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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待遇來看,藍盈盈很受三少爺潘武的喜愛。
潘家大少爺早夭,二少爺在江寧讀書。
大宅門里的人,和宮里的人一樣,很會揣摩主子的心思。
潘武是正經的少主子,他在意誰,自然下人們就會巴結誰。
這間屋子的位置很好,不會被人打擾。
而且,從潘武的住處過來很隱蔽。
李郁心想,難道是藍盈盈挖上了潘家這個富礦?
如果是這樣,可就太有意思了。
自己該如何從此事中獲利呢。
他看四周無人,一邊假裝散步,一邊在屋子前后亂轉。
自從完成了關于降低道德水準的心理建設后,做事顧慮少多了。
院墻有點高,李郁也不是武林高手,自然沒本事翻墻。
如果劉千在就好了。
讓他翻進去,悄無聲息的刺探一下情報。
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等到關鍵時刻,拿出來作為籌碼,要挾藍盈盈,再要挾潘家父子。
“少夫人,你也不想那事被三少爺知道吧?”
“少爺,你也不想那事被你爹知道吧?”
“潘老爺,伱也不想那事被你兒子知道吧?”
世間的許多事,腦補最為刺激,令吃瓜群眾們大呼過癮。
若是坦坦蕩蕩的,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人吶,就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兒。
后墻有一扇窗。
鏤花雕刻,乃是觀景窗。
李郁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往里一瞧。
恰好和一對美眸四目相對。
藍盈盈竟是毫無形象的挽起褲管袖子,赤腳踩在荷花池中,不知是在藏什么東西。
她一抬頭,恰好和李郁眼神相撞。
火星四射!
撲通,荷花池里水花四濺。
李郁猜到是藍盈盈那女人摔倒了,不過這關我p事。
就算有溺水風險,也不是我推的。
既然不是自己推的,那就得趕緊閃人。
否則一旦被他人知道自己在現場,那就是自己推的。
李郁雖然表面慌的一批,內心卻是極度穩定。
僅用了零點一秒,就理清了這其中的邏輯。
只要我跑的夠快,麻煩就追不上我!
藍盈盈還在荷花池里撲騰的時候,李郁就跑回了花園。
折了一截花,坐在亭子里,撕花瓣,悠閑的扔給魚吃。
心想,那荷花池又不深。
最多是泥水卸妝,受點驚嚇,不會有大事。
不過,這女人一會若是出現了。
自己得想清楚,怎么應對。
在丫鬟來喊自己吃飯之前,李郁就打定了主意。
就當做自己不認識藍盈盈,以陌生應萬變。
一個費盡心機靠近富哥的女子,總不會主動說:
“我看公子有些面熟,
李郎,你還記得小石湖畔的藍盈盈嗎?“
雙輸!
潘府的宴席很豐盛。
李郁甩開腮幫子,吃的很開心。
淮揚菜,本幫菜,都講究一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越是簡單的菜式,反而越是費盡心思。
就拿桌上看似最簡單的這道大煮干絲為例。
干絲切的細而綿長,少有斷的。
湯底清澈,卻是醇香爽口。
李郁嘗了一口,簡直驚為天人。
潘老爺微微一笑,解釋道:
“這是用8件鮮物拆皮去骨,小火煨上一整天后熬出的湯底。除了清水,沒有任何調料,李先生滿意否?”
“好吃,好吃。潘少爺,你也吃啊?”
潘武頷首,禮貌舉筷夾了一點,放入碗中。
似乎,味同嚼蠟?
哼,潘老爺不滿的瞥了他一眼。
李郁用余光瞧見了這個細節,決定深挖一下。
“潘兄,我看你氣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潘武尷尬的咳嗽兩聲,掩飾心虛。
大約,是和藍盈盈有關系。
這頓家宴,李郁吃的很滿足。
潘家也算是老相識了,關系不錯。
今日潘老爺子勸說自己及時止損,不要指望西山煤礦掙錢,也算是良心話。
只不過,蘇州府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李郁的用意而已。
等計劃成功之日,約等于給蘇州府捆綁一件核子武器。
按鈕還是松發的,握在李郁手中。
屆時從官紳到百姓,都會自發的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飯后,潘老爺子去休息了,人年齡大了,精神不濟。
潘武則是陪著李郁,喝茶聊天,從生意場到奇聞軼事。
茶喝多了,李郁內急。
于是告罪去五谷輪回之所一游。
潘家是蘇州府一等一的豪奢人家,茅房也是金碧輝煌。
李郁放水完畢,
忽然,他看到了墻上一個影子。
暗叫不好,立刻縮頭半蹲,手肘向后猛懟。
堅硬懟上柔軟。
撲通。
有人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
李郁轉身,竟是嚇了一跳。
一個女子在地上,痛的蜷縮成大蝦狀。
旁邊還有一根銅簪子,前端鋒利。
此女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可見剛才那一肘擊有多暴力。
“是你?”
“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缺德的狗賊。”藍盈盈一開口,全是芬芳。
配合著她淚汪汪的模樣,別提有多反差了。
李郁心虛的往四周瞧瞧,還好,沒人!
