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寧靜卻并未持續太久。
當月亮爬到半空,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別院。他的目標很明確,直奔書房。
趙讓與元明空已經休息,但那道黑影似乎并不放心,輕輕地推開了書房的門,溜了進去。
他在書房內四處翻找,似乎在尋找什么重要的東西。
但就在這時,趙讓與元明空突然從暗處現身,將他圍了起來。
“閣下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趙讓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黑影顯然沒想到會被發現,但他并不驚慌,而是冷冷地說道:
“你們不該摻和云海茶樓的事情。”
“你是云海茶樓的人?”
元明空好奇地問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惹了麻煩。”
黑影警告道。
趙讓卻笑了起來:
“我們既然敢查,就不怕麻煩。倒是你,深夜闖入我們的書房,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他知道此時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深深地看了趙讓和元明空一眼,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來,我們確實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元明空感嘆道。
“這樣也好,至少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
趙讓笑著說道。
“明日去找張宗,或許會有更多的收獲。”
當初在禁宮內的查緝司地殿中,張宗為掩護趙讓先行撤離,自己不慎落在魏統領手中。后唐云唐縱兄弟倆,以及南宮劍、趙讓,接連動手,破了迎春樓中的困局,禁軍疲于應付,因此便對張宗疏于防范,他由此逃出生天,回到了皇城中的查緝司總樓之內。
第二日清晨,趙讓與元明空便早早地離開了別院,前往與西門大壯和公主元可欣匯合的地點。
四人一碰面,西門大壯便急切地問道:
“你們查到什么了嗎?”
趙讓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然后說道:
“我們現在要去查緝司找張宗,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一些線索。”
“張宗?那個老狐貍嘴里有幾句實話……”
西門大壯有些懷疑。
“不管他說不說,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趙讓堅定地說道。
四人一同前往查緝司。
張宗見到元明空和公主元可欣一同前來,顯然有些意外,但他還是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七皇子殿下,公主殿下,不知二位光臨查緝司,有何貴干?”
張宗恭敬地問道。
元明空看了趙讓一眼,示意由他來說。
趙讓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張大人,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些關于云海茶樓的事情。”
張宗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云海茶樓?那是一家很有名的茶樓,不知幾位想了解什么?”
“我們想知道云海茶樓的背景以及它背后的勢力。”
趙讓直言不諱地說道。
張宗皺了皺眉:“云海茶樓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樓,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背景。至于它背后的勢力……我并不清楚。”
“張大人,我們知道您與云海茶樓有著不一般的關系。當年茶樓開張,您還親自去道過賀。”
元可欣突然插話道。
張宗的臉色再次一變,他深深地看了元可欣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寒光。但他仍然保持著微笑,緩緩地說道:
“公主殿下真是見多識廣,連這種陳年舊事都知道。沒錯,我確實與云海茶樓有些淵源,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我身在查緝司,自然要以公事為重,不會因私情而誤了大事。”
趙讓聽得出張宗話中的推脫之意,他輕笑一聲,說道:
“張大人果然是個明白人,我們自然信得過您的公正。不過,云海茶樓近日來動作頻頻,似乎與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有關。我們也是為了大威的安危,才不得不來打擾張大人。迎春樓中的事大人也十分清楚,白鶴子的尸體,是一個綽號叫紅手的人扔下來的。而我先前見到白鶴子奄奄一息的樣子時,就是在云海茶樓后院中的小房里。”
張宗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當然知道迎春樓的事件,但此刻趙讓等人將此事與云海茶樓聯系起來,卻讓他頗感棘手。
他心中暗嘆,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簡單,竟然能將這許多線索串聯起來。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繼續說道:
“趙公子所言,老朽也略有耳聞。但云海茶樓與我查緝司素無瓜葛,若是有所行動,也應是皇城兵馬司的事務。老朽雖然位卑職小,卻也不敢越俎代庖。”
趙讓心中暗罵張宗這只老狐貍,嘴上卻是不依不饒:
“張大人此言差矣,云海茶樓若真藏有什么貓膩,其背后勢力恐怕不簡單。查緝司作為維護大威皇權的利劍,豈能坐視不理?”
