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就快了很多,潛水艙是直接被繩子吊上去的。
而潛艇里面,葉眉終于如愿以償的坐上了駕駛位。
她很聰明,不然也不會考上名校,所以這點事兒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一路上不斷練習著各種駕駛技巧,很快就熟練起來。
她扭頭問雪子:“這船多少錢?我買了。”
雪子苦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是小林教授帶隊,可他已經被殺了,我們都不知道回去該怎么說?”
葉眉眼前一亮:“你們都是大學生吧?可以留在我的國家啊,告訴你,我們國家的男人可比你們島國的有勁!”
雪子臉一紅,不知道這話該怎么接?
英迪拉問了一句:“如果留下,我們會是什么待遇?”
葉眉本來對英迪拉有些敵意,沒辦法,誰讓她泡自己老爹呢?
現在聽她這么問,眼珠轉了轉回答。
“華夏一個華清大學的學生,如今是我的建設部長,這個也要憑能力,不過我們目前正缺人,你們成為官員是肯定的。”
英迪拉沒有再說話,她要仔細考慮一下,然后再跟姐妹們商量。
她自己無所謂,有塔塔汽車集團的股份呢,但是一起來的姐妹們,命運都不是太好。
如果留在這里,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那個封建專制,重男輕女的國家,實在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
當然,這事兒要看她們自己的意思,她不會替誰做主的。
回到船上,那些礦石葉雨澤并沒有動,一些必要的知識他還是懂得,放射性這個詞,會要命。
那個盒子上的鎖,幾個人研究了半天,竟然還是密碼的。
材質也不知道是什么?肯定是金屬,但又不像如今使用的鐵或者銅。
楊革勇沒耐心,找了個錘子就給砸開了,打開一看,大家驚呆了。
倒不是驚呆里面的東西,而是這樣一個玉石盒子,竟然沒有進水。
里面有幾本書和幾個筆記本,文字自然不認識,還有一支鋼筆。只是個頭大了一些。
還有一些紙幣,之所以確定是紙幣,是因為上面的數字,這就是阿拉伯數字。
楊革勇大失所望,連他媽財寶都沒有,這叫找了個寂寞。
不過很快他就平衡了,本就不缺錢,就是撈上來一箱珠寶,對他而言也不會在意。
而且這一次的旅途可是收獲滿滿,最起碼見識了一個新世界,還有啥不滿足的呢?
而葉雨澤則在看了半天之后,又打了個電話,這個電話是背著人打的。
大約半小時之后,一架直升機來到上空,兩個人順著繩梯下來之后,看見葉雨澤敬了個軍禮。
葉雨澤指指盒子和那幾塊礦石,他們很快就打開身上的挎包把東西裝了進去,然后告辭離去。
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葉雨澤也沒有說話,只有幾個手勢。
葉眉好奇的看著這一切,還沖人家喊:
“你們誰呀?就這樣把東西拿走?”
楊革勇拉了一下她胳膊,她這才不說話了。英迪拉和雪子她們都低著頭裝沒看見。
葉柔凝視了父親一眼,對身邊的楊一說了句:
“我爸還是有情懷的!”
楊一點頭:“我爸和魏叔都一樣,看起來天馬行空的,其實骨子里有改變不了的東西。”
本來事情到了這一步,也該離開了,不過幾個人依然意猶未盡,一萬米的海溝只下到一千多米。這咋可能放棄?
