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英國醫生西克特·卡爾是連環殺手消息傳至英國,英當局立即派人對其詳細調查。
倫敦警察在他家中找到確鑿證據,稀客特·卡爾至少與三起謀殺案聯系上。
可惜的是,西克特·卡爾似乎不是開膛手杰克,就算是也死無對證了。
此事不但成為倫敦百姓茶余飯后談資,乃至于引起全世界轟動。
人人畏懼變態連環殺手。
但是大家從來沒有想過,當殺手遇見殺手,變態遇上屠夫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結果趙傳薪輕松替英國除了一害。
大家惋惜,要是開膛手杰克能去對付趙傳薪就好了,說不定能碰出來別樣的火花。
此事遂成為許多作家創作靈感。
趙傳薪回臚濱府看閨女去了。
他大女兒叫趙靈均,二兒子叫趙正則,三女兒叫趙念真。
古麗扎爾也到了臨產期,趙傳薪已經為未出生的第四女取好名字——趙頌真。
襁褓中的趙念真緊緊皺著眉頭憋著嘴,睡夢中還是一副慪氣的樣子。
趙傳薪抱著襁褓里的閨女,嘖嘖嘆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麗貝卡·萊維急忙問:“怎么了?”
趙傳薪口無遮攔:“一歲看老,趙念真恐怕是個刁蠻的性子。”
“胡說。”麗貝卡·萊維將女兒奪了過去,不樂意道:“我女兒一定是個淑女。這也是你女兒,你怎么不盼著你女兒好呢?”
“刁蠻怎么就不好了呢?”趙傳薪反駁。
麗貝卡·萊維無言以對。
趙傳薪有過將幾個女人集中起來的念頭。
在這個時代,三宮六院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那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摁下。
那樣生活恐怕會很累,很古怪,水深火熱。
現在這樣就很好。
自從伍連德召開記者發布會,趙傳薪信仰之力蹭蹭的漲,一時間讓他財大氣粗。
趙傳薪離開奉天后,在地下堡壘隔離了整整一個星期,這才剛回到臚濱府。
才呆了一天,他接到漢口電報,關于吳一狗猝死后續消息到了。
湖廣總督瑞澄向英國領事館索要撫恤,最后也沒能成功。
他不但賠付了英國領事館兩萬塊大洋,同時自掏腰包為英國買單,讓漢關道給被英軍打死的死者家屬撫恤金。
原本英國領事館要求賠付他們六萬塊,后來江漢關道的齊耀珊和陸軍統制張彪和英國領事館商議,最后將賠款降到了兩萬塊。
《大江白話報》說:洋人虐待我們百姓,當局腐朽無能,竟向英領事館賠款,滑天下之大稽……
劉華強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
吳一狗入土為安,死者家屬總歸得到撫恤。
過程雖然屈辱,但許多人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趙傳薪沒有回復劉華強,卻給港島玄天宗發了封電報,通知李之桃帶裁決團精英去漢口。
曾為郵傳部尚書的唐紹儀,在鼠疫結束后前赴關外考察。
07年那會兒,唐紹儀任奉天巡撫,負責關外對外交涉時,曾提議引美國資本進來修建鐵路。
因為日本從中阻撓,計劃落空。
后來,趙傳薪聯系了美國國務卿費蘭德·諾克斯,同時力壓沙俄日本,成功開啟鐵路修建計劃。
只是臚濱府和鹿崗鎮前期高調,后期悶聲做事從不宣傳,導致外界不知道鐵路修建進度。
鼠疫爆發后,關于鐵路的消息更少。
唐紹儀是美國思想,心癢難耐,非得去關外親自看看不可。
當他抵達龍江府,發現在新建的龍江府車站外正在剪彩。
他帶人上前打聽:“這是怎么回事?”
圍觀百姓興致勃勃道:“龍江府到北岸路段修完,正剪彩哩,今年能修到璦琿。”
唐紹儀精神一振:“報紙沒報道?”
