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問長生第80章 部制與信仰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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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部制與信仰


更新時間:2025年08月18日  作者:觀虛  分類: 玄幻 | 古典仙俠 | 觀虛 | 陣問長生 


墨畫神識內視,感知了一下,果然覺得自己的神念,較之從前更充盈強韌了許多。

他現在的神識,其實已經比絕大多數前期的金丹修士還強了。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墨畫發覺隨著神識變強,他的命格竟也穩固了一些。

命格中的煞氣,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抑制。

盡管這種抑制,只有一絲絲。

若非他近些時日,清心寡欲,沒沾殺孽,還救了不少人,立了功德,神識清明,否則也根本察覺不出來。

而這,也給了墨畫一個很明顯的啟示。

境界越高,神識越強,對命煞的抵抗力也就越強。

墨畫琢磨了一下,發覺似乎也對。

自己的“命煞”之局,之所以近乎無解,最核心的原因之一,可能便是自己如今的“境界”太低微了。

境界低,根基就淺,縱使他有一身奪天地造化的手段,也根本無法施展。

境界高了,有了更強的自保之力,自然也就有了抵抗“命煞”的手段。

只是……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顯然也沒那么容易。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

道途漫漫,修行艱難,境界也不是想升就能升的。

至少光是結丹,就耗費了他太多心神了。

而且,境界高了,就真的能跟師伯叫板了么?

墨畫皺眉,心中并不太自信。

由命煞之局可見,師伯實在是強,甚至強得,讓他生出一點點近乎“絕望”的感覺。

在乾學州界,他都沒跟師伯碰面,就莫名其妙,被師伯安排上了一個厲鬼纏身的死煞“命格”。

這還沒完,更讓墨畫,覺得可怕的一點是,直到現在,他甚至都沒親眼見過師伯的“本尊”。

在此前,他跟“師伯”的接觸,都僅僅限于一個詭道分身。

就這,在某種意義上,他都已經是距離師伯最近的“人”了。

其他人,但凡見到這個詭道分身,哪怕是那些正魔兩道的羽化真人,也幾乎都死了。

一個詭道分身,尚且如此。

那師伯的“本尊”呢?

師伯的“本尊”,究竟會棲身在哪里?又究竟會是什么樣子?

自從師伯,入了詭道之后,真的還有人,見過他的“本尊”么?

放眼整個修界,能跟師伯“本尊”見面,還能活下來的修士,恐怕也不太多吧。

而墨畫沒忘了,如此令人聞風喪膽的“師伯”,現在竟然還只是一個“區區”羽化。

倘若有那么一天,師伯他真的參破了羽化,窺破虛實,入了洞虛,那……更不知會恐怖成什么模樣。

墨畫甚至猜測,若師伯晉入洞虛,以他那萬千邪異的詭道手段,便是現世的“大邪神”,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墨畫心中發寒。

與師伯相比,自己現在實在是“弱”得很。

說是只“小蝦米”也不為過。

而神念之道,詭道法門,墨畫不學不知道,如今學得越多,鉆研越深,越發覺得師伯如深淵一般恐怖不可測。

擱在以前,他十來歲的時候,還敢搶師伯的面吃。

現在打死他都不敢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墨畫心中警覺,立馬扼住了自己“攀比”的念頭,不敢再想師伯的事了。

清空了心思,抑制住了各種情緒,徹底忘了適才的各種思緒。

墨畫這才開始將注意力放在眼前,思考下一步的做法。

最重要的,還是再多“吃”點念力,讓神識再強一點才好。

既然走的是神識證道之路,神識自然多多益善。

墨畫尋思片刻,便離開了石室。

石室外,大塊頭巴山還在為他守門,見墨畫出來了,巴山當即神情一振,立馬問道:

“巫先生,神主給您啟示了?”

