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正罡大陣和封鎮之墻是天理會和平異臺的獨門手段,天理正罡大陣號稱無物不吹,劫土之沙的特性,連海中的洋流都無法左右它落下的趨勢,似乎這世間也就唯有天理正罡大陣能與其匹敵了。
恒火妖庭需要的就是這罡風,將劫土之沙重新往回吹,先行解決恒火妖庭的燃眉之急,至于封鎮之墻則是第二道保障,封鎮之墻,封絕萬物,連天地元力都無法透墻而過,因劫土的特性,恒火妖庭一次性提了兩個要求。
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最有希望和可能的兩種辦法了。
“這次上峰也給我們交代了,的確攜帶了不少大陣材料,但按照前輩的說法,布陣的材料怕是不夠,現在,劫土之沙已經推進到了這個位置,即便是真的能擋住一時,將來其他其余的劫土之沙向外擴張。”
“單獨留了這一面的也沒有意義。”堪輿圖并不難看懂,洪炳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敏銳察覺到了這個工程量的巨大。
橫屠搖搖頭,“不,如果我們想的是直接將元力之眼圍起來呢?而不是單純的在帝都前方擺下一面墻壁。”
阿羅剎也有些詫異,“您的意思是直接封閉元力之眼?”
橫屠頷首,“如果能將其封閉那是最好不過的,這個我們需要在實際的情形之中去驗證,若是力有未逮,只是將其圈起來也是可以的,封鎮之墻在前,天理正罡在后,妖庭會全力配合此事,不管是材料還是其他。”
“不惜一切代價,遏制住劫土之沙的蔓延,至少阻擋它的蔓延三年,我們需要三年時間重立新都。”
這是劫土,大勢不可違,恒火妖庭也很清楚,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已經注定了的大劫必然會到來,元力之眼與大劫的聯系目前暫且還不清楚,但肯定跟大劫有關,想要依靠陣法,直接解決了元力之眼的問題。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們需要的是時間,一個緩沖,利用這個時間,重立新都,若能爭取三年時間,加上劫土之沙的蔓延時間,至少也能有四年的緩沖時間,這個時間,足夠他們達成目的了。
阿羅剎開口道:“天理會內,在來之前,也跟晚輩交代過,在已有的條件內,全力配合前輩你們的行動,一切以應對大劫為最優先級,應對元力之眼的風險,不僅是一族一庭的事情,應該是天下生靈之事。”
橫屠面色一肅,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精芒,“這便是天理會的理念吧,無怪乎現在的大乾能將自身發展演繹到如此境地,其所站的高度便遠不是妖庭中這些滿眼只有利益的家伙可以比擬的。”
阿羅剎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這樣的人和事,不僅僅只是發生在妖庭當中,大乾之內也是如此,若大乾中所有人都是如此心思,也就不會出現無憂叛軍那樣的事情了。
良久,阿羅剎嘆了口氣,“在任何地方其實都是如此的,這樣的人無論哪里都存在,他們只看著自己眼前的東西和利益,全然不顧全大局。”
“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本來是為你們準備的接風宴,結果宴至一半,卻還是將你們兩個請了過來,招待不周了,元力之眼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從今以后,我的貼身護衛就全力協助你們,要人要物,你們只管跟她提要求即可。”
“恒火妖庭將會全力配合你們,兩位有接下來打算什么時候開始?”
洪炳方看了一眼阿羅剎,“我們打算明天就前去劫土之沙外泄的地點查看情形,就是不知道前輩這邊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這也是我們所求的,那此事就這么商定了。”
隨后,三人又定下了一部分細節的事情,隨著宴會的結束,三人的談話也告一段落,兩人離開的時候,左左并沒有跟著一并離去,而是走進了橫屠的書房。
“主人!”
“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守在我身邊了,跟著那兩人一道前去元力之眼,一方面是希望你能全力協助他們處理元力之眼的事情,你能做的決定,就直接放心大膽的去做,如果你決定不了的,第一時間匯報于我。”
“明白!”