元明空也接口道:
“張大人,我們并非要您親自出面查案,只是希望能從您這里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畢竟您當年與云海茶樓有過交情,對他們的了解,總比我們這些晚輩要深得多。”
張宗心中暗嘆,這兩個年輕人一唱一和,倒是讓他有些下不了臺。
他沉思片刻,終于開口:
“七皇子與趙公子所言極是,老朽也確實希望皇城安定。只是云海茶樓之事,確實不是老朽能插手的。不過,既然兩位如此堅持,老朽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當年的舊事,或許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趙讓與元明空對視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喜色。他們知道,張宗這只老狐貍終于松口了。
“當年云海茶樓開張時,確實轟動一時。不僅因為其裝修豪華、茶藝高超,更因為其背后的東家身份神秘。不僅僅是在下,就連當朝宰相,李盛林,以及從不涉及俗事的陽崎書院也都來道賀。”
張宗此言一出,趙讓與元明空均感到震驚。他們沒想到,云海茶樓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連當朝宰相和陽崎書院都與其有關聯。
趙讓心中暗想,這張宗果然是個老狐貍,他之前一直在推脫,此刻卻突然爆出這么大的料,顯然是想借此擺脫自己的糾纏。不過,這也正說明了云海茶樓的不簡單。
元明空則想得更多,他想到自己之前與宰相李盛林有過數次接觸,但從未聽其提起過與云海茶樓的關系。其中,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張宗看到趙讓和元明空震驚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拋出的這個情況,足以讓這兩個年輕人消停一段時間。
他接著說道:“云海茶樓的東家,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總是以一種神秘的方式出現,然后又神秘地消失。他的身份,就像云海茶樓的茶藝一樣,神秘而又引人入勝。”
元可欣回過神來,皺眉道:
“這么說,想要查清云海茶樓的真相,豈不是難如登天?”
張宗輕笑一聲,搖頭道:
“也不盡然。雖然云海茶樓的東家神秘莫測,但茶樓的經營卻離不開人!”
元明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拱手道:
“多謝張大人指點。”
趙讓也抱拳感謝:
“張大人于地殿中的恩情,趙某此生都會銘記在心。”
張宗擺擺手,笑道:
“七皇子和趙公子都是聰明絕頂之人,老朽能為二位提供一些線索,也是榮幸之至。”
四人又閑聊了幾句,趙讓和元明空便起身告辭。他們知道,想要查清云海茶樓的真相,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離開查緝司后,趙讓和元明空并未急于行動,而是先回到別院,仔細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殿下,你覺得張宗的話可信嗎?”
趙讓看著元明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元明空沉吟片刻,說道:
“張宗此人雖然狡猾,但他也知道云海茶樓的事情牽扯甚大,若是我們能揭開這個蓋子,對他也有好處。所以,我認為他提供的信息應該是真實的。”
趙讓點頭稱是,接著說道:
“既然云海茶樓的東家神秘莫測,我們應該就按張宗所說的,‘生意都得人來做’。”
西門大壯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讓哥你是說,我們從茶樓的伙計或者管事身上查?”
“正是如此。”
趙讓肯定的說道。
“而且,我們還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們。”
“誰?”