墨畫微怔,這才想起,自己閉關的借口,就是尋求“神主的啟示”。

墨畫便一臉正經道:

“我夢見了神主,神主也已經給了我啟示。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巴山見墨畫這副平和莊嚴,高深莫測的樣子,又聽聞墨畫能直接聆聽神主的啟示,心中震動,一時既是艷羨,又是崇敬,更為自己此前,對墨畫的懷疑而深感自責,心中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聽巫祝大人的吩咐,以此將功補過。

巴山道:“巴山愿為巫祝大人鞍前馬后,巫祝大人您若有事,盡管吩咐。”

墨畫很欣賞巴山這種“知過就改”的性子,想了想,道:

“你把鐵術骨叫過來。”

“是,巫祝大人。”巴山道。

不一會兒,鐵術骨就被領到了墨畫面前。

巴山做事干脆,不該問的一句不問,只向墨畫恭敬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石室內便只有墨畫和鐵術骨兩人。

墨畫端詳了一下鐵術骨,神情有些意外。

鐵術骨已經“改頭換面”了,他臉上的白骨妝,被抹掉了,辮子捋直了,術骨部的著裝也換了,反倒穿上了丹雀部的衣服。

看上去,就沒之前那么邪異“叛逆”了。反倒像是一個,本本分分的部落長老。

墨畫神情有些微妙。

果然,很多時候,人跟人外在的差別,就是靠發型和化妝來區分的。

不搞發型,不化妝,看著都是普通人。

這個術骨部的長老,不搞另類的裝扮,看著比老實人還老實。

當然,他的胳膊和腿還是斷著的。

“巫……巫先生……您找我有事?”

鐵術骨被抹去了臉上的白骨妝容,“人格”仿佛也被抹去了,竟變得溫順了許多,也很知道分寸,竟尊稱墨畫為“巫先生”了。

墨畫看了眼鐵術骨,覺得有些怪異。

但他倒也沒多想。

識時務者為俊杰。

這個“鐵骨錚錚”的鐵術骨如此識趣,也省了不少麻煩。

墨畫問他:“你術骨部,主部在哪,有多少游部?還有沒有其他秘部?”

鐵術骨知道,墨畫這是在向他打探術骨部的情況。

擱在以前,他是不會說的。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鐵術骨便一五一十道:

“回稟巫祝大人,我術骨部共有一個主部,四個正部,正部之下,共分十二個偏部,偏部之下,又有近百小部,除此之外,還有三十余外部……”

“這是正規的部落編制。”

“除此之外,就是編外的游部,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用來貯藏物資,封存機密的秘部。”

“游部不斷游動,位置不定。”

“秘部是機密,位置一般也很少告訴別人,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個術骨秘部,也就只有這處供奉……‘蠻神大人’的秘部。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墨畫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術骨部的內部結構,其實比丹雀部還要復雜。

但從墨畫根據各個部落的蠻文記載,考究而來的蠻荒歷史來看,術骨部的部制,反倒是最“正統”,也最完備的蠻荒制度。

部落嫡系血脈,分為正部。

部落各正部之中,最強最有威望的,且有“領導”之力的,便是“主部”。

主部的酋長,為整個部落的大酋長。

大酋長死后,再由主部,或其他正部選舉出來的強者,來繼承大酋長之位。

若是“選”不出來,那就“戰”。

誰最強,誰說了算。

優勝劣汰,勝者為王,戰爭就是蠻荒這里,最具有說服力的“選舉”方式。

而正部之下,還分了偏部,小部,外部。

這些部落,是沒有“選任”權的,他們只能依附于正部。

除非他們,能實力暴漲,吞并正部,滅殺主部,否則一輩子都只能是從屬,在部落中不會有太高的話語權。

游部和秘部,是按特征劃分的,比較特殊,不屬于正規部制。

因此,蠻荒看著“野蠻”,但內在的制度和權力規則,卻一點不簡單。

而部落內部,實力的排序,也大概按照這個順序來。

譬如在大三品山界中的部落。

主部的勢力,毋庸置疑是最強的。

大酋長的境界,也在金丹后期。

主部之下的正部,正酋長的境界,大抵在金丹中期以上,偶爾也會有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的正部酋長,其實便有了角逐主部的實力。