于是休整了一番之后,他們又準備下潛了。
這次精簡了人員,潛艇里面只剩下葉眉和雪子,而潛水艙則只有楊革勇和葉雨澤。
而楊一和楊三則回國了,這邊還得玩幾天,他們太忙。
不過臨走前正式和那幫姑娘進行了溝通,都帶走了。
索國和馬賽都需要人才,她們過去看看,如果條件和待遇都合適的話,有的人應該會留下。
葉雨澤看好那些阿三姑娘,因為她們在國內實在沒有前途。
而那些島國女孩子則不然,畢竟環境好的多,人家在國內工作待遇也不低。
至于她們回國后怎么回報這件事兒,葉雨澤不擔心,楊革勇更不擔心,怕個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倒是雪子,完全沒有了要走的意思。她被楊革勇迷住了。
或許在她前二十年的生活中,還沒有遇到過這樣強壯的男人吧?她這個年齡是不太理性的。
盡管受過高等教育,但理性還是容易被欲望征服。她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是那種很瘋狂的愛,所以她想放棄一切,就待在這個男人身邊。
這次的下潛做了充足的準備,無論是動力還是氧氣和生物物質都足夠使用到探險完成。
而且,里面的很多設備,葉雨澤和楊革勇除了機械臂之外,其他的根本就沒有使用。其實是他們不會用。
準備完成后,正式下水了,此時印度洋的黎明泛著淡金色的波光,甲板上,葉雨澤和楊革勇最后一次檢查“深淵者號”潛水艙的耐壓外殼。
這艘球形的載人艙由鈦合金鑄造,表面覆蓋仿生減阻涂層,艙內僅能容納四人,氧氣循環系統和壓力穩定裝置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個長長的機械臂,此時正折迭蜷縮在兩側。
不遠處,葉眉和雪子駕駛的微型潛艇緩緩入水,流線型的外殼配備激光測繪儀與生物采樣機械臂,她們的任務是全程護航并記錄數據。
“深度5800米,溫度從30℃降到冰點,壓力超過500個大氣壓——如果外殼破裂,我們會被壓成核桃大小。”
楊革勇半開玩笑地調試著聲吶。葉雨澤戴上神經傳感頭盔,艙內的全息投影屏亮起:
“走吧,去看看地球的‘傷疤’。”
前兩次,他們并沒有穿戴這些設備,主要是不會用,也嫌礙事。
這一次,雪子跟葉眉詳細交代了這些工具的使用效果之后,葉眉逼著兩個爹都帶上了。
雖然這些東西比較麻煩,但是卻是保命的東西。畢竟前兩次下潛,最深也就1000來米,而這次卻是萬米深淵。
當然,雪子說,潛水艙根本承受不了那樣的壓力,只能是見機行事了,情況不好,就得趕緊跑。
潛艇在這方面就好的多,最起碼動力系統和抗壓能力,就不是一個潛水艙能比的。
只是在觀測方面,潛艇自然比不了潛水艙罷了,不然誰還會用這個東西。
潛水艙墜入海面的瞬間,陽光像碎金般在舷窗外跳動。
葉雨澤將探照燈調至藍光模式,成群結隊的飛魚從艙體兩側掠過,銀鱗折射出虹彩。
楊革勇指著儀表盤:
“水溫29℃,鹽度35PSU,和游泳池差不多。”
表層漂浮著藍藻形成的“海上草原”,宛如淡綠色的薄紗。
一群鰹魚追擊磷蝦群,魚群旋渦中忽然沖出一頭虎鯊,攪碎了一片硅藻云。
葉眉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檢測到洋流異常,西南方向有上升涌,建議加速下潛。”
潛水艙輕微震顫,壓力表跳至10atm。
葉雨澤感到耳膜脹痛,他咬碎一粒壓力平衡糖,酸甜的液體滑入喉頭。也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做的?
吃進去就舒服了許多,前兩次可全靠抗得。
光線逐漸稀薄,舷窗外的世界染上深藍。
楊革勇啟動生物熒光探測器,剎那間,無數光點在黑暗中炸開。
燈籠魚的發光器如星群閃爍,樽海鞘排成發光的鎖鏈垂直遷移。
一只兩米長的皇帶魚從探測燈前滑過,銀白身軀上布滿紅斑,仿佛被詛咒的緞帶。
楊革勇舔了一下嘴唇,嘟囔一句:
“不知道這東西好不?”
葉雨澤瞪他一眼:“就知道吃,這次不許浪費動力了,不然回來多麻煩?”
舷窗外,一只管水母展開熒光觸須,誘捕被光線吸引的橈足類生物。
而此時溫度驟降至8℃,艙內響起加熱系統啟動的提示音。
壓力升至100atm,鈦合金外殼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葉雨澤的呼吸變得粗重,神經傳感頭盔監測到他的心率上升至110次/分。
“啟動壓力補償注射。”
楊革勇將一管透明液體注入同伴的手臂靜脈,葉雨澤的瞳孔微微收縮,罵了一句:
“感覺像被塞進高壓鍋……但還能忍。”
此時,外面已經陷入絕對的黑暗中,僅有潛水艙LED光柱刺破虛無。
艙體突然劇烈晃動,他們闖入了一股等深流,細沙般的沉積物拍打著舷窗。
葉眉急促的警告傳來:“東南方3公里檢測到低溫熱液噴口,硫化物煙囪可能引發亂流!”
