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明亮但曙光終要亮，
月兒離別像我心所想，
月兒投射在我的肩膊上，
夜行流浪未怕傷心更傷……”
顧久玥聽著聽不懂的粵語歌詞，慢慢跟著哼起了旋律。
直到蘇淮唱完，她煞有介事的點評：“這個旋律用鋼琴彈出來一定很好聽。”
嘿，這小心機！
狗淮會意一笑，嗯了一聲。
“好，等有時間了我就教你彈它，你伴奏，我再給你唱。”
“嘿嘿！”
顧久玥樂壞了，趴在蘇淮背上直蛄蛹，不停用額頭蹭他。
許是心情太好，她也忽然張口，哼了兩句歌詞。
“IamGODSCHILD，哀しい音は背中に爪跡（つめあと）を付けて，Icanthangoutthisworld……”
蘇淮沒聽過這首歌，但是聽到后面那句英文歌詞的時候，心里咯噔一下子。
我無法承受這世界？
什么鬼？
他不動聲色的分辨著歌聲里的情感，發現情況好像也沒那么壞，小顧的嗓音很輕快，并不悲傷，大抵就是隨便哼了哼。
等她停下，蘇淮馬上海狗式拍手：“好！動聽至極！令和時代三大歌姬沒有你我是不服的……”
“嘻嘻”
小顧抿著嘴不好意思的笑著，美夠了之后，忽然納悶問：“零和是什么時代？現在不是他們的平成年間嗎？”
沒用的知識你怎么懂那么多？
蘇淮心里一突突。
在上輩子，記憶里霓虹的年號一直是令和，他對這玩意的了解極其有限，只知道一個大概，順口就禿嚕出來了。
誰知道現在還沒換年號啊？正經華夏人誰關注那個！
“我隨口瞎掰的。”蘇淮急忙開扯，“我哪里記得住小鬼子用什么年號啊？倒是你，伱怎么還會唱日文歌？”
“噢。”
顧久玥沒有多想，認真解釋道：“我小時候沒少往榊原紀念醫院跑，那里治療先心病很有名氣，總聽她們講日語，閑著沒事的時候我就看了看五十音圖，結果很快就學會了……其實日語特別簡單，沒什么了不起的。”
暈，小仙女講話真氣人。
你以為誰都是你，有高速掌握的學習天賦嗎？
不過，我還真行……哈哈！
復制了她的天賦之后，蘇淮也有同樣的學習能力，在任何領域入門都很快，僅僅靠著上課時間自己看書，就已經學完了法律系、金融系的大一課程，還開始研究概率學。
這種浮皮潦草的廣博吃不了專業飯，不過用來做投資，那簡直是天選之子。
蘇淮正走在一條全面理解當前時代、融合前知預判、深入剖析核心邏輯的通天大路上。
感謝小顧，她真的幫了好大忙……
既然已經扯開了年號的話題，蘇淮就不可能再轉回去，他很自然的問道：“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旋律很好。”
“月光！”
顧久玥抿嘴一笑，赧然道：“我聽你唱的歌里有很多月兒，忽然就想起了這首歌。”
蘇淮繼續漫不經心的打探：“你很喜歡這首歌？”
“嗯，前些年經常循環。”
家屬樓到了，蘇淮把這事兒放在了心里，和她道別。
“回家吧，今天比平時晚，你多睡一會兒，明天不用早起了，唔，8點再來找我鍛煉，怎么樣？”
“好！”
一到自家樓下，小顧忽然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可她仍然回以最大的熱情。
只要是和你一起，幾點都行。
蘇淮把她放在家門口，還跟來開門的程教授打了個招呼。
“對不起啊姥姥，今天玩得有點晚了……”
程立華根本沒讓蘇淮把話說完，笑呵呵擺手：“嗐！道什么歉，又不是天天在外面瘋！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簡單寒暄兩句，蘇淮揮手告辭。
到了寢室，沒理會仍然處于高度興奮中的騷雞夏羽和死豬闊闊，蘇淮第一時間打開搜索引擎。
月光，日文歌曲，歌詞。
點開百科，整篇歌詞呈現在蘇淮眼前。
小顧唱的那句在中間段落，翻譯過來大意如下——
IamGODSCHILD（我是神的孩子）
悲傷的聲音在背后留下爪痕
Icanthangoutthisworld（我無法承受這世界）
這樣的回憶，在哪里都找不到歸宿。
令人不快的冰冷墻壁，下次又將寬恕誰的懦弱？
不要到最后才對我伸出援手，是你的話，請將我拯救而出。
將我從這死寂中拯救出來……
蘇淮一邊看著歌詞，一邊在B站上翻出原唱視頻，將整首歌聽了一遍。
聽得眉頭緊皺。
好家伙，小顧以前凈聽些什么東西？
不過和原唱那種絕望的吶喊感不同，她今天哼唱的時候，情緒大體上是歡快的，可能就只是隨便唱唱。
蘇淮聽了一遍，放下擔心，但是忽然動了心思，想要學會這首歌。
他不知道日文歌詞填得好不好，不過單聽旋律，這首歌還挺有那種經典氣質的。
