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尺寸還是手感都相當一致,直挺挺躺著同時,連個坐起來的空間都沒有。
片刻之間,付前已經是把周身摸索了個遍,得出的結論是除了無窗,跟最初在極樂境醒來時的遭遇實在有些像。
問題是為什么?
死在香堂里被拉去埋了?
當然不可能,先不說不符合前面經歷的規律,剛才摸了下兩個膝蓋都是好好的。
而這還不是唯一的變化,身上衣服的款式,也已經從那種長袍換成一身考究的外套。
更不用說通過臉上五官的手感,幾乎能已經想象出自己現在的樣貌。
所以這是又變回陸老爺子了?
沒錯,不僅是出現的位置,付前幾乎能確認,自己從各個方面都已經恢復了任務最開始時的樣子——除了任務并沒有重新開始。
而如果真是那樣,結合“醒來”的感受,似乎一定程度證明,自己最后在香堂里的反向操作,真的是正確答案。
心思飛轉,付前很快得出來了一個有些樂觀的結論,那就是自己可能已經再進一步。
黑暗深處真的是出路所在,比非人輪回更加深沉的地方,通往的卻是更上一重天。
雖然這上下重天之間的關系,看上去實在有些微妙。
竟然是需要從下一層“醒來”,這簡直已經是虛幻與現實的區別了。
外面并沒有動靜,聽上去相當安靜。
甚至適應了片刻后,黑暗里也已經隱約能看到絲絲透進來的光。
不足以照亮任何東西,但卻說明這棺木并不是太嚴實。
確認四周并沒有可以當武器的東西后,付前手上加力,嘗試把眼前棺蓋上推。
很沉重,但還到不了活埋的程度,簡單說就是上面應該沒蓋著土。
結合不太嚴實的縫隙,自己好像不是沒被挖出來,而是挖出來又蓋上了。
神奇。
贊嘆之間,付前選擇著發力點,平穩且堅定地繼續向外推起,很快就有了更多的光漏進來。
甚至還有聲音。
那是一道悠長又極有節奏感的鈴聲,聽上去不僅不刺耳,甚至幾乎能想象出有人伴著它,一步步遠離這里。
花了幾秒鐘傾聽且得出結論,付前并沒有破壞這安寧氛圍,控制著最大程度不發出噪音,終于是把自己的棺材板推開一塊。
還真的是一樣呢。
而下一刻打量著頭頂那琉璃色的明凈天空,付前對這熟悉的色調發出了由衷贊嘆,并揭棺而起。
除了歡迎的人少得多外。
坐在棺材里并沒有急著跳出來,付前往周圍打量間,看到了不止一處熟悉的景象。
墓穴,石碑,墳場……一切跟任務剛開始時是如此相像。
不過這次醒過來的時候,四周沒有人鼓掌慶祝了。
而往遠處眺望一下,竟依稀能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身影,正沿著墓穴的間隙走向遠處,讓人想起傳說中的守墓人。
鈴聲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腳步也是和想象中一樣有韻律感。
這位莫不是剛來給自己蓋上了棺材板吧?
很自然地冒出一個念頭同時,付前確定那并不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倒也沒有急著上去問個究竟,下一刻他繼續往更遠處眺望。
地勢依然很平,以至于隱隱可以看到連成線的成片建筑。
而這些建筑的造型,看上去可就眼熟多了。
進入上一重天的方式,是在一個跟跟極樂之城極其相似的地方醒過來?
那自己之前的經歷,是處于“睡著”的狀態,一個類似清澈夢境的群體幻覺里?
真要是這樣的話,這不同重天之間,可真就是次元級差距了。
而自己前面純靠邏輯推導出的操作,也將一下有了理論支撐——
越沉浸其中,對于夢境感受得越多越真實,就越難從中醒來。
那份隔絕觀察的深淵與黑暗,恰恰是跟夢境聯系減弱的表現。
不過這樣一來,絲巾女士二人交流感情的時候,那一閃而逝的特殊感覺,乃至自己從中領悟到的漩渦到底是什么,無疑就是一個很微妙的問題了。
要知道最后的操作里,那可是起到了關鍵效果。
如果不是因為感覺特別,嘗試利用它加深墮落,付前很有點兒懷疑能不能成。
畢竟從前面經歷看,單純非人輪回的墮落程度,都不足以支撐自我醒來。
不僅可以當成一個喚醒提示,甚至還是個絕佳的工具。
雖然相信卡可和濃眉兄他們,就算遭遇了也是避之不及,就像他們對墮入非人輪回的厭惡一樣。
與此同時他們一直在做的,對于各種因果的追求,似乎也都是背道而馳的動作,只會讓他們跟夢境的牽扯更深,增加醒過來的難度——好像確實沒醒過來。
思索間付前已經是從坑里出來在四周溜達。
而某一刻他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一側。
那是另一個被挖開的墓穴,棺材蓋板是直接開著的,里面躺著一個人。
其實四周這樣的景象已經是看到不止一個,現在的重點是,里面躺著的那個人有些眼熟。
叫不出名字,但肯定是參與抓捕自己的兄弟會成員之一。
跟當時的造型裝束有所不同,連帶著神態都和善了。
雙眼緊閉,狀似酣睡。
熱心地跳下去為對方檢查了一下身體,付前確認躺著的這位生命體征確實還在。
所以極樂之城里,自己遇到的那些人也都一樣,在其他的墓穴里睡著?
倒是符合剛才的猜測,不過隨之而來就有一個問題,為什么偏偏自己的棺材板被合上了?
“……你在干什么?”
就在付前反思的時候,一道聲音卻是從背后方向傳來,并且那悠揚的鈴聲也停下。
“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好歹曾經是一個堂口的,付前并沒有繼續打擾棺材里的人,直接走出來望著沖到近前的那道身影,隨口胡扯。
毫無疑問,正是前面那位遠去的守墓人。
鑒于自己并沒有刻意掩飾行動,被發現實在是太簡單。
而很明顯,他對于自己站在這里相當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