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干什么去了?”
回程的路當然同樣漫長,但可以欣賞沿途風景的情況下,感受無疑好了太多。
而最終聲音源頭近在眼前時,沒等付前二人說話,艾柯閣下已經是忍不住低吼一聲。
應該是為了效果更好,這位呼喚者甚至是專門跑到了棺道里。
同時雖然又一次失去了視覺和超凡感知,但付前依舊相信她并不是看到了自己二人,而僅僅是通過腳步聲做判斷。
沒錯,此刻偽神化生業已結束——一切盡在計算之中。
好一陣不見人,然后頂著個深不可測的位階出現,多少還是容易嚇到老爺子。
這會兒的話,只要繼續盡自己顧問的職責就好了。
“抱歉出了點兒意外。”
瞬間趕到眼前,付前隨口道歉。
“快來。”
并沒有繼續表達怨念,聽到他的聲音艾柯反而是多松了一口氣,直接轉身并示意付前二人跟上。
“還真的是有意外情況?”
下方的對話明顯早已引起注意,而等到穿過通道,終于真正去而復返,付前二人的形象明顯引發了強烈震撼。
蘇糕還好一點,不過是剛才身體破碎時全身沾滿血跡,而且她本來穿的就是黑色衣服。
付前的賣相就凄涼太多了。
雖然身上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但蘇糕那執行力極強的攻擊,在衣物上留下的痕跡無疑觸目驚心。
以至于剛才聽到付前的解釋,還沒有想太多的眾人,一時間意識到那竟是寫實的說法。
“這邊好像沒什么意外情況?”
然而沒等眾人發問,反而是付前打過招呼后,先微微皺眉看著四周。
這話可沒有亂說,那聲讓斯托斯匆匆趕回的通知下,方舟看上去卻是一切完好。
“你們走后不是太久,那些琥珀就突然開始動,甚至有羽毛從身體里涌出來。”
被先發制人,艾柯表情看上去稍有些古怪,搶著解釋一句。
“雖然我盡量做了處理,但整條船似乎也在變得越來越活躍,考慮到安全,就決定把你們先叫回來。”
按照艾柯所指,付前打量著不算太遠處的人體琥珀。
果然不分孕夫孕婦,腹部都重蹈了之前那具身體的覆轍,腹部裂開了眾多的褶皺。
只可惜聽艾柯的說法,他們并沒有生出新馬爾兄弟,而是噴涌成了羽毛。
“可能和最后的自爆有關,襲擊者大概率不會出于好心修補這艘船,應該還是帶來一些其它影響。”
而感慨間,一旁的斯托斯閣下也是簡單解釋著自己想法。
“雖然目前還不確定具體目的是什么,后續動靜也停了下來,但考慮你們去得時間太久,我還是讓艾柯嘗試先通知你們也回來……所以你們到底遇到了什么意外?”
快速交代清楚前因后果,老爺子也是毫不含糊,確認起付前他們身上發生的事情。
“下面那條通道,以及剛才為止我們見到的一切,很可能都屬于一個小孩的心靈世界。
“然后因為阿凱教授的嘗試,某些聯系被短暫建立,才出現了這條通道。”
而這次并沒有需要付前回應,蘇糕已經是直接回答,并接著快速描述了盡頭處的門,以及后面長屋里的場景,甚至是那段讓人唏噓的對話。
對于身上的問題,她的解釋也是完全遵照付前的建議,既受潮汐和混亂的影響,身體受到了強烈沖擊。
幸虧有顧問在一旁守著,才最后有機會恢復過來。
“所以我們前面看到的那些,全部是心靈世界的象征嗎?這么解釋倒是更加合理了,包括那個通道里反常的黑暗。”
老爺子明顯聽得認真,甚至對蘇糕的猜測頗為贊同的樣子。
“一個混亂世界里的夢境,產生了比尋常更強的束縛力……所以付教授身上的傷,是遭遇了那個世界里的某種襲擊?”
而下一刻他轉頭看向付前,表示了慰問關懷。
“不是,是蘇糕砍的。”
然而付前的回應驚人的誠實,直接目光示意了一下蘇半神。
“沖擊下我有一段時間短暫失去控制。”
對此蘇糕十分自然地點頭,承認了自己的暴行。
……所以守在一旁,其實是這么守的嗎?
看得出來這個解釋很是出人意料,旁邊阿凱和艾柯目光都有些呆滯。
“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感謝付教授。”
斯托斯看上去卻是毫不懷疑,甚至因為這份意料外的反差,反而認為說法愈發可信的樣子,一本正經地沖著付前道謝。
“所以在你們看來,接下來該怎么做?”
而沒有給付前客氣的機會,下一刻老爺子直接咨詢起兩人的看法。
“雖然那里面依舊沒得到足夠的理由,但我傾向于繼續等待。”
而蘇糕對此明顯早已做出決斷,毫不猶豫回答。
當然要繼續等。
對于蘇糕的決定付前毫不意外,甚至知道她得出這個結論的理由。
雖然這次一路追尋終于踏入“現實”,但最終在里面的發現,不過是幫助理清了這一路的經歷。
至于接下來該怎么做,還不具備太多指導意義。
但頭腦不要死板,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其實還是有的,就在眼前——船上發生的動靜。
根據艾柯的描述,幾乎可以肯定前面的猜測了,即動靜是涅斐麗為了把人拉回來暗中做的小動作。
甚至時機、形式、尺度……在付前看來就算讓自己來挑,也差不多是同樣選擇。
而蘇糕前面堅持探查的一個原因,就是對于涅斐麗的話不是那么信任。
這樣的反應,可以說一定程度證明了涅斐麗的態度,證明她很大概率人依舊在。
茶歇上的話的可信度再次升高,可以更加放心地靜待旅程結束了。
當然了,蘇糕還是選擇了之前自己的策略,無需理由只要態度就夠了。
“同意。”
而且是兩個人的態度。
面對斯托斯閣下轉過來的目光,付前無縫點頭。
而似乎是為了響應他,老爺子皺眉沉思的時候,那條向下的通道竟是快速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