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風險冒得有收獲,不等于為了收獲故意去冒險。
付前并不懷疑蘇糕多受一會兒影響,籍著聯系可能感受到更多。
但污染這種東西,說不定某一刻就直接萬劫不復。
回歸敕令是早就想好的手段,之前就有祛除污染的戰績,考慮到甚至是重裝重制版,應該還是能有點兒作用的吧?
“有的,應該可以大大縮短時間。”
蘇半神果然也沒有客氣,品味數秒后就直接表示了肯定,并在接下來再不發言,專心驅逐污染。
直到此刻,她的皮膚依舊像在發光,材質也在血肉和非血肉間不斷反復。
甚至這個過程里,隱隱可見水波般紋理全身激蕩,望之有種難言的迷亂。
當然了,付前對于當事人的判斷很有信心,蘇糕既然說能夠搞定,那就不用自己額外再做什么。
雖然這動靜,稍微大了那么一點。
目光從蘇糕身上移開,付前看向了走廊一側。
星光的亮度到底有限,時間又近乎午夜,這處圍起來的案發現場,毫無疑問被黑暗籠罩。
這還是牢天使長臨死前的爆發,幫整棟建筑增加了透光率的情況下。
然而這黑暗中,卻不像看起來的那么死寂——而是更死寂。
通過已經不受阻礙的感知,付前相當確認就在不遠處的角落,有東西在移動。
之所以把這一幕描述為更死寂,原因也簡單。
雖然那甚至是兩個人形生物,但活人的氣息幾乎沒有,儼然兩只行尸。
另外行動雖緩慢,但能感覺出來目的還是明確的,正是沖著這邊過來。
明顯剛才自己二人的對話,乃至蘇糕身上稍顯激烈的驅邪,引來了某些關注。
鑒于前面方舟里就見過數量可觀的古代干尸,此情此景,似乎很容易理解為它們神通廣大到追了出來。
自己一旁護法的行為,必要性一下顯得高了很多——尤其這兩個行尸自己還認識。
“上次夜里加班的教訓,這么快就忘了?”
沒有取消回歸敕令,甚至沒有站起來,付前繼續倚在那里說了一句。
感知里兩尸的動作瞬間一滯,下意識地回縮。
不過一秒鐘后似乎就反應過來什么,行動一下加快,甚至不再刻意掩飾。
“付教授?”
星光之下,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以一副真正的破鑼嗓子問了一句。
當然即便如此,依舊能從中聽出滿滿不可思議。
血肉枯瘦,膚色慘白,視覺層面幾乎看不出一絲生機。
出聲招呼的這位,儼然一副已經死了有些日子的尊容。
包括走在他身后,半邊身子還隱于黑暗的另一名選手,相比之下也是不遑多讓。
“看上去卡司院長還是錯怪你了,最近真的很勤奮呢,羅布教授。”
微微頷首以做回應,付前直呼來人。
“還有阿凱教授。”
以及后面那位。
沒錯,這兩具午夜行尸并不是從方舟里追出來的,而是分屬于學宮天啟和善咒的兩名青年才俊。
至于為什么搞成這個樣子,就需要他們自己交代了。
而毫不介意表明身份同時,付前也是順便關注了下蘇糕的反應。
結果是毫無反應。
蘇糕同學明顯對于當前處境極其放心,眼睫毛都沒動一下,全心全意消除隱患中。
“付教授,真的是你!
你怎么會這個時候在這里的?還有這位是?”
得到夸獎的羅布還隱隱受寵若驚之時,同樣被付前點到名字的第二人阿凱,已經是用同樣詭異的嗓音搶著開口。
“這問題是不是應該我先問?你們怎么會大半夜跑這里來,還搞成這副樣子?”
可惜付前沒有急著滿足他的好奇心。
雖然前面施展生化魔臂的時候,左邊袖子也已經是徹底報廢,望之不是很得體。
但無論如何,跟直接把自身變成死尸一樣,尺度上還是差得太多,是以付前的反問明顯很有力度。
“我們……”
面面相覷,沉默中羅布和阿凱短暫對視,下一刻不約而同繼續上前,讓自身徹底暴露在星光下,同時嗓音壓低。
“我們是進來調查之前事故的。”
哦?果然是因為流星雨事件嗎。
“專門挑這個時候進來?”
付前挑了挑眉毛,對這個理由倒是不奇怪。
“是我的主意……晚上稍微容易隱藏一些,然后做這種變化也是一樣的目的。”
稍一猶豫,羅布就指著自己供認不諱。
“事件發生后,整個學宮都被驚動了,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一開始還在布置調查的李院長,沒過多久卻突然改變了態度,嚴令任何人進入這里。”
一旁的阿凱也是做著補充說明。
“但我實在好奇,等了很久之后又一直沒什么進展,這時候羅布教授找到我,提出來他有辦法繞過警戒人員,而我對這里面比較熟悉……”
不奇怪,你旁邊這位干這種事已經不止一次了。
付前面無表情看了羅布一眼,不管怎么說,之前能偷進劍閣,悄悄把里面收藏換掉而不被發現,已經足以證明專業性。
同時對于兩人的解釋,他感興趣的是另外一點。
“等了很久?”
付前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是啊,已經是第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就想著進來看一看,不亂動任何東西……然后擔心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布置容易鬧出動靜,就又找了阿凱教授。”
還是有幾分擔當的,一旁的羅布接過話茬,小心解釋著確實是自己的主意。
三天……不只是從黎明之前到深夜,中間甚至還多跨越了整整一天。
然后方舟里面,不管自己還是蘇糕都一無所覺。
果然神奇。
“只找了阿凱教授嗎?”
贊嘆之間,付前突然又問了一句。
“是啊……”
羅布明顯有些不解。
“那你們有麻煩了,靠近點兒,站過來。”
付前沖著他們的來時路示意了一下,并直接以命令的語氣說道。
下意識照做,震驚中的二人一邊湊上前一邊不自覺回頭望去。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
甚至沒等他們停下腳步,一聲吼就從那邊傳來。
這聲音就自然多了,一下就能聽出正是石中劍的臨時保管人,常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