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聯合研究院的冶金實驗室負責人，前哥倫比亞大學冶金教授亨利.馬頓.豪在看到手中的資料時，表情是有些茫然的。
去年陳正威剛剛拿出了電解鋁的技術資料，現在這又是什么？
鎳鉻鉬合金鋼？
鎳鋼確實已經研究出來了，鉻鋼是他們實驗室現在的研究方向，并且有了一些進展，但鉻的提純難度太高，產量很低，因此研究進展不快。
而現在科研界對鉬的認知很少，只知道這是一種高熔點的稀有金屬，熔點太高，加工困難，幾乎沒有人關注。
然而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整套鎳鉻鉬合金鋼的配方、加工工藝、提純工藝……
“老板，這份資料……是哪來的？”亨利.馬頓.豪小心翼翼詢問。
如果這份資料經過驗證是真的，那么發明的人是個天才，而且對冶金和熱加工工藝的認知，領先了整個世界，整個時代。
“告訴我，這份合金鋼的數據代表了什么！”陳正威手中的雪茄指了指對方。
“你們只需要驗證資料，實驗室復現，然后將其商業化就行了。我這個老板考慮的可就多了！”
“如果這份資料是真的，我們可以穩定提純鉻和鉬金屬！”亨利.豪深吸一口氣道，低頭看向資料。
“并且開發出更精確的添加合金元素的控制方法！”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鎳鉻鉬合金鋼，在400500攝氏度的溫度能保持結構完整，抗拉強度比鎳鋼提升80120，屈服強度比聶剛提升90130，抗壓強度比鎳鋼提升100150……”
“可以滿足合成氨設備對抗壓環境的要求，之前一直沒有進展的合成氨實驗室，這次應該有希望成功了。”
“從資料上看，腐蝕速率比鎳鋼降低8090，材料疲勞壽命也遠遠高于鎳鋼……”
陳正威聽到這是聽懂了。
這種合金鋼是鎳鋼的完全升級版本，而且升級的不是一點兩點，實際上是完全無可替代的。
雖然他不懂冶金，但從實驗室負責人的話也能名表一件事，這種金屬是用在高端技術上，對機械制造、金屬加工、軍事上都有巨大的價值。
“能大規模制造嗎？”
“恐怕很難！我們需要時間……”
至于另外一份熱處理工藝，他還沒看。
但可以想象，能處理鎳鉻鉬合金鋼的熱處理工藝，必然會給如今的熱處理工藝帶來巨大的技術升級。
“盡快在實驗室復原，然后做一份報告給我。”
陳正威示意手下將他送回實驗室，心中琢磨他的實驗室負責人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另外，之前因為材料問題而停止的人工合成氨技術，看來是可以繼續進行了。
只要將鎳鉻鉬合金鋼制作出來，很快就能將人工合成氨的設備落地。
在實驗室復現鎳鉻鉬合金鋼的難度比陳正威想象的還要高。
實驗室將資料拿回去了三個月才復刻成功，隨后又與鋼鐵公司的技術人員召開會議，最后才給陳正威了一份商業化的報告。
在報告中，一個工廠一年的產量最多能達到5000噸，一噸的成本要達到40000美元。
而一噸鋼材的成本還不到100美元。
這個價格已經不僅僅是昂貴了。
“這就是超過時代科技的代價！”陳正威看著報告，皺眉了半天才對宋文翙道：“接通到秀才！”
片刻后宋文翙將電話遞過來。
“威哥？”秀才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雜音也多，總歸還是能交談。
這已經是貝爾電話公司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實驗室的報告我看了，就是合金鋼的那個！可以做！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以后再想辦法解決成本的問題！”
“這個成本，注定只能用在軍事和少部分科研上”
“另外就是可以將人工合成氨落地，這些錢總會賺回來！”
“我知道了，威哥！我這就安排人籌備！”秀才立刻道。
陳正威掛了電話，拿起另外一份電報看了看，是西班牙的。
柏林會議后，歐拉利亞在發電報得到陳正威的同意后，西班牙政府立刻著手對摩洛哥滲透。
而且西班牙以前就在摩洛哥有兩塊飛地，雖然沒什么收益，卻是西班牙僅存的殖民地了，而且其中一塊就在直布羅陀海峽入口。
然而盯上摩洛哥的可不僅僅是西班牙，英、法、德同樣在這里角力。
西班牙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耍一個花招。
雇傭陳正威的安保公司進行協助。
“同意！讓大波蘭和他們談具體！但要記住，我們只是配合協助他們的一些行動，而不是去開戰的！”陳正威將電報遞給宋文翙。
說白了，他的人就是去站臺的。
至于能不能拿下摩洛哥，那就要看西班牙自己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陳正威都在關注另外一件事。
大衛.阿巴內爾在英國的計劃，第一階段已經收尾，要開始第二階段了。
10月的倫敦陰雨不斷，天氣驟降到9度，濃稠的霧氣幾乎遮蔽視線。
濕漉漉的鵝卵石路面反射微弱的燈光。
一家俱樂部中，大衛.阿巴內爾脫下有些潮濕的外套遞給侍應，隨后坐到火爐不遠處的沙發上，與面前的人沒有太多寒暄就交流起來，隨后發出大笑聲。
片刻后，律師來到身邊拿出兩份協議。
是一份銅礦的轉讓協議，是他在勘探鐵路時的“收獲”！
實際上買這處銅礦的公司，也是陳正威安排的。
而且買通了礦業部門的官員，給阿巴內爾銅礦做了鑒定，并且出具了相關文件。
當然，這份銅礦是真正存在的。
只是有一點小小的不同。
就是這處銅礦的儲量，小數點兒挪動了一點點位置。
在合同簽訂之后，雙方都很滿意的開了一瓶香檳慶祝，又聊了半小時才各自離開。
回到家中，阿巴內爾的情緒就低落下來。
“怎么了？是倫敦的天氣讓你的心情也受到了影響？”阿巴內爾的夫人將他的頭部抱在懷里，溫柔安撫道。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失去了一切……”
“但我還會在你身邊，不是嗎？”阿巴內爾的夫人用雙手扶著他的腦袋，直視他的雙眼溫柔道。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隨著她溫柔的話語，阿巴內爾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露出一個笑容：“是的，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夠了！”
“而且我們也不會一無所有！”阿巴內爾振作道。
雖然他總是想掙脫那條繩子的束縛，但他也清楚掙脫后會發生什么，除非他去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否則文明世界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陳正威的手段足以讓所有想要背叛他的人感到畏懼。
既然這樣，不如按照原本的計劃，哪怕再差，他也可以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
自己的生活總不會差，而且還有家人在身邊。
“我喜歡看到你振作起來的男子漢模樣！你要永遠記得，我會在你身邊！”阿巴內爾夫人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笑道。
三天后，同樣的細雨連綿，天空如同掛著一層深色的帷幕。
才是下午，市中心的街道就燃起了燃氣燈。
阿巴內爾從馬車上下來進入俱樂部，身上被細雨打濕了些許，而俱樂部中的燈光仍然不算明亮。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格外懷念紐約的天氣，還有電燈。
聽說加州正在推動一種叫做“交流電”的新技術，一個電廠就可以供應一整個城市的電源。
一整個城市都是用電燈，很難想象那會是何等的燈火輝煌。
片刻后，阿巴內爾穿著白色襯衣和背帶西褲進入雪茄室，這里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椅子上等著他了。
看到阿巴內爾，每個人都露出幾分笑容。
他們最近一直在聽說好消息。
但具體的情況，他們今天才能看到。
阿巴內爾從助手手中接過包，從中拿出一沓文件。
周圍的紳士們，每個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