元明空好奇地問道。
“南宮劍。”
趙讓緩緩吐出三個字。
南宮劍此刻正坐在南宮世家的書房中,面對著堆積如山的卷宗和賬本,眉頭緊鎖。
身為南宮家的少主,他肩負著振興家族的重任,但近年來南宮家在江湖上的地位逐漸下滑,許多原本依附于南宮家的勢力也紛紛倒戈,轉投其他強大的門派。
迎春夜宴上,老北的背叛對南宮劍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他不僅僅失去了一個親密的心腹,更讓他對家族中的忠誠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這種懷疑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中,讓他夜不能寐。
金鐘鏢局在江湖上的崛起,更是讓南宮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家以押鏢為主業的鏢局,近年來憑借強大的實力和精湛的武藝,逐漸蠶食了南宮家原本的勢力范圍。
南宮劍曾多次試圖與金鐘鏢局和解,但對方卻擺出一副倨傲的態度,顯然并不將南宮家放在眼里。
南宮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走出書房,穿過長廊,向著府中的客房走去。
此刻他要去見的,不僅是一個必須要交好的朋友,更是南宮家未來的希望。
唐云正在客房中品茶,見到南宮劍走來,他放下茶杯,微笑著迎了上去。
“南宮前輩!”
唐云當先拱手行禮道。
南宮劍回以一笑:
“唐公子還是這么神采奕奕啊!”
人落座后,南宮劍看著唐云,正色道:
“唐公子,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一事相商。”
唐云微微頷首:
“前輩請講。”
南宮劍沉聲道:
“唐公子應該也知道,如今南宮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岌岌可危。金鐘鏢局等勢力步步緊逼,我南宮家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唐云聞言皺眉道:“前輩的意思是……”
“我希望唐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振興南宮家。”
南宮劍目光灼灼地看著唐云,語氣堅定地說道。
唐云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說,我應該竭盡全力相助。但江湖恩怨糾葛復雜,我畢竟初入江湖,實力有限……”
南宮劍擺手道:
“唐公子過謙了。你在迎春樓中的表現,早已傳為佳話。你的武功和智謀,都是江湖中少有的佼佼者。我相信,只要你肯出手相助,南宮家定能重振旗鼓。”
唐云苦笑著搖頭道:
“前輩謬贊了。在下實在不敢當。”
南宮劍目光一閃,似乎看出了唐云的顧慮,他輕嘆一聲道:
“唐公子,我知道你初入江湖,不想卷入這些紛爭之中。但江湖就是一片屬于利益與恩怨的戰場,你遲早都要面對。何況,你我已經身處其中,想要抽身,只怕難了。”
唐云聞言默然,他知道南宮劍說的是實話。從他在迎春樓中展現出驚人的實力后,就已經注定了他不可能再像普通人一樣平靜地生活。
南宮劍見狀,繼續說道:
“唐公子,你若肯相助,我南宮家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唐云抬起頭,看著南宮劍誠懇的眼神,心中一動。
他并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相反,他有著一顆熱血的心。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嘆息道:
“前輩,不是我不肯相助,實在是我有太多的顧慮。”
南宮劍聞言并不氣餒,而是微笑著說道:
“唐公子,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你有沒有想過,與其被動地卷入江湖的紛爭之中,不如主動地選擇自己的道路。你有著驚人的武功和智謀,這些都是你的資本。只要你肯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在江湖中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南宮劍似乎看出了唐云的猶豫,他輕笑一聲道:
“當然,選擇權在你的手里,我不會強求,不過……”
緊接著話鋒一轉,又說道:
“小女婉兒,年方二三,尚未婚配,若是唐公子不嫌棄,我倒是想高攀,與你家結為兒女親家。”
唐云聞言一愣,他沒想到南宮劍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
他知道這個建議對南宮家來說意味著什么。
如果他答應了這門親事,那么他就將成為南宮家的女婿,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幫助南宮家重振旗鼓。
但婚姻大事,是不能草率做出決定。
更何況,唐家家規甚嚴,幾乎到了唐家之男從不外娶,唐家之女絕不外嫁的地步。
“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婚姻大事,需要從長計議。
南宮劍并不感到意外。
畢竟,這是關乎一生的大事,任何人都需要慎重考慮。
“唐公子考慮的時間,我會讓婉兒與你多接觸接觸,你們年輕人,或許會有更多的話題。”
唐云苦笑著點頭,心中卻是亂成一團。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南宮婉。
雖然那個女子溫婉如水,但他對感情之事一直都很遲鈍。
最關鍵的是,他們唐家,早就和金鐘鏢局有了共同的生意。
單憑南宮劍對他個人的恩情,又怎么能去撼動家族的利益?