“還有一件事,記憶和悟性是你的天賦,這一次,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交給你去做,帝都希望你能在合作的過程中,更深層的了解天理正罡大陣和封鎮之墻兩個陣法,如果能將其學全,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左左抬起頭,臉上閃過一道喜色,“左左定不辱使命。”
橫屠擺了擺手,“不,你沒有弄清楚一件事,在這兩件事當中,只有全力配合大乾來人才是最高優先級,至于學會陣法,只是附帶的,絕對不可因為偷學陣法之事,影響了大陣的布置,你可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下去準備吧,這里沒你什么事了。”
左左離開之后,整個書房就只剩下橫屠一人,那張邪氣俊逸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了道道青筋,眸子里綻放著邪異的紫芒。
當啷一聲,長案上的東西摔落在地,碎了一地,他不是在因為大乾來人而生氣,也不是在為了今日阿芷的失敗生氣,他生氣是因為阿羅剎的那句話,就連大乾年輕一輩的武夫,都有這等覺悟。
而恒火妖庭里的貴族們,卻都還在想著自己的利益,原本的元力之眼,是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爆發的,這一切,全是因為帝都里那群貪婪的畜生。
“蛀蟲!都是一群蛀蟲!不知悔改的蛀蟲!”
恒火妖庭建立在元力之眼邊上,經歷了數萬年的發展,已將將元力之眼的開發和利用推演到了極致,這熾潮宮就是最好的佐證,這晝夜之交替,一切繁榮的背后,依靠的就是元力之眼中那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元力。
恒火妖庭從元力之眼下,打入了一個個陣眼,將內里噴涌的天地元力導至各大主城內,經歷了這么多年的發展,元力之眼的下方可不是單純的深淵,它的整個內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天地元力就是從那些地方噴涌而出的。
有些窟窿是完全封閉的,有些則是天然洞開,在這幾萬年的發展中,為了讓天地元力更好的服務于妖庭,恒火妖庭為元力之眼打造了一個鋼鐵之壁,內部的天然窟窿被各大族和主城瓜分完后。
他們開始打起了那些封閉孔洞的主意,盡管以現有的這些窟窿完全能夠滿足整個恒火妖庭的運轉,但為了更大的利益,為了更多更充盈的能量,他們開始對封閉的窟窿下手,初期的三千多年里。
一共開發了整整八十幾個窟窿,一切都很順利,他們確實獲得了更強大的能量,更豐厚的報酬,恒火妖庭也在這幾千年里得到了更大的發展。
直到無支祁國來人,黑海之下雖有三大妖庭,可真正明面上掌控黑海的就只有恒火和九首,無支祁遠在黑海之邊,向來很少與外界接觸,如果不是之前九首的一次挑釁,被無支祁國一人鎮壓,打得妖庭破碎之后。
恐怕根本就沒人在意他們,而這一次,無支祁的來人只是看了一眼元力之眼,便告誡恒火妖庭,不可再繼續開發元力之眼,恐會釀成大禍,但恒火妖庭內的貴族們,都沉浸在新通道帶來的喜悅中,誰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也沒人在意這個無支祁國使者的話,直到那一次,當封閉的窟窿被打開之后,涌現的不是什么天地元力,而是黑色的沙粒,所有的‘礦工’在黑沙中直接被刮干凈了一身血肉和陽神,就連一尊五氣境大妖,也在經此一遭后,身負重傷。
返回帝都三個月后,身死魂枯,它們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劫土之沙噴涌,使得原本已經鞏固了的陣眼受到了侵蝕,原先既定的能量,也被逐漸破壞,照這么下去,劫土之沙雖然不至于噴出元力之眼,卻足以將他們原本的‘財富’毀于一旦。
這個時候,恒火妖庭中有人發現,被損毀的天地元力管道中,向外噴涌的元力,能夠暫時壓制住劫土之沙的涌動。
基于這個發現,飲鴆止渴的事情就在恒火妖庭內爆發了,沒有人愿意舍棄本來已經定下屬于自己的財富,于是他們繼續開發那些封閉的窟窿,若是爆發了劫土之沙,那就以新的元力之眼鎮壓。
如此往復,直至妖庭的貴族們發現,這好像并不是一個可靠的辦法,劫土之沙越來越多,隱隱有了壓制不住的趨勢,于是關于是否繼續開發的問題,成了妖庭內最常討論和爭吵的大事。
修行有成,有了靈智的妖物,自然就有了人性,貪婪害了整個妖庭的生民,一面爭吵,一面開發,甚至衍生出了一套他們自己的評估辦法,以此判斷封閉的窟窿打開之后,究竟遇到的會是元力還是劫土。
可他們沒有想到一件事,當封閉的窟窿被開發到一定數量的時候,這些封閉的孔洞就會自行沖破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