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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咱就關心一件事,剪了辮,能當官不?


更新時間:2024年01月21日  作者:憂郁笑笑生  分類: 歷史 | 清史民國 | 憂郁笑笑生 | 大清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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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不?

“引蛇出洞。”

阿桂在船上就想好了,大戰之前先整肅內部。

負責城防的將官,挨個接到了命令。

若見城中拼殺起火,不要驚慌更不許調兵,那是在剿殺白蓮教匪。

4更天,武勝門附近突然起火。

喊殺聲四起!

一群百姓模樣打扮的人高喊著白蓮口號,進攻官兵。

順手把周圍的房子也給點了,制造聲勢。

1里外,一家鋪子后院。

幾十條漢子肅立,在傾聽著動靜。

“帳主,我們要支援嗎?”

“再等等,明明事先約好了的,怎么會有人提前行動呢?”

“也許是其他潛伏的弟兄們暴露了,被迫倉促起事了?”

武昌城共有九門,西3東2南3北1。

武勝門,是北面城墻的唯一一個城門。

阿桂也是在賭,賭教匪會搶武勝門。

見沒有動靜,武勝門守將下令朝著城外開炮。

并且模仿白蓮前幾次攻城的行為,打出了幾顆焰火,增加可信度。

帳主是白蓮老人,站在院墻上觀察戰況。

他的手心全是汗,因為決定一旦失誤,就會壞了大事。

潛入武昌城的教徒接近300人。

各自之間也沒有歸屬。

約定的信號是,城外一旦高呼萬歲,又放出信號彈,就全體殺出。

搶武勝門!

阿桂不愧是乾隆朝的軍事全才,猜的非常準。

洪大昌那點軍事方面的小九九,在他面前如同小學生一般幼稚。

沒過一會,城中民宅、鋪子、城隍廟、大車店紛紛冒出扎著白毛巾的彪悍漢子。

他們手持利刃,沉默不語。

一路縱火,見人就殺。

直沖到武勝門下,才爆發出吼聲。

“武昌城破,白蓮入城,投降不殺。”

沿著臺階,仰攻城墻。

在城中制高點,蛇山觀戰的阿桂,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笑道:

“這下可以睡個好覺了。二位大人,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說罷,下山去歇息了。

這種名將風度,讓眾人欽佩不已。

阿桂是真的累了,除了疲憊,還有精神上的緊張。

他酣然大睡,城中的廝殺聲也影響不了他半分。

戰場老兵都有這個本領。

隨時隨地的歇息、入睡。

只有保存好體力,才能活的比別人更久。

吃不好睡不好的人,縱然不死于廝殺,也會死于疾病、過勞。

北面城墻上,清兵抵擋了一會,見沖上臺階的教匪越來越多。

一位千總大喊:“撤。”

清兵們扔了刀矛呼啦啦的往后逃。

白蓮教徒大喜,以為大功得手。

沖到城門樓子前,突然遭遇了整齊的火槍射擊。

三層的城門樓子,布滿了鳥槍手。

每一個窗戶后都站著人。

而且打完一槍,后面的人就遞上裝填好的第二支鳥槍,槍聲密集連綿不絕。

教徒們猝不及防,被打的一排排倒下,血霧漫天。

“中計了。”

有人迷茫,有人扔了刀劍縱身跳入護城河。

還有人瘋狂的劈砍吊橋的起放裝置。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清晨,200多具尸體被清軍搬到了西邊的漢陽門,挨個扔下城墻。

撲通撲通,掉進長江里。

高聲吶喊著:“好白蓮,快來收尸。”

折騰了半個時辰,江面飄滿尸體。

白蓮教先鋒看的眼里噴火,而武昌守軍則是士氣大振。

士氣很重要。

在冷兵器時代,尤其重要。

阿桂不愧是一代名將,入城一天就穩住了軍心。

次日午時,他才起。

飽飽的睡了一覺,精神飽滿。

“報,有密旨。”

“拿來。”

確認火漆完好,拆開蠟封的竹筒,取出仔細閱讀。

阿桂那見慣了尸山血海的人,手微不可查的抖了兩下。

跟隨他十幾年的親衛隊長,都心覺詫異。

不過主子不說,奴才就不該問。

密旨被收起,阿桂一個字都沒提。

包括湖廣總督和湖北巡撫,拐彎的打聽了幾次都吃了閉門羹。

軍事會議上,

阿桂告訴眾人,他會立即向江西、湖南、貴州、四川諸省綠營下令,調集一半綠營兵力會剿白蓮。

眾人狂喜,直呼湖北局勢有救了。

600里加急,算算日子,再撐上半個月這潮水一般的救兵就該來了。

殺光教匪,大家又可以開心的做官了。

笑容還沒持續多會,文昌門兵丁匆匆來報:

“教匪大軍開始攻打龜山了。”

阿桂收起笑容:

“諸位,一起上城墻觀戰吧?”