這要是被潘府下人看到了,真就說不清了。
自己和潘府三少爺的紅顏知己,在茅房里毆斗。
這話好說,不好聽!
他不知道的是,藍盈盈的丫鬟小桃紅,在外面放哨。
“你是什么人?”
“關你p事。”藍盈盈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腳步虛浮,捂著月匈口。
很顯然,肘擊的后遺癥很嚴重。
大約是青紫淤血了。
李郁謹慎的后退了一步,毫無上前攙扶的打算。
落在藍盈盈眼里,心底又默默的把這狗賊剮了一千刀。
“姑娘,我勸你自重。雖然我是個有教養的人,一般不打人,一般更不打女人。”
“我”
藍盈盈那個植物罵人的字,還沒出口。
就被李郁一腳踹倒,不知拿的什么抹布捂在嘴上。
把她往里拖!
因為,李郁從側墻的雕花窗瞧見了,潘武急匆匆的身影。
那小子一身水藍綢緞袍子,扎眼的很。
“別動,潘武來了。”
藍盈盈放棄了掙扎,默默的被他拽進了一間姑且叫單間吧。
“三少爺好。”
門口的小桃紅,大聲的問好。
她這個放哨的,算是盡職了。
潘武被嚇了一跳,心想這丫頭平時挺文靜的,今天說話咋這么大聲。
“好,好,你把路讓開。”
“三少爺是要出恭吧,奴婢伺候你。”
潘武本想拒絕,又覺得在茅廁門口拉拉扯扯的,實在是有礙觀瞻。
小桃紅進來后,就松了一口氣。
空空無也,顯然不會露餡了。
潘武也沒想太多,快速放水后,哼著小曲走了。
李郁和藍盈盈,則是躲在隔壁的單間,不敢吭聲。
直到聽到腳步聲遠去,才敢出來了。
小桃紅這個丫鬟,雖然各方面都不如自家主子,卻也是長得頗為俏麗。
她狐疑的看著從單間出來的二人,一時間腦瓜子宕機了。
不知是敵是友。
藍盈盈的口紅,花了一半。
走路還一副受傷模樣,實在是令她無法理解。
小桃紅暗想,難道是大小姐發現了更肥的目標,90度高速轉向了?
又或者是一根扁擔挑倆桶?
藍盈盈心里,無數個mmp。
她嚴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是和他有仇,故意壞事的。
剛想開口套話。
李郁先開口了:
“我都看見了。”
“你看見啥了??”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藍盈盈是一半憤怒,一半擔憂。
雖然她覺得這個男人有可能是在詐自己。
但是卻又吃不準,他到底知道多少內情。
自己布局這么久,搭時間搭人,才瞅準了這么一頭肥豬。
“藍姑娘,你放心,我替你保密。”李郁一臉嚴肅的說道,“我不會在潘武面前揭穿你的。”
“你們不是朋友嗎?”藍盈盈終于露怯了。
“實不相瞞,潘武這小子仗著他有錢,總是主動請我下館子逛窯子。”
“不好嗎?”
“他這是在踐踏羞辱我的獨立人格,使我自卑的心靈受到了很大的創傷。”
“你說完了嗎?”
“答應我一個條件,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什么條件?”藍盈盈深吸一口氣,問道。
“讓潘武借幾個煤礦的老師傅給我。”
李郁見她猶豫沉默,又加了一把火。
“藍姑娘你放心,別看我人長得儒雅英俊,像個書生。其實我人在江湖,字號響亮,而且拜過關二爺,最講的就是一個義字。”
“行,希望你信守諾言。”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二人的茅廁之盟,就算達成了。
在她眼里,江湖人士比讀書人要可信。
藍盈盈主仆先離開茅廁,然后李郁再離開。
一前一后,高度警惕。
回到客廳,潘武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李兄,你是在府里迷路了嗎?”
“抱歉,我只是在路邊發現一朵帶刺的玫瑰,忍不住采摘把玩了一番,頗有野趣。咱們繼續聊正事吧。”
潘武雖然紈绔,對生意還是了解的。
李郁詢問了一些,關于鐵、鋼、生絲方面的生意經,他都能一一解釋。
潘家是以貿易為主,雖然自家也養了上千個織戶。
生意主要在北方,尤其是塞外。
潘武說,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常年在張家口一帶行商。
現在的商路,老主顧,都是老爺子一手開拓的。
李郁又試著問道:
“我想買一些優質無煙煤,潘兄幫我介紹個鋪子?”
“無需介紹,我自家就有,價格給你降三成。”
“潘家也做煤炭生意嗎?”
“小有涉及,但還是以絲綢皮毛為主業。”
一番試探下來,李郁基本有數了。
潘家絕對有私礦,只不過藏著掖著。
他嘗試著和潘武提出了想法,借幾個礦上的好手。
潘武面露難色。
“表哥,貴客,夏天暑熱,請用一碗冰糖銀耳羹。”
“奴家親手調制的,用的乃是宮中秘方。”
一陣香風。
藍盈盈出來了,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兩碗羹。
李郁一愣,沒想到她竟然在屏風后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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