“人家臚濱府低調做事,從不宣揚,放一掛鞭了事。每修一段,便要來上一次。”
唐紹儀問:“往南呢?”
這人搖頭:“往南?那便不知道了。還要修到南邊么?真了不得!”
唐紹儀干脆去呼倫城,拜訪臚濱府對外交涉局總辦張壽增。
“鶴巖,你們只修從龍江府到璦琿這段鐵路么?”
張壽增笑而不語。
唐紹儀刨根問底:“鶴巖才識卓越,精于交涉,冠絕輩流。你該明白,這等事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況且,今日談話,我絕不會透露出一分。”
張壽增倒不是故意瞞著他,只是覺得唐紹儀是清廷的官,雖然現在閑散在家,可說不定哪天就要復出。
雙方名義屬于一個國家,可本質上不在一個陣營。
他欣賞唐紹儀的才干能力,卻也鄙夷唐紹儀有奶便是娘那種資本主義思想。
張壽增聞言,只是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有幾處關鍵點,新民,KLQQ,鹿崗鎮,龍江府,璦琿……”
不多說一個字。
唐紹儀立即感受到一股王霸之氣。
他是聰明人,立馬懂了。
原本美國要修法新鐵路,即奉天外的新民到法庫,然后慢慢向北延伸到龍江府,再到璦琿。
趙傳薪延續了原本美國人的計劃,另外又伸出幾條支線,從新民到KLQQ,法庫到鹿崗鎮。
唐紹儀看出了趙傳薪潛在的野心。
譬如奉天段從新民起,隨時可接通到奉天。
龍江府作為中間點,不必修到臚濱府,因為與東清鐵路大興安嶺路段重復。
將來只要奪回這段鐵路,就能連通呼倫貝爾草原。
東往鹿崗鎮的鐵路也是一樣,南滿鐵路支線部分不修,現在需要換乘,可將來只要奪取南滿鐵路就能全線貫通。
怪不得他們低調行事,將各個支線修完,只需要搶奪日俄,便可直接打通任督二脈。
他辭別張壽增,進入呼倫草原向西。
他震驚的發現草原各翼如今已經被有軌電車連通。
除了電車,還有馬路。
修路工人剪除路旁雜草,鞏固路基兩側。
那路平整,甚至于光潔,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頭。
路邊設有線桿,上面架設的電報和電話線。
有噴著尾氣的大運卡車,載著十頭羊在路上行駛,到了修路工人附近鳴笛請他們讓路。
鐵路,馬路和電車軌道旁工廠林立。
唐紹儀急忙帶著隨從中途下了列車。
他上有軌電車,從索倫到陳巴爾虎是一個銅元,往前一站再加一個銅元,以此類推。
電車車窗開著,能嗅到外面牛馬和駱駝糞味。
車上坐滿了人,沒座的便要站著,擠著。
兩旁帳篷像是秋雨后的蘑菇,沿著海拉爾河邊野蠻生長。
一般來說,草原上除了城鎮外人口不能密集,牲口需要一定草場空間。
可這里百姓顯然不全靠放牧為生。
唐紹儀問車上乘客:“他們不放牧,以何業為生?”
乘客樂了:“毛皮加工,去煤場、礦場、林場和鐵廠上工,過境去買賣毛皮,屠宰牲畜,賣肉……官貨局的詞兒叫什么來著?對了,調控。官貨局不允許隨意逐水草而居,草場是規劃好的,不能竭澤而漁。你放牧有的賺,專門屠宰牲畜也有的賺。在臚濱府,你總不會餓死凍死。”
唐紹儀點頭:“去年關外水患嚴重,臚濱府地區沒有受災么?”
“河水泛濫,豈能絲毫不受損?”
“有沒有餓死的?”
“沒有。”
唐紹儀指著和電車軌道平行的馬路:“那路為何是黑色的?為何如此平整沒有車轍?”