既然小顧喜歡，別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離她生日只剩一個月不到，禮物必須準備起來了，奢侈品要有，能表達心意和感情的專供更要有。
其中，奢侈品是用來堵老顧嘴的，真想哄小顧開心，還得是心意。
什么是心意？
如果有可能，蘇淮想把這首歌的氣質改一改，唱出一種希望感來。
一旦做到，這會是最有意義的禮物。
行動力爆表的蘇淮想到就做，翻開五十音發音表，咔咔一頓掃，咦，你還別說，真TM簡單！
五十清音，七十一假名，一字一音，字型都是從漢字中演化出來的，認熟了之后見字能讀聽音能寫，對于華夏正朔而言特別友好。
中級課程里動詞變形稍微有一點點難度，助詞也稍微有些復雜，但是難不住經常學習的孩子。
比如嘶闊以就同時具備了動詞變形和語氣助詞的多種功用……咳咳。
總之，蘇淮就感覺這知識是越學越雜，一不小心還刷到了一個專門教奇門日語的寶藏博主，什么衣服太緊了受不了了，什么肌肉太硬壓力好大，就離譜。
不過還是漢語博大精深，上述情況用中文兩個字就足以形容——難頂。
可能是太用功了，蘇淮上床睡覺之后還在復習著今天學到的知識，然后就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
開始是兩個知名老師輪流教他發音，2024年的新生代授課態度明顯不如老前輩。
他很不滿意，于是就喊了一聲下一批。
再之后，顏夢清、裴姝虞、陳暖晗甚至圈圈紛紛登場，各有絕活，讓他深刻體會到了學習的快樂。
但是，就在他最最沉浸的時候，面前的老師忽然變成了豆芽菜似的小顧。
她倒是沒哭，然而翻著白眼氣若游絲，顫巍巍的伸出一支手……狗淮渾身一激靈，猛然從夢中驚醒。
臥槽，畜生啊！
這事兒你喊她干什么？
劫財又害命？
狗淮翻身坐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喘出一口大氣。
“媽耶，還好是個夢……”
吐槽了一句，狗淮看看時間，才6點半。
12點半睡，6點半起，上輩子當牛馬的時候他都沒敢這么熬。
不過，現在有了88點的綜合體質和94點健康，只睡6個小時，倒也足夠恢復精力了。
世界上的所有偉人，沒有一個不是精力充沛到異于常人的——南棒那種一宿宿不睡覺的純牲口除外。
狗淮現在就有點創業圣體那意思了。
起床，洗漱，到隔壁食堂一邊吃飯一邊監控輿情。
昨天他的生日沒有鬧出什么動靜，刻意提醒過同學校友們，大家都很給面子。
網上的焦點仍然是圈圈，顧久玥三個字已經徹底消失在網絡上，唯獨豆瓣和知乎這兩個自詡為高級知識分子不為壓力所動的地方還能看到零星指代——
多半是以“某位顧小姐”、“gjy”、“顧姓白富美”之類的代號來講述一個個充滿優越感的故事。
“有資格知道的都知道我在描述誰，不知道的也不必深究，你們不配。”
大抵如此。
雖然看帖的時候直犯惡心，但這結果還不賴，真正點名道姓的都被刪改封禁了。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當然，是在沒有違反法律和社會道德的前提下才會擁有此種力量。
真犯了忌諱，誰敢配合你這么玩。
這事兒其實沒有蘇淮多少功勞，但他還是美滋滋的給顧同書發信息，四個鏗鏘有力的大字：“幸不辱命！”
老顧剛好在國外，還沒睡，看到之后差點惡心吐了。
這狗崽子可真他媽不要逼臉！
他把手機一扔，根本不想回復。
蘇淮也沒所謂，開開心心看著圈圈的賬號瘋狂漲粉。
昨天蘇淮不是把車借給她開了么？
回頭她跟助理就在SKP停車場被“偷拍”了，自媒體把她帶著鴨舌帽的側臉照片和身后的毒藥發上去之后，“萬能的網友們”很快循著她的衣著和購物袋扒到了她的微博賬號。
ID叫做是圈圈吖，申請了兩年多但干干凈凈，只有一個藝考視頻，一次旅游的風景照九宮格，以及昨天新發的SKP購物照。
新照片上她仍然沒露臉，露了手指，露出了桌面角落的車鑰匙，露出了好多購物袋。
文字是：“給我們家淮淮買了車載香薰和專屬的座位貼紙，生日快樂啊，我的霸道總裁！”
她專門拍了香薰，后來“網友們”就通過毒藥駕駛臺上的同款香薰確定了她的身份。
紛紛留言：“哇！女神你好低調！”
“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從來不刻意炫富，只分享生活。”
“富到不敢想，白到發光，我猜也很美……”
“姐姐你露個臉好不好？求求了，讓我死心，讓我知道我不配！”
