。
吳軍戰艦裝備的卡隆炮近距離威力恐怖,甚至當場把清軍的主力戰船,
300噸鳥船轟的龍骨斷裂。
之后,
吳軍艦隊在渤海灣隨便游弋。
總之,目前吳軍在遼東半島的據點為三處,分別是盛京、旅順、還有大遼河入海口。
幾場冬雪后。
關外銀裝素裹,人畜貓冬。
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在飄雪,積雪給紫禁城平添了一絲陰森恐怖。
久居瀛臺的乾隆裹緊皮襖。
望著漫天飛雪,念叨著: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無數片,飛入海里都不見。”
“紀昀這詩補的真好,朕有點想他了。”
旁邊的小太監冷不丁冒出一句:
“太上皇,紀大人他、他前兒個剛死了,今兒應該還沒出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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