乘客見怪不怪:“那叫瀝青路,花老鼻子銀子了,修的那叫一個厚實結實,等你踩上去就懂了。”
無人煙處無路燈,但凡有人家的地方必有路燈。
唐紹儀還看到了萬頃良田,一眼望不到頭。
全是切割整齊的熟田。
他看的倒抽一口涼氣。
我焯……這可比在清廷經營下牛逼多了。
到了臚濱府,除了四通八達的有軌電車是一道奇景外,還有就是那條寬到駭人的主干道。
唐紹儀看見滿大街都是汽車。
其中一輛車尤為拉風,黑色的車身光可鑒人,車頭有“卷王”車標,車尾寫著“石蘭”二字,輪轂沒有輻條而是一體成型,輪胎粗大,底盤高。
透過車窗,唐紹儀能看見里面坐著一個身材高挑豐滿的洋人女子正在聚精會神駕駛,走到紅綠霓虹處,恰逢紅燈亮起,車子便在此等待霓虹變綠,連馬車和自行車也不例外。
唐紹儀去過美國,臚濱府除了沒有摩天高樓外,和美國的現代化都市相差無幾,從汽車數量來看甚至猶有過之。
“趙傳薪真乃曠世奇才!”
趙傳薪治理下,臚濱府絲毫不比被譽為東方芝加哥的漢口、繁華的上海灘和天津衛差。
唐紹儀自嘆弗如。
趙傳薪回漢口了。
他在巴公房子辦公室擬了一封信,讓劉華強送到英租界領事館去。
劉華強猶豫:“校長,事情發展到后期,我,我……”
“別婆婆媽媽,有話就說。”
劉華強說:“經我多方探查,實事求是講應是吳一狗發病猝死,旋即有洋人警探先到場,隨后召來印度籍巡捕。而非眾車夫所言被巡捕踢死。”
趙傳薪齜牙笑:“那后面英國人射殺漢口百姓,此事屬實?”
“屬實。”
“把信送過去吧。”
英國駐漢總領事法磊斯心情不差。
雖然前段時間,人力車夫罷工,圍攻巡捕房,鬧出些亂子。
沒關系,英租界一如既往的最終還是出了一口惡氣。
法磊斯對英國駐漢領事館外交官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說:“無論中國人是否占理,他們讓步都是應當應分的。”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抿了抿嘴不無顧慮:“可是,別忘了還有一個人——趙傳薪。趙傳薪從來不讓步。”
“趙傳薪?”法磊斯提高嗓門:“趙傳薪來了,也得賠禮道歉。此事原本就是人力車夫無理取鬧。”
“可咱們殺了無辜者。”
“沒有無辜的人,誰讓他們暴動圍攻巡捕房?”法磊斯得意洋洋:“趙傳薪一直沒有動靜,說明他自知理虧。況且,沙俄和日本就已經夠讓他焦頭爛額。”
正說著,有工作人員來報:“卷王技術學院學生會會長劉華強送來一份信。”
“拿來。”
法磊斯撕開信封,取出信紙閱讀。
讀著讀著,他臉色逐漸鐵青。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好奇問:“領事,發生了什么事?”
法磊斯將信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首先看落款。
落款是趙傳薪。
趙傳薪信中言簡意賅提出三點:一,立即釋放關押的人力車夫。二,退還江漢關道賠償的兩萬塊。三,死傷百姓21人,英領事館繳納兩百萬塊安頓費,限時兩天,不交后果自負。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看的冷汗涔涔。
他心中狂呼:我就說吧,我就說吧,他不會善罷甘休,你非得不聽,現在好了……
法磊斯臉色黑如鍋底:“趙傳薪實在太過分了,我們也只是要求他們賠償六萬塊,他居然讓我們賠付兩百萬塊?”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遲疑道:“我們領事館拿不出兩百萬塊。”
“即便能拿出,我也不會給。”法磊斯強硬道:“此事錯不在我們,錯在他們。”
“可是……”
“你去取兩萬塊……”法磊斯想了想:“不,你取三萬塊,兩萬塊歸還趙傳薪,一萬塊作為賠償。”
他終究還是不敢和趙傳薪硬碰硬。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沒動:“那誰來交這筆錢呢?”
