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沒趕上吶。
雖然過程只是猜測,甚至結果也早有預料,但對那位神交已久的先賢終究沒能見上一面,依舊讓付前深表遺憾。
當然這份遺憾只存在于邏輯思維里,情緒這一塊已經是沒有一點兒資源可以分配到上面。
初遇白首圣堂時,面對那枚要爆炸的巨型指球,曾經感慨過的場景已經真正出現在了腦袋里。
滿腦黃濁,從第一層到第一百層歡愉全能找到的狂喜陳列館……此刻付前確定腦袋里層層繁殖的歡愉還不到三位數,但也確定已經相差不多。
跟以往遇到的那些上位者相比,胃袋閣下很有點兒愛憎分明的意思,從剛才教堂里認出自己后,下手那叫一個重。
如果不是本質上還要遵循這一重天的一些規則,施加的影響歸根到底只是精神范疇,自己指不定已經異變成什么造型。
而這種行事風格的原因,付前又一次接觸下,還是傾向于保持之前的看法——雖然力量層次崇高,但胃袋閣下腦子不是很好使。
以至于雖然賣相獵奇,但在接觸的眾多上位者里,堪稱一股清流了。
當然清流也是能淹死人的,眼前情況就是證明。
付前清楚地知道,自己還能保持自由意志行動的時間已經不多。
不過沒關系,別忘了這清流可是自己邀請來的。
而胃袋閣下對這極樂境的態度,一路觀察下來也是相當曖昧。
結合祂沒有彎彎繞繞的風格,已經能得出比較有把握的三點結論——
首先極樂境并不是祂的地盤,否則祂收拾自己不用這么費勁。
其次祂在努力把極樂境變成祂的地盤,自己見過的這些教堂之類就是力量侵蝕的證明。
最后,祂的力量跟極樂境有那么點兒接近。
因為前面在第二重天祈求“極樂”的時候,自己其實就是在腦子里硬模擬出層層歡愉,結果真就跟“極樂”產生了共鳴。
而有這三點在,理論上主動被污染的自己,眼前處境比剛才情況還好。
有個古老者可是一直在背后虎視眈眈呢,前面甚至已經演都不演了。
自己想再連續破碎虛空,其中兇險想都不用想。
而意志徹底被腐化,變成胃袋的傀儡后,說不定有不小概率會化身爪牙,被用來侵蝕極樂境。
某種意義上算是混了個編制,不管主動還是被動,都可以借助這份力量和古老者對抗。
甚至最后大功告成,把這極樂境徹底化為歡愉神域后,說不定還能順手完成任務呢。
“……你相信他們不是我殺的?”
樂觀暢想間,剛才的話也是終于激發了懺悔兄的情緒,微笑變成驚訝,直直地望過來。
不愧是守墓人欽點頑石啊,這種點化起來怕是相當費勁。
看著瞬間精神起來的懺悔兄,付前自然理解是因為自己提到他很可能未造殺孽。
雖然有意退出兄弟會,但因果輪回的念頭,明顯在他腦子里已經深種,怪不得棺材里的身體會有那種程度的異變。
“當然。”
是以付前也沒有浪費時間把剛才馬車上的話再講一遍,只是很自然地點頭。
“可……為什么?”
難掩興奮的懺悔兄,明顯希望他說更多。
“因為他們本質上都是因我而死。”
付前也沒有吝嗇。
“可……為什么?”
只是內容實在太驚人,懺悔兄的反應如同復制粘貼。
“好問題,這是為什么呢……”
輕嘆一聲,付前手中金瓜左搖右晃,眼觀鼻鼻觀心,飄然出塵。
配上周圍駭人場景,確實是比對方像殺人犯多了。
“你想干什么……要把我一起也殺了嗎?”
懺悔兄那一刻直接是站了起來,麻利地保持住距離。
雖然缺少證據,但他很明顯傾向于接受付前剛才的說法,甚至進一步擔心起自身安危。
“嗬……那可真說不定。”
感受了一下搖搖欲墜的神智,付前給出了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答案,甚至真的一步步走上前去。
“站住,你不要過來。”
被鎖定的懺悔兄,腳步一時跌跌撞撞,拼命后退。
可惜他壓低聲音的警告,明顯對于眼前兇人并沒有意義。
眨眼間付前就已經追上,并毫不猶豫一錘掄出。
當——
過分清脆,卻不是命中肉體的聲音。
注視著眼前被砸扁的一只香爐,付前沒有猶豫,反手又是一錘。
依舊沒有命中目標,生命威脅面前,懺悔兄以驚人的敏捷躲開了這又一次攻擊。
但自己沒躲開。
付前沒有再繼續追擊,而是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血洞出現在腹部,雖然位置稍偏了一點兒,但卻是讓人很自然想起第三重天的臍帶。
至于造成血洞的兇器,付前望向再次拉開距離的懺悔兄。
后者右手里赫然是件有些眼熟的武器。
小臂長短,似刀似棍,正是倒在地上的濃眉隨身攜帶的那一柄。
現在它赫然是達成了原主人的愿望,真的給自己留下重創。
“你不奇怪?”
這邊感嘆世事無常的時候,懺悔兄對于驟然間的變化反應卻是很平淡,聲音都冷靜了下來。
“不奇怪……怎么稱呼?”
付前搖頭。
當然不是他故意打歪的,金瓜鎖定的就是懺悔兄的腦袋。
后者本該是跟蒙面夫人一個下場的,只不過攻擊被干擾了。
至于是被什么干擾的?
類似的案例已經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到底還是不舍得一走了之嗎?古老者閣下。
“你前面可是一向都懶得問其他人姓名的,我該感到榮幸嗎?
“你是怎么確定是我,而不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家伙?”
可惜的是,對方儼然沒什么自報家門的興趣。
說話間擺弄著手里兇器,“懺悔兄”甚至主動拉近著距離,關注起最關鍵的問題。
“不確定,剛才就是試試。”
滿腦子的歡愉里似乎又多了一股亂流,讓舉手投足都變得困難,但付前依舊是雙手握住金瓜,穩穩立在面前。
“打死了就不是你,打不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