文昌門朝西。

是西面3個城門當中,最靠南的一道門。

周圍官宦云集,總督衙門、江夏縣衙、綠營官署都在附近。

鄉試之時,主考官走此門入城。

新官上任,也必走此門。

無他,名字吉利。

玄學之說,越往上越敬畏。

畢竟天地之間蘊藏的奧妙,怎么可以用一般科學常理去推論呢?

文昌門,城門樓子。

阿桂接過千里鏡,觀察西岸白蓮大軍的軍容。

第一印象,無邊無際。

第二印象,銳氣十足。

第三印象,缺乏火器,尤其是火炮。

“想來那明黃傘蓋下,就是洪逆了。”

“據說此賊還是個舉人,實在可恨,自毀前途。”

旁邊的綠營兵心想,舉人的前途可沒這么大。

人家現在都稱帝了!

還是圣帝,聽起來比皇帝還大。

龜山炮臺,炮擊騰起股股白煙。

仰攻爬山的白蓮大軍,立即綻開血霧。

新任守備張九佬,這才意識到生命中的每一份饋贈,都是有價碼的。

從汛兵,一口氣升成五品守備。

價碼就是賭命!

守不住龜山炮臺,就得連本帶息的償還。

張九佬咬著后槽牙,大聲激勵。

“弟兄們,守住龜山炮臺。我手里有10個把總,20個外委把總的烏紗帽,就看誰能活到最后了。”

“守備,教匪數量也太多了吧?”

眾人放眼望去,漢水里飄著的全是掛著白蓮旗號的民船。

正在爬山仰攻的教徒更是螞蟻一般,看的人眼暈。

張九佬內心酸澀,也狠下心了賭一把命。

他就是不想當一輩子匠人,才出來當兵吃糧的。

也許爹說的對,不要有那么多的宏偉想法。

你這輩子吃幾碗飯,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

而白蓮護教親軍的小馬夫,春壽可沒那么多宏偉想法。

湖北戰火燃起之前,他唯一的理想是全家人在一起,吃的飽。

全家死的僅剩他一人后,

想法就更簡單了,活著!

幸好被護教親軍十夫長鄭九令認作了義子,在馬廄伺候戰馬。

一天兩頓,倒是基本能吃飽。

這一趟他跟隨義父出來打糧食,一行數十人離開了武昌城下。

20幾輛大車,趕車的是新教徒。

4個騎兵,3個步卒押運。

走了60里,才搞到了4車糧食。

這讓眾人焦慮了起來,沒法回去交差啊。

沿途的村子,十村九空。

饑荒加上戰火,這片區域已經被官兵和白蓮拉鋸戰一般的梳了多次。

狗都不敢叫出聲!

“汪汪汪”

可在蘇州府吳江縣顧家村,狗兒們叫的很大聲。

呼嘯而來的李家軍輕騎兵,在村口張貼了兩張告示。

對于末尾有紅印泥官印的紙,村民都是敬畏的。

絕對不會出現私自撕了,用于五谷輪回的大膽行為。

這一點不是李家軍教育的好,而是清廷的積威。

騎兵馬蹄聲遠去后,村民們趕緊圍了上來。

“顧先生,官家說的啥了?”

顧先生是私塾先生,本村少有的文化人。

他咳嗽兩聲,穿著長衫走進去。

周圍的人群立馬分開道路。

“乃是大帥府調整官鹽價錢的通知。”

“漲價了?”眾人立馬緊張。

“非也,非也。”顧先生搖頭晃腦道,“官鹽原售價一斤40文,調整為35文。”

眾人長出一口氣,好事哇。

這年頭難得聽到一兩件好事,全是糟心事。

“官家咋發善心了?”

“這上面寫了,李大帥指揮江南團練在前線打仗,取得了空前的大捷。為了慶祝勝利,故而降價5文,普天同慶。”

“原來如此。”

最近坊間傳說很多,

有說朝廷大兵擊潰了李大帥,大清朝又回來了。

也有說是李大帥的軍隊擊敗了周邊的官兵。

原本在江南百姓眼里,第一種說法可信度更高。

他們更看好大清朝!

但這么一降價,大家就開始相信第二種說法了。

邏輯也很樸素,如果李大帥打了敗仗,肯定得氣急敗壞的加稅,漲價,征兵。

如今怒降5文,說明李大帥肯定打贏了,心情大好。

自古如此!

“顧先生,那第二張講的啥事體?好事還是壞事呀?”

“怪哉怪哉。”

見本村最有文化的顧先生都眉頭緊鎖,眾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不會是食鹽降價,煤餅漲價吧?

如果是這樣,大家高低要問候幾句李大帥的娘。

“上面說除了李大帥麾下當差的,其余人都不能私自割辮子,否則罰銀1兩。”

“啊?”

眾人都傻了眼,主要是猝不及防。

有一老漢問道:

“顧先生,你莫不是看反了。這辮子可是大清皇帝的規定呀,李大帥怎么會”

“老夫,亦覺得此中有隱情。”

顧先生謹慎的閉嘴,背著手離開了。

作為一個讀書人,他本能的感覺這是一個不能深入的話題。

表態留辮?