就在這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唐云的沉思。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綠衣的少女踏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
那少女容顏清秀,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正是南宮婉。
“唐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南宮婉好奇地問道。
唐云回過神來,微笑著搖頭道:
“沒什么,只是在想一些瑣事。”
南宮婉抿嘴一笑,也不追問,只是坐在唐云的對面,靜靜地陪伴著他。
兩人相對無言,但氣氛卻并不尷尬。
過了許久,唐云突然開口道:
“南宮小姐,你覺得江湖是什么?”
南宮婉聞言一愣,隨即笑道:
“江湖?江湖就是一個充滿恩怨糾葛、快意恩仇的世界啊!”
唐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
“那你覺得,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南宮婉想了想,說道:
“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應該是‘義’字吧。無論是朋友之間,還是家族之間,都需要講究一個‘義’字。”
唐云聞言默然許久,才開口說道:
“你說得對,‘義’字確實重要。但有時候,‘義’與‘利’之間卻很難抉擇。”
南宮婉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唐云話中的意思。
她輕嘆一聲道:
“是啊,‘義’與‘利’之間確實很難抉擇。但有時候,我們必須要做出選擇。”
唐云苦笑道:
“選擇,往往是最難的。”
南宮婉凝視著唐云,柔聲道:
“唐公子,人生就是一場場的選擇,或許痛苦,或許艱難,但只要我們遵循內心的聲音,就不會后悔。”
她的話,像春風般溫暖了唐云糾結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南宮小姐,你說得對。人生就是一場選擇,而我,也應該做出我的選擇了。”
南宮婉輕輕搖頭,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唐公子,你不必急于做出選擇。人生路漫漫,何妨徐步前行,多看看沿途的風景呢?”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手扶窗欞,望向遠方:
“皇城中繁華似錦,風光無限。你可愿與我同游,去感受那人間煙火,品味這紅塵百態?”
唐云聞言,心中一動。他站起身來,走到南宮婉身旁,與她并肩而立,望向窗外的景致:
“南宮小姐相邀,唐某榮幸之至。”
兩人相視一笑,便攜手走出了房門。
皇城中熱鬧非凡,街市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南宮婉帶著唐云穿梭于人群之中,時而駐足觀賞街頭藝人的表演,時而品嘗路邊的小吃美食。兩人談笑風生,仿佛忘記了江湖的紛爭與煩惱。
而此刻的南宮家卻迎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趙讓和元明空。
南宮劍在書房中接待了他們。雖然之前與趙讓之間有些不愉快,但南宮劍作為南宮家的家主,自然懂得權衡利弊。
大家都是人精,都知道此一時彼一吃,也都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因此沒人把不愉快真的掛在臉上。
只要利益符合雙方,哪怕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都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趙公子、七皇子殿下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南宮劍客套地說道。
趙讓和元明空對視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笑意。他們知道這次前來是為了尋求合作而非爭斗所以也都客氣地回應了南宮劍的招呼。
“南宮前輩客氣了。我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趙讓開門見山地說道。
趙讓的話讓南宮劍微微挑眉,他不動聲色地示意兩人坐下,然后才緩緩開口:
“趙公子和七皇子有何事需要與我相商?”