“你去送。”
“……”斯坦利·懷亞特·史密斯不甘:“可我還沒活夠,能不能派別人去?”
趙傳薪給英租界限時兩天,他回到天上飛,去見尼古拉·特斯拉。
他將新買到的星空之根伴生物交給尼古拉·特斯拉:“你造的電話體積太過龐大,能不能縮小到磚頭大?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大哥大。”
尼古拉·特斯拉定定望著趙傳薪:“絕無可能。”
趙傳薪討厭體積龐大的電話機,雖然是無線的,不用通訊衛星和信號塔就能全球范圍實時通信。
尼古拉·特斯拉說:“星空之根伴生物的造的電話機中,電子管和線路太多,還有電池,不可能縮小的。”
趙傳薪眼睛一轉:“你有沒有想過,電路可以壓縮,可以集成?”
尼古拉·特斯拉滿腦門問號。
趙傳薪取出紙筆,畫了一塊板子,板子上繪制電路:“倘若我用一塊絕緣板子,上面用導體繪制電路,那些繁雜密集的電路問題不就解決了嗎?我可以一層層疊加絕緣板子,只要設計得當,完全可行。”
尼古拉·特斯拉呆立當場,經過了半分鐘思考才震驚的看著趙傳薪:“你是怎么想到的?可我們哪有這種絕緣板子?”
趙傳薪說:“我能造玻璃,加熱玻璃,玻璃溶液拉絲,用絲織成布,布上涂抹樹脂,就能形成絕緣板子。繪制電路后,一層層疊加玻璃纖維布。”
“即便你說的可行。”尼古拉·特斯拉死死盯著圖紙:“那電子管要放在哪里?那么多層絕緣板子之間線路要怎么連通?”
趙傳薪畫出發射極和基極,又畫出集電極和基極,信號從前者輸入,在后者輸出:“這就放大出一個強信號了,我們用此放大效應制造晶體三極管,可以做到比火柴棍還小的體積,就插在這些板子上。至于絕緣板連通,只需要打孔鍍銅就行,導通孔可以將所有層電流連通,非導通孔用來固定螺絲,盲孔只打通到某一層……”
尼古拉·特斯拉震驚于趙傳薪的腦洞。
這腦瓜子是怎么想出來的?
好像是異想天開,又好像完全可行。
趙傳薪小時候喜歡拆家,舊電視機碟片放映機什么的,拆的七零八落,拆了就裝不回去,被揍慘了。
家里有個親戚,專搞電器維修。
趙傳薪打小就是討厭鬼,喜歡盤根問底,問的人家火冒三丈。
后來逐漸摸清了一些關于電路的皮毛,居然動手造了個連線控制器,改造電動玩具車,能控制玩具車前進和后退。
若非父母強行勒令他放棄這一愛好去專心學習,或許他能成為個電氣工程師,而不是輕工業——直播賣貨。
尼古拉·特斯拉表情癲狂:“我需要本杰明回來,立馬回來。你快將絕緣玻璃纖維板子做出來。”
趙傳薪點頭:“鼠疫剛過,火車才通行,不過本杰明已經在路上了。板子在晚飯前就能交給你。”
沙子是現成的,趙傳薪先用泥抹子手套聚沙成塔,做出玻璃,在用舊神坩堝烙印熔煉玻璃進行拉絲。
難的是織布,交給黑色傀儡工匠和傀儡奴仆完成,趙傳薪在上面涂從《舊神法典》中取來的白樹脂。
果然在晚飯前,趙傳薪將薄如蟬翼的絕緣板子交給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做了實驗,發現果然絕緣,不由大喜過望:“這絕對能轟動世界,趙,如果我們成功了,你將青史留名!”
趙傳薪微微一笑:“尼古拉,我現在不想青史留名,我現在只想要大哥大。”
就像后世有人不想有什么成就,但割腰子也要買蘋果機一個道理。
買星空之根伴生物倒是沒割腰子,但花了他五十萬大眼珠子金幣,這錢絕對不能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