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也抓到了。
雖然那萬千觸手并沒有命中,但已經被鎖定的情況下,繼續縮頭也再沒有意義。
就在付前把觸手收斂回身上時,幾乎是卡著剛才的攻擊距離位置,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沒錯,不僅不是龍王那種魔幻造型,甚至相比自己看著更像人。
金發,無須,露出來的部分面容不見蒼老。
一身幾乎可以稱得上璀璨的白袍,除了一只握著金色短杖的手外,身體其它部分全被結結實實蓋住。
白袍似乎具有隔絕一切窺視的效果,以至于即使是此刻的付前,也完全無法確認另外一只手里是不是拿著槍之類。
而這遠不是最有辨識度的一點,那張毫無疑問的人類面孔上,眼睛位置竟是被一條精致的繡金緞帶蓋住。
點點紅色從下方滲出,把緞帶浸透,甚至有血繼續向下流,形成一個悲慟的面容。
而當你的目光跟著血滴落下,會發現后者竟是逐漸變成金色。
再帶著這樣一份觀感回望的時候,那一頭金發卻又如同血焰燃燒。
這賣相,似乎比自己這暴君更具親和力。
反正又不是自己定制的造型,那一刻付前毫無心理負擔地承認了現身者的造型優勢。
這樣的一份賣相與風范,往那里一站甚至不用開口,就是滿滿悲憫之意,如同為生靈哀悼的上帝,正邪立判。
而雖然帶來的壓迫力比龍王更甚,但祂依舊不是暗月,付前這一點還是能確定的。
所以這樣一來,上帝,龍王,暗月……至少三位合力出手,討伐遠古暴君?
是不是太史詩了一點兒?
自己扮演的居然是這么經典的反派角色嗎?
雖然自己身上還在蔓延的“毒”,不是那么適配這位的造型……
付前目光落在“上帝”手里金杖上,前面捅穿自己身體的那一擊,毫無疑問就是從上面激發出來。
甚至現在還在激發。
一道顏色讓人分不出是血還是金的鋒芒,正從金杖頂端延展出來。
甚至不需要擊中,僅僅是對準這邊,就讓付前感覺身上的“毒”蔓延一下加速。
不奇怪,跟龍王一樣,主動現身總不是為了以和為貴,而是徹底放開手腳。
理論上來說自己雖然取得了一點兒小小戰果,但局勢依舊是要多惡劣有多惡劣。
身上有飛速惡化的污染,龍吼造成的遲緩也還沒有解除。
抓出了一只隱藏的老鼠,但犧牲的是以傷換傷好不容易爭取的速殺機會,剛才那一堆靈魂蝶片可是結結實實給自己來了個刮骨。
雖然傷勢還不算難以承受,但也在幫助加速“毒”的擴散。
而這只是抓出了一只,至少還有個暗月在貓著呢。
這會兒更是連形象上都落了下風,妥妥被正義討伐的感覺。
只能說當年的棄獄之王死得是真不冤——但自己死得可就冤了。
這跟抄通緝犯身份證上網被警察抓有什么區別?
當然付前也沒有試圖解釋,因為毫無意義——討伐者們聽得進去解釋的時候,會主動發問的。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是,如果暴君是這么死的……那龍王是怎么死的?
付前的身體消失在了原地,再現身時,已經身處龍王鱗片參差的巨大身軀旁,帶著一身霜寒。
當然不是順手開了個特效,“燃霜”還遠遠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是仿佛絕對零度般的侵襲,已經幾乎難以用冰冷去概括。
范圍不大外加特殊的權柄加持,以至于相當隱蔽,進入前幾乎注意不到。
至于范圍不大為什么自己還會一頭撞里面——很簡單,這東西是圍繞著自己的傳送點布置的。
一只肉嘟嘟的小蟲,隨著付前的到來已經炸成冰晶。
剛才自己之所以能有這種近似折躍的行為,并不是臨陣悟道之類,而是在龍王身體里留下了一顆腐蝕之種。
前面放棄了內臟暴擊,沒有掏出來什么東西,但還是送了一點兒東西的。
而剛才正是以蟲子為目標,發動了無副作用的極餓感染。
只可惜跟曾經死在自己手上的“惑”相比,眼前龍王或許不是真的龍,但卻是真的上位者。
想讓祂不察覺那個小動作是不可能的,拉開距離同時,赫然已經把那個小東西隱蔽地隔離。
至于為什么是隔離而不直接碾碎?
明顯是不舍得這么浪費,最終配合一直沒有現身的暗月,用來給自己埋了個小陷阱。
對方一直在等著自己可能的動作。
甚至這會兒功夫,面對極寒圍困的自己,龍王已經又一爪子拍了過來。
配合當真默契,本座感受到了你們的決心。
心中贊嘆間,付前開啟了某暗月指環上的第二個效果——時月酣眠。
來,讓本座也配合一下。
無光之夜再臨。
看得出來,不愧是把魔女累得現原形的物品,給自己封裝的這份力量相當真材實料。
即使疑似暗月親自一旁掠陣,效果依舊成功發動了。
雖然理論上來說,這類似配合祂們行動的自殺行為。
所有人都失去視覺是一回事,在這樣的場地效果里,暗月明顯可以最大程度地給自身或盟友施加那種隱秘效果。
而自己還是利用四光環短暫的震懾,才爭取到時間好不容易打破前面那一次——
所以啊,這種對自己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的行為,怎么會是自己做的呢?
那不是暴君做的,又是誰做的?
爪子再一次撕裂暴君的身軀后,龍王似乎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并且像是得出了某些懷疑,以至于后續的追擊并不是那么堅決——尤其是在暴君的反擊既殘酷又冰冷的情況下。
似乎對于身陷陷阱完全不意外,對于身體的毀傷也不在意。
黑暗中上位者依舊敏銳的感知里,剛才的兩敗俱傷一幕再次重演。
只是不太一樣的是,雖然這次龍王受傷的還是腦袋,但轟穿骨板的卻是一根散發著無盡寒意的結晶巨臂。
包括圍繞著那恐怖之軀的,也是讓人思維都為之凝滯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