圈圈在安貝貝的指點下，專門回復了這一條：“不可以喲，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繼續玩網絡”
事實上，不是沒想好，而是第一波炒作就到此為止了。
圈圈在短時間內基本不會再發第二條微博，只會隔三差五有選擇性的回復一下留言，直到第二波炒作開始。
這玩意歷來都是有套路的，最開始是娛樂圈，之后傳到網紅圈，漸漸隨著短視頻的崛起而愈發繁榮。
所以蘇淮就特別不理解那些天天跟網紅共情的兄弟姐妹，你不是圈內人，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豚鼠那種看上去就可信的姑娘都因為劇本涼涼了，咱就不能少點共情嗎？
蘇淮給星虞預訂了六大S級網紅，圈圈、裴姝虞、張大奕、李佳琪、李子柒、董宇輝。
其中四個都在某種程度上呈現出假人設假面目，只有李子柒和董宇輝保真，但這倆人原本就是網紅屆的少數派，壓根不應該往里面算。
所以，真實的情況大約是9假1真，甚至更惡劣。
蘇淮玩的這套算是高端局，準備周全，且不急于開割，估計到時候共情的小仙女肯定不少。
在整個過程中，真正勞累的是經紀人和運營部門，租別墅、裝修、保持熱度、監控輿情、編寫劇本、設計造型、處理現實中的人際關系……從今天起再沒有消停時候。
為了蘇淮畫下的百億大餅，所有人都在傾盡全力。
而蘇淮本人則擦了擦嘴，轉頭撩妹去了……
額，也不對，顧久玥現在根本不用撩，隨便哄哄就行了。
到了體育館里，狗淮帶著她熱身，然后練功，5遍一套的動作她終于能夠完成了，進步還挺大的。
“很好，你比之前健康多了，有沒有再量量體重？”
蘇淮隨口這么一夸，小顧就很驕傲的揚起頭：“每天早上都要量一次，我比上個月重了0.6公斤噯！”
這點分量還不夠我拉一次的……
蘇淮話到嘴邊，硬生生給忍了回去，東北人喜歡瞎基霸接梗的毛病，大部分時間都很欠揍。
“好極了，保持住，下周咱們再胖0.4！”
鼓勵了她一句，狗淮反手又是一薅：“對了，你有沒有什么不用的奢侈品，借我公司那女孩拍拍照片？”
“有啊！”
顧久玥眼睛逼u的一亮，然后掰著手指頭開始數：“這邊的別墅里有20來個包，七八塊表，一大箱子首飾，裝滿衣帽間的衣服，一多半我看都沒看過……具體有多少東西我也不知道了，反正大頭都在金陵。”
嚯！什么叫真公主啊？
外面那群名媛演得真不像，根本演不出來！
蘇淮就感覺有點太夸張了，而且一時間想不到要借什么了。
“算了，你看著辦吧，以你的意見為準，你感覺她適合用什么，就借她拍什么。”
顧久玥卻提出了不同意見：“麻煩。干脆讓她到我家里拍吧？”
蘇淮果斷搖頭：“別，不是拍一次的事兒，反反復復來回折騰，影響你休息，顧叔叔也容易有意見。”
“那怕什么？讓她住到我別墅不就得了？”
顧久玥拉著蘇淮的手，懇求的看著他，又用奶兮兮的聲音撒嬌。
“要不然，你把她交給我來帶吧？我覺得很有趣噯！正好可以提前接觸社會，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怎么包裝小公主了，對不對？”
咦？！
好辦法啊……
蘇淮一聽，瞬間就被說服了90。
讓顧久玥做經紀人，現在的她還沒有那樣全盤的能力，但是，如果只讓她做助理，去替圈圈管理形象、培訓常識，她簡直是天下間最強的人選。
而且如果住在顧久玥那棟別墅里，傭人、廚師、司機、保鏢、私人醫療團隊全都是現成的，根本不用演，大小姐氣質立即升華。
但問題是……
“你為什么這么上心？你不是不喜歡和外人接觸嗎？”
蘇淮狐疑的看著她。
小顧沒有任何心虛，果斷回道：“圈圈挺好的啊，沒有什么心眼兒，看著比我大，其實是純純的小女孩性格，內向靦腆話不多，我感覺她和淺淺很像，可以當妹妹養的那種。
而且，這不是能幫到你嗎？”
哎喲哎喲，你不要太離譜好不啦？
一天天的凈給我平事兒，我這人情債欠到幾十年后了都。
蘇淮心里是不好意思的，但嘴有點不受控制：“那行，既然你愿意找點事兒干，那我就把她交給你了。你可要用心工作啊，顧助理！”
顧久玥聞言，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倫不類的敬了個禮，她高聲應道：“Yes，sir！您就瞧好吧！”
嘿，金陵軟音都變成京片子了，你是有多想干這活兒啊……
行吧，那就看你的了，我的小福星！
天冷也崩，天熱也崩，難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