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虛空的目的是為了繼續破碎虛空。
付前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目標。
并且總結完前面的經歷后,深知自己確實時間不多。
而之所以在教堂里大展邪欲,正是因為前面交流間,按照從守墓人那邊得到的信息,他認為在這第二重天里,“極樂”無疑是一份特別的力量。
特別到幾乎可以跟一重天那邊的“蓮花”媲美。
超凡脫俗,難以描述,可遇而不可求……怎么看都是濃濃的降維打擊味道。
是以來到教堂后,付前第一時間就順水推舟,嘗試觸摸。
而依靠新奇的思路,他也確實觸摸成功了。
此刻腦海中的感受,漫步天堂不過如此。
但接下來呢?
樂不思蜀是肯定不行的,更不用說除了任務時間限制之外,這東西并非毫無副作用——
剛才進行歡愉版頭腦風暴的時候,付前其實一直都在注意著白首圣堂的變化。
畢竟有過那么深的過節,隨時被認出來都不奇怪。
而最終的結果是,雖然沒有出現明顯的打擊報復行為,但隨著和極樂順利完成共鳴,付前意識到自己對教堂的觀感,反而是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
比如前方高處的指球徽記,竟是莫名多了一種親切感,腦子里似乎也多了一絲另類的活躍。
狂喜之種。
意識到這一點后,某個稱呼幾乎瞬間出現在付前腦海里。
或者叫邀請函,自己當時獲得過一個叫“邪欲狂歡”的道具,就可以給人心種下的東西。
一旦種下無法消除,無限抽象,直到把所有理智化為養料。
“感覺怎么樣?”
就在細細品味間,看上去已經放棄努力的守墓人,已經是轉頭過來問。
感覺?那自然是——
“太棒了!”
面對詢問,付前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答案稍顯浮夸。
雖然確實是真心話。
一直以來對于狂喜之種一說,付前都有著相當的好奇。
只是考慮到其中風險一直沒有嘗試。
現在能在任務中見識到,可以說比在外面還好。
一旦任務完成狀態恢復,相當于倉庫幫忙多了一道保險。
而就算頑疾難除,自己也還能化身棄獄之王,再自我清理一下。
是以即便剛才準備操作之前,已經考慮過因此沾染上的可能,付前還是毫不猶豫行動了。
“……是嗎?那看來你真的是來對地方了。”
只可惜對于付前的說法,守墓人明顯并不是很相信,吃了一驚上下打量后,最終含笑勉勵一句。
這也并不怪他,主要付前深得罪惡之城神髓,表情跟說的話很有幾分錯位。
很明顯守墓人不可能相信,身處極樂之下,還能保持這種清醒。
“是啊,你剛才說得也很對,這種極樂確實讓人不由自主沉醉。”
對這反應毫不意外的付前,隨口回應間,并不避諱地打量著那個徽記。
目前還沒有察覺到太多異樣,但相信隨著時間推移,狂喜之種大概率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畢竟按照之前的了解,一旦沾染帶來的是本質改變,意味著欲望這個概念真正活化——但依舊是值得的。
這次之所以能如此高效地感知“極樂”,也正是因為剛才的嘗試,自己現在類似于走了以后有極大隱患的魔道路線。
但別忘了目前的情況,不走魔道速成,怕是都沒多少機會談以后。
“我現在感受到極樂會持續多久?”
不動聲色地分析利弊,付前繼續確認下去。
“不確定,但絕對是永遠都會嫌短的一個時間。”
付前如此有雅興,守墓人似乎也不介意配合一下,真的當他極樂纏身。
“可以理解。”
所以似乎要快一點了。
微微點頭,付前心中卻是暗道。
下一刻感受著無所不在的“極樂”,他調動起所有意志,堅定地把它驅逐出去。
沒錯,這就是付前選擇的利用方式。
或許對這個第二重天還了解得太少,但如果“極樂”這份力量,真的有類似“黑蓮”的存在性質,可以幫助跟更上層產生聯系,為什么不現在就嘗試一下?
雖然情況很急,但其實還可以更急。
永遠不要限制自我的能動性。
而至于為什么是這種方式?
可參考的信息太少,唯有自行發揮想象力。
“極樂”跟“蓮花”的差別無疑相當大,觀感不一致的同時,甚至也算不上相反。
但有一個東西卻是可以做到一致的——難受。
在罪惡之城里,“蓮花”接受起來無疑相當痛苦,一定程度上也是那么多人沒法“醒來”的原因。
而在這個地方,“極樂”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拒絕“它”明顯也將極致難受。
一旦換到這個角度,一致性不就找到了?
當然了,思路不難想到,操作起來可不算容易。
“極樂”給人的感覺層次明顯更高,驅逐起來可比當時接受“蓮花”更耗力氣。
而付前用的方法簡單而粗暴,就是強行無視那份愉悅,否定它在自己意識中的存在,進而最終脫離出來。
作為浸潤每一處角落的抽象歡愉,這明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是反復的冷熱淬外加知識積累,幾乎不具備操作的可能性。
同時操作的過程里,也遠不是從極樂回歸平靜。
強行脫離后的巨大空虛,毫無疑問是戒斷反應般的痛苦。
并且極樂有多難以描述,痛苦就是同樣的無法言說。
“你真的準備繼續待在這里?”
當然了,就算是這樣的折磨里,守墓人依舊沒能從付前臉上看出什么,見他真的安靜端坐,忍不住問了一句。
“要不然呢?”
付前目視前方,隨口反問。
“隨你吧,反正就算你要去其它地方,也不要指望我帶路了。”
守墓人到底是有著極樂世界中人的灑脫,哈哈一笑間直接站了起來。
其它地方嗎?
艱難地提取出幾個字,付前意沉丹田,從已經隱隱分庭抗禮的極樂與痛苦里,體悟著幾分陰陽平衡之道。
并在下一刻堅定地把平衡打破,讓苦痛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