而正部之下,偏部酋長,或一些頭目的境界,只有金丹前期。

再往下,小部和外部,修為最高的,往往只有筑基了。

這些小部和外部中,偶爾也會有人突破金丹,但這些金丹,不會再留在原來的小部落,而是會入正部,或是主部,去擔任一些護法,護衛的長老之職。

丹朱身邊的兩個護衛長老,巴山和巴川,就是出自丹雀部的小部落。

因此,之前畢桀冷笑,說小部落的低等族人不值得救。

譏笑丹朱不顧性命之憂,去救丹雀部小部的人,完全是多管閑事時。

巴山長老才會十分憤怒。

因為巴山長老,是小部落出身,對小部落蠻修的遭遇,心中是同情的。

這種復雜的關系,也是墨畫研究了很久,才弄明白一點的。

蠻荒這里,部落多,權力結構差異,風俗信仰不一,混戰不斷,再加上蠻文和道廷文字混用,修道體系更迭,傳承零亂,很多東西實在是太繞腦子了。

墨畫深入蠻荒,以“巫祝”的身份,滲透進大部落中,搜集研究了很久,才能看明白這些內部的門道。

換作其他人來,尤其是道廷的修士,肯定兩眼一黑,什么都看不明白。

如果對這些千差萬別的部落來歷,身份,禁忌,信仰,權力結構,一無所知,便貿然參與部落戰爭,權力爭斗,最終怎么結仇,怎么被殺,都不知道。

要在蠻荒混得如魚得水,乃至改變整個大荒,對這些客觀情況,自然不可能不去掌握。

墨畫又看了眼鐵術骨。

鐵術骨的地位,其實并不低。

他是術骨游部的一個頭目。

鐵術骨所在的“游部”,有他這個金丹前期頭目,理論上是可以排在“偏部”的級別。

主部,正部,之下便是偏部。

這個勢力不算小了。

當然,鐵術骨統領的部落,畢竟是游部,四處游蕩,無論從地盤,底蘊,人手,兵力戰力等等角度來看,都無法與正規的術骨偏部相提并論。

真正有偏部實力的,反倒是如今被攻下的,這個術骨秘部。

但這個術骨秘部之中,庫藏又比較例外。

其他的不說,單說大量的,可用作軍備的蠻甲和妖獸原料,墨畫便感覺,這應該不是正常的“偏部”,所能囤積并貯藏的。

當然,軍備這些,暫時不是墨畫考慮的。

墨畫繼續問鐵術骨,“你們術骨部,所信仰的蠻神,到底有多少個?”

鐵術骨堅定道:“蠻神大人只有一個。”

墨畫微微皺眉。

只有一個,那自己還“吃”什么?

他又問:“是只有一個……還是你們這個游部,只信奉這一個?”

鐵術骨有些茫然。

他是迷信之人。

迷信之人,不會深究迷信的神。

越是迷信的人,越是對自己的迷信深信不疑,越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迷信的到底是什么。

墨畫無奈,便又問道:“術骨部中,其他正部,偏部,小部,乃至一些游部,是不是也信奉,你所謂的蠻神大人?”

鐵術骨點頭道:“這是自然。”

墨畫問:“那你們信奉蠻神,可有統一的儀式?”

鐵術骨皺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大一樣,每個部落都有出入……”

墨畫又問:“神像呢?是一樣的么?”

鐵術骨搖頭,“不一樣。”

墨畫有點無語,“神像都不一樣,你們竟然會覺得,你們信奉的是同一個蠻神?”

這一點,鐵術骨卻有自己的理解。

他肅然道:“蠻神大人乃是無上的神明,肉眼凡胎,無法窺見蠻神大人的真面。”

“既然沒人能看到蠻神大人的真身,自然無人知道,蠻神大人究竟是什么樣。”

“那眾人千相,所塑造的神像,自然也是千差萬別的。”

“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對蠻神大人的虔誠。”

“神像說到底,不過是形式。我們之所以拜神像,拜的也不是泥塑石雕,而是透過不同的‘石像’,去禮敬那唯一的真神。”

“因此,雖然我們拜的神像,不一樣。但我們對蠻神大人的虔誠,是同一的。所敬的蠻神大人,也是唯一的神明……”

鐵術骨一臉堅信。

饒是墨畫這個“半神”,都被鐵術骨這番話給說愣住了。

他沒想到,愚昧而迷信的人,還真能靠自己的腦子,把邏輯給整閉環了。

明明拜的,是不同的神像。

敬的是不同的蠻神。

他們竟愣是覺得,自己拜的,全是同一尊唯一的“神明”?