李大帥騰出手來,肯定要收拾自己。

表態剪辮?

大清的兵收服失地,肯定要誅殺自己全族。

總之有些事,心里可以琢磨,嘴上不能亂講。

管不住嘴的人,腦袋就容易搬家。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私塾,卻見到一個穿綢衣的大胖子正坐在自己的躺椅上納涼。

還拿著自己視若珍寶的扇子,呼啦啦扇風。

“哎呀呀,陸老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老顧啊,等伱好久了。”

陸老爺,本村首富,坐擁700余畝水田,4間鋪子,唯一的心病是家里三代沒出過一個讀書人了。

往上數最近的一個文曲星,還是他的爺爺,以舉人之身外放過一任知縣。

除此之外,陸老爺還有個身份。

是私塾的大金主!

每年的束脩、年節都是出手不俗的。

這么說吧,自家這個私塾的一半,就是他撐起來的。

胖乎乎的陸老爺,顧不得擦汗,把老顧拉到了一旁。

“陸老爺,咋啦?”

“噓。”

陸老爺示意噤聲,謹慎的環視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僅有個大公雞在覓食。

“去去去”,

一驅趕,大公雞呼啦啦的飛上了土坯墻頭。

陸老爺突然開心的夸道:“好,飛上枝頭變鳳凰。”

老顧沒有出聲,他知道這是陸老爺的心病,凡事都能聯想到高升中舉。

“顧先生,你怎么看村口的告示?”

“陸老爺是說哪一張?”

“自然是關于辮子的”

顧先生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斟酌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在下忝為本村最有文化,讀書最多的人,對于官家還是有一些研究的。這辮子,事關國體,是最最敏感的話題。”

“老顧,你能不能說話簡單點,咱不做八股文章,咱就想知道,剪辮好不好?”

“在下只能講,可能不是壞事。”

顧先生背過手,幽幽的分析道:

“若李大帥要求所有人剪辮,那一定是壞事。”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剪辮罰銀,說明他不希望所有人都剪辮。為何?剪辮可能有利。”

胖乎乎的陸老爺瞪大了眼睛,問道:

“利在何處?”

“在下不知。”顧先生又解釋道,“在下若有那番高屋建瓴的眼光,又何必蝸在這小小私塾度日呢?”

“也是哦。”

陸老爺眉頭緊鎖,走了。

第二天就提著兩個肘子進城了,去尋一個在衙門里做事的同鄉打探情況。

叩門,遞上禮物。

寒暄片刻后,進入正題。

同鄉原先是吳江縣衙的一書吏,如今處于半失業狀態。

自從李家軍控制江南后,對于原先的地方官是拘押,對于小吏卻是模糊不清。

既不抓,也不用,也沒個說法。

這幫人心里貓抓一樣,四處打聽。

道前街周邊的飯館茶樓,天天坐滿了人。

只要有身穿李家軍制服的人進來,他們就湊上去點頭哈腰套近乎。

不過,范京早定下了規矩。

若是和舊衙門來往過密者,清白堪憂,直接革職。

哪怕吃人家一個燒餅,都算是不清白。

所以這位書吏,最近也是愁的不行。

倆人喝了幾杯酒,各抒己見。

“老陸,你這人的嗅覺還是可以的。剪辮罰銀這個公文,里面大有文章。”

“怎么說?”

“咱和幾位同僚推測,這是一種信號。”

“什么信號?”

“尊卑有別。有辮子為賤,無辮子為尊。”

“啊?”

“我這是看在肘啊不是,同鄉的份上才告訴你的。這辮子,以后可能是區分身份的象征。就好比是大清的滿人和漢人之分。”

陸老爺連忙抓起酒壺,幫著小心的斟滿,問道:

“有辮子就是草民,沒辮子就是老爺。是這意思伐?”

“大約是吧。”

“那您說,我剪了辮子能當官不?”

書吏夾起一筷糟鵝,皮笑肉不笑道:

“我要是知道,我還坐這和你閑聊?道前街的巡撫衙門,早有我一張桌子啦。”

“是啊,是啊。”

陸老爺越想越不甘心,

他總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已經不遠了,可就是隔著一層紗。

一咬牙,一跺腳,不回家了。

雇了輛馬車進城,進蘇州城打探消息。

主要是科舉太難考,他爹一輩子沒考個秀才,被爺爺罵了半輩子,郁郁而終。

到了他,又是半輩子蹉跎。

兒子十歲了,看著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天賦,

在人出生的一刻就已經決定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孫子雖還沒出世,大約也堪憂。

三代出不了一個讀書種子,陸氏的社會地位肉眼可見的一路下滑。

走出去,已經被人視為土財主。

眾所周知,在大清沒有士紳光環,卻略有薄財的人是很危險的。

好比一個懷揣剪刀的小腳貌美女子,獨自走在山路上,路兩側的坡上蹲滿了面容猙獰的大漢。

用后世時髦的話講,就是中產階層的老陸死心了,放棄了卷娃,準備卷一卷自己。

為了保住階層,不再下滑而努力。

既然教育之道走不通,就走走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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