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亡威脅面前,往往會更加靈活變通。
不管多勉強,破船能開起來就是好的。
而看上去有此悟性的,不只是懷特和吉爾。
表現就是后者問題一出,沒有任何人表示異議,目光一個接一個地轉移到懷特身上。
這位能成為團隊領袖的核心素質,除了武力應該就是對這地方的熟悉程度了。
“下邊。”
而懷特閣下看上去,也非常不想讓人失望。
冷笑一聲間,僅一個詞就讓眾人瞳孔劇震。
“更深的地方?”
這個違背常理的建議,第一時間嚇到的就是那位安女士。
一直低調求生的她直接第一個開口,語氣間很有幾分抗拒。
“那里確實會有更多的囚徒,并且狀態怎么樣不清楚。
“但整個海里的路已經是完全被封住,或許你們準備直接在那里面鑿一條出來?
“當然未必不可能,只要你們愿意。”
沒有介意這種無力的質疑,懷特繼續低沉一笑,解釋間竟是直接轉身走向來路,毫不在意眾人的反應。
“我知道那里面給人的感覺不簡單……但繼續向下又有什么?”
面面相覷,跟得最快的竟是體育生李,當然這并不妨礙他提出自身質疑。
“其它類型的路,不需要通過海里,就能直接前往島上。”
已經是走出一段距離,但懷特的聲音依舊清楚地傳過來。
這應該就是為什么學士兄那么驚訝吧,即自己居然問他這地方是不是完全沉沒于水下的。
聽上去塞壬平時運送囚犯走的竟都是水路。
或許是想通過這樣的沉浸式體驗,多增加一點兒心理壓力?
空氣寂靜異常,打量著瞬間被說服的眾人,付前也是并不意外地跟上。
“這地方一部分是嵌在巖石里的,然后里面有通道可以直通到島上?”
六人隊伍迅速成行,明顯能感受到前面懷特先生的滿意,此時吉爾卻是快走兩步,詢問著心中猜測。
“否則你以為呢?”
斜著看她一眼,懷特不客氣地反問。
“只不過那邊一直是禁區,就算我也不能隨便過去,通道在倒數第二層。
“另外看上去你們還是很有收獲的,能一下找到兩個人。”
不過明顯也知道茲事體大,他倒也沒有離譜地去亂夸海口,緊接著就繼續解釋,甚至是有幾分領導風范地贊賞一句。
“我們也沒想到,本來一路過去差不多已經絕望了……”
即便懷特突然拐到這茬兒,吉爾對這樣的夸獎看著也不太為所動。
“現在我們三人的狀態倒是最差的了……到那邊大概要多久,沿途有可能找到暫時抑制猩紅狂熱的東西嗎?”
說話間往后面幾人看了一眼,吉爾輕嘆了口氣。
從這番對話完全能聽出來,這支隊伍最初應該就是懷特找上了他們兩個,并認為稍顯勢單力薄后,決定分頭行動多組織一點兒人手。
結果就是吉爾他們找到了自己二人,而懷特找到了安。
另外吉爾之所以情緒稍有點兒復雜也好理解,后來被找到的三人明顯全部狀態更輕微。
屬實讓人忍不住想象,一番辛苦之后為他人做嫁衣的可能。
這也是她為什么期待有東西能暫緩發展了。
“很遺憾,塞壬并沒有為這種投毒行為做準備。”
可惜下一刻,懷特就無情打破了這個幻想。
“你這么確認是有人故意散播的?”
還沒等吉爾說什么,一路勉強控制住情緒的學士,終于又一次沒控制住情緒,搶著問道。
“否則呢?塞壬抓了一個染上猩紅狂熱的人關進來,并且在一路的檢查里什么都沒發現?”
而就像剛才的介紹一樣,對于學士兄,懷特的態度隱隱有幾分戲謔,說話同時還專門盯著他的眼。
“這個倒是……”
后者瞬間氣勢被奪,自言自語。
主要這話實在沒什么可辯駁的。
好歹也是頂級大組織,猩紅狂熱的癥狀又相當明顯,塞壬總不至于疏忽到這種程度。
“安井?”
而他剛剛消停,卻是另一個不怎么發言的安,突然吐出了一個稱呼。
“雖然沖突已經越來越激烈,但這種散播污染的行為,執夜人明顯很忌諱,不可能隨便做……不過這地方很合適。”
沒有人吭聲,安也不覺得冷場,繼續說了下去。
“除了監獄外,它也遠不是一個普通的島,本質上相當于一個海上堡壘,如果夠瘋的話,在這里做這種事情的概率不是沒有,安井也確實有實力這么做——”
“這座島上沒有普通人。”
一群人豎耳傾聽間,最終她的話卻是被懷特打斷。
“所以不管變成什么樣子,執夜人都不會過問的。”
而后者的補充說明,不僅明顯贊同了安的想法,甚至還更進一步,表示安井確實可以毫無顧忌。
“不過聽上去,你對自己公司的風格很有信心嘛。”
就在幫一群人找到仇恨對象同時,懷特話風一轉,對著安女士意味深長地道。
她就是安井的人?
這個信息明顯把不止一人嚇了一跳。
這位相對幸運的受害者之一,居然是來自于安井的俘虜,那倒是可以理解剛才她那復雜的情緒了。
“是啊,我很有信心……希望你能讓我更有信心。”
深吸一口氣,安女士下一刻竟是大大方方承認,并抬頭看著一路走來,依稀可見的一扇扇金屬門。
似乎是為了回應她,下一刻巨響聲中,又是一扇門被從里面狠狠捶了一記。
甚至不僅如此,這動靜還是有傳染性的,很快又有更多的監牢里傳來躁動。
這部分區域,猩紅狂熱的感染程度明顯不低。
當然凡事往好處想,很明顯不用再嘗試去那些牢房里找新隊友了。
“還有多遠?”
收回目光,平靜下來的安盯著懷特問道。
“多遠?十步吧。”
而不愧團隊領袖,后者只是頓了一下,就瞇著眼目測。
下一刻眾多駭然目光中,一枚細小火花從懷特指尖飄出,落到了前方的一面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