可細細想來,墨畫竟然也覺得,鐵術骨的話很有道理,甚至都有一點……無懈可擊的味道。

要不是墨畫真的,親眼見過天地間的神明,還跟神明交過朋友,甚至跟邪神交過手,殺過神,乃至“吃”過神,他也差點就信了。

墨畫想向鐵術骨解釋一下。

所謂的蠻神,根本不是這回事。

你們信奉的,其實都不是一個東西。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些人,或許只是想“信仰”某個存在,至于信仰的是什么,他們看不到,可能也不在乎。

而這件事,至少也讓墨畫明確了一件事。

那就是,術骨部內部的信仰,看似統一,但卻是“割裂”的,甚至是完全不搭邊的。

講究的就是一個,你信你的,我信我的。

明明是各信各的,但大家又都以為,大家信的是同一個。

墨畫都覺得有些荒謬,但偏偏又很合理。

這樣也就意味著,術骨部內部,實際存在著,多個受供奉的“蠻神”。

這些蠻神,受信徒供奉,吃信徒的信仰。

如今族人“吃”人,信仰變質,自然會讓蠻神變質。

術骨部秘部這里供奉的白骨蠻神墮落了,便意味著,術骨部的其他蠻神,可能也不會幸免。

墨畫目光微亮。

三品半墮落的蠻神,絕對是“大補”。

獵殺的難度也不算高,危險性也小。

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是最優質的神道“食物”。

若是再吃一只,說不定立馬就能破開瓶頸,直入二十三紋神念境界了。

若是能再多吃幾只,說不定運氣好,直接就二十四紋了。

若真運氣好,可以吃到二十四紋,那幾乎就可以說是一步到位,直接展望金丹了。

想到這里,墨畫心中甚至都有一絲激動。

當然,術骨部是大部,所信仰的蠻神,不可能真讓墨畫這么敞開了吃。

墨畫心中忍不住琢磨道。

“那就……讓丹朱打頭陣,去征討術骨部?”

打造一支強大的蠻兵,攻破術骨各部,入侵神殿,吞噬蠻神?

潛入不行,直接來“硬”的?

反正術骨部,也快“爛”掉了。

他們的蠻神,已經開始暗中墮化了,再不早點“吃”掉,會讓整個部落走火入邪,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墨畫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他思索完畢,心中確認了之后,也不再多說,便對鐵術骨道:

“好了,你下去吧。”

“是,巫祝大人。”鐵術骨向墨畫行了一禮,而后一瘸一拐地退下了。

墨畫看著鐵術骨的身影,忽然心頭一動,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鐵術骨,也太能“混”了,他一個鐵術骨的游部頭目,竟然能安然無恙活下來了。”

“可鐵術骨的性命,本就是我發話要留下來的。我為什么會覺得不對勁?”

墨畫皺眉,有些想不明白。

“我在懷疑什么……”

墨畫搖了搖頭。

之后他便開始,在心中安排計劃,打算步步為營,去征討術骨部。

讓丹朱發展勢力,自己也進一步吞噬蠻神,增強神念,從而逐步邁向金丹。

可還沒等墨畫,想好進攻術骨部的戰略。

進攻反倒先降臨到了他頭上。

入夜,亥時時分。

石殿外突然人聲嘈雜,血腥味蔓延。

有蠻兵扛著幾具尸體進來了,尸體鮮血淋漓,胸口被大刀砍開,傷口間青黑色的勁力涌動。

畢方部發動夜襲,丹雀部五個精銳蠻兵被殺。

此外重傷,輕傷的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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