潛水艙掠過一片鋸齒狀巖壁,楊革勇放大圖像。
上面顯示這是古斷裂帶重新活化的證據,玄武巖上布滿深海氧化鐵形成的“銹痕”。
而葉眉提醒的那個熱液噴口區,煙囪狀沉積物噴出乳白色流體,嗜熱古菌在周圍形成血紅菌毯。
“真他媽太神奇了!”
葉雨澤忍不住爆了粗口,如果按照數量,海洋生物絕對要比陸地上多的多。
巨型管狀蠕蟲組成的叢林在探照燈下顯現,兩米高的白色鞘管隨水流搖擺,宛如異星植物。也像一個個豎起的煙筒。
盲眼蝦集群覆蓋在煙囪表面,楊革勇忍不住采了兩個,一只蝦的螯足竟在艙外敲出“咔嗒”聲。
深淵獅子魚貼著海床游動,半透明的皮膚下可見蠕動的內臟。
楊革勇又抓了兩條,主要是太神奇了,這東西竟然是透明的。
此時溫度降至1.5℃,盡管穿著電熱服,楊革勇身體也有些發抖。
壓力突破500atm,艙內氧氣濃度被強制提升至30,他的指尖開始發麻。
這是高壓神經綜合征的前兆。楊革勇盯著艙壁上一道新出現的裂紋。
“如果裂縫超過3毫米……那我們就徹底完了。”
因為此時已經有水在浸入,淅淅瀝瀝的,這還是要歸功于潛水艙是多層材料制造的,若是單層,就這樣的裂縫,在強大的壓力下,也早就被撕裂了。
而此時,潛水艙已經到達了5800米的一層水底,這自然不是阿米蘭特海溝的最深處,不過此時潛水艙已經又出現裂痕。
觸底瞬間,沉積物如煙霧升騰。聲吶顯示他們正位于一塊濁流平原中央。
而雪子的驚呼突然炸響:“九點鐘方向!是鯨落!”
所謂鯨落,是指一頭抹香鯨的骨架半埋在沉積物中,肋骨間擠滿食骨蠕蟲它們的羽狀觸手正分解鯨脂。
無數端足類生物在抹香鯨的眼球空洞中鉆進鉆出,一只吞噬鰻突然張開巨口,將半米長的蠕蟲吞入膠狀胃囊。
葉雨澤啟動激光切割器采集鯨骨樣本,艙外機械臂卻突然卡死,
一條未曾見過的深紅色管水母纏住了機械臂的關節!
楊革勇切換到應急液壓模式,艙體因反作用力傾斜30度,葉雨澤的頭重重撞在艙壁上。
“警告!外殼裂縫擴大至2.7毫米!”警報聲與葉眉的指令同時響起。
潛水艙內,海水已經形成小溪,開始涌入,葉雨澤拿著各種東西想把裂縫堵住。
因為此時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想速度擴大,這樣下去,他和楊革勇根本沒辦法生還。
只是這樣的壓力怎么可能賭的住?塞入裂縫的東西,反而加劇了裂縫的擴張。
葉雨澤苦笑了一下:“哥,我們可能要葬身海底了。”
楊革勇“哈哈”一笑:“雨澤,怕啥?這輩子我們活的也算值了,還能死在一起,我不后悔。”
葉雨澤還沒說啥然后,微型潛艇釋放出一家無人直升機,來到潛水艙的裂縫處。
此時裂縫正有海水在巨大的壓力下,瘋狂涌入。
救援無人機用納米凝膠暫時封住裂縫,這個膠雖然管用,維持的時間不會長。
所以潛水艙必須立即上升到海面了,但急速上浮導致減壓病風險飆升。也可能危及兩個人的生命。
雪子有些擔憂的看著葉眉,葉眉卻果敢的下達指令:
“立即上升,最快速度!”
楊革勇的鼻腔滲出鮮血,葉雨澤為他注射抗凝血劑時,舷窗外閃過最后的奇景。
冷泉區的甲烷冰在燈光下泛著幽藍,共生貽貝,張開金紅色鰓絲過濾甲烷氧化菌。
葉雨澤盤坐調息,他的身體也出現不適,但他采用八極拳的腹式呼吸法,對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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