元明空接過話茬,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宮前輩,我們此來,是希望前輩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查清云海茶樓背后的真相。”
南宮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輕笑一聲道:
“云海茶樓?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兩位想要查它,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趙讓冷哼一聲,語氣堅定地說道:
“正是因為它深不可測,我們才需要南宮前輩這樣的高人出手相助。前輩在江湖上威名遠播,綠林總旗的身份更是讓人敬畏。我們相信,只要前輩肯出手,定能揭開云海茶樓的神秘面紗。”
南宮劍心中暗嘆,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不簡單,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微笑著搖頭道:
“趙公子過獎了。我雖然有些薄名,但云海茶樓的事,我確實知之甚少。何況,這種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我南宮家雖然不怕事,但也不想無端卷入是非之中。”
元明空聞言,眉頭微皺,他沉聲說道:
“南宮前輩的顧慮我們理解。但此事關乎大威的安危,我們不得不查。若是前輩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定有厚報。”
南宮劍心中暗笑,這兩個年輕人倒是會打如意算盤。他沉思片刻,終于開口:
“既然兩位如此堅持,我倒是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線索。不過,我南宮家從不做無本之買賣。你們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前輩請講,只要我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元明空沉聲說道。
南宮劍輕笑一聲,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我要趙家的一份人情;第二,七皇子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第三,你們必須保證我南宮家的安全。”
趙讓和元明空聞言均是一愣,他們沒想到南宮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但仔細一想,這些條件并不算過分。
趙家的人情自然不用說。
元明空身為皇子,答應一個要求也是理所當然。
至于保證南宮家的安全,想來至少十年內還不會有這么不開眼的勢力去主動和南宮家撕破臉。
兩人均點頭答應下來。
“好!既然兩位如此爽快,我南宮劍也不是小氣之人。”
南宮劍拍案而起,豪氣干云地說道。
南宮劍話鋒一轉,目光如刀,直刺元明空的心扉:
“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七皇子要竭盡所能,甚至無所不用其極的打壓金鐘鏢局。”
元明空聞言,雙眼微瞇,心中雖然早有預感,但此刻親耳聽到,仍是不免一驚。
金鐘鏢局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隱隱有與南宮世家分庭抗禮之勢,南宮劍此舉,顯然是想要借皇室之手,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南宮前輩,金鐘鏢局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名望的鏢局,為何要如此針對?”
元明空不動聲色地問道。
南宮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
“金鐘鏢局近年來仗著有些實力,便不將我南宮世家放在眼里,屢次挑釁。此等囂張跋扈之輩,若不加以懲治,豈不是讓江湖上的朋友都以為我南宮世家好欺負?”
趙讓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暗自警惕。
江湖勢力錯綜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
南宮劍此舉雖然看似只是為了打壓金鐘鏢局,但誰又能保證其中沒有更深層次的算計?
元明空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道:
“好,我答應你。但我也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能濫殺無辜,必須師出有名。”
南宮劍聞言,哈哈大笑道:
“七皇子果然快人快語。你放心,我南宮劍雖然恨金鐘鏢局入骨,但也不會做出濫殺無辜的勾當。只要七皇子能助我一臂之力,讓金鐘鏢局在江湖上名聲掃地,我南宮劍便感激不盡。”
趙讓也開口道:
“南宮前輩,此事既然已經定下,我們便需從長計議。云海茶樓之事,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南宮劍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云海茶樓背后的勢力深不可測,但我卻知道他們有一條重要的線索。云海茶樓的東家雖然神秘,但他們的貨源卻來自一個叫‘天香茶莊’的地方。這個茶莊沒人知道在哪,就當他與世隔絕吧。但它的確卻與云海茶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另外,每月下旬,都會有一批茶從天香茶莊運轉至云海茶樓。”
“負責押送的鏢局,正是金鐘鏢局!”
與此同時,唐云和南宮婉漫步在皇城的街頭,周圍的喧囂與他們無關,兩人仿佛置身于一個獨立的世界。
“唐公子,你覺得這皇城如何?”
南宮婉突然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輕柔,仿佛一陣微風吹過。
唐云環顧四周,繁華的街景映入眼簾。他微微一笑,說道:
“皇城果然是繁華之地,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南宮婉聞言,輕笑一聲道:
“是啊,皇城的繁華確實令人目不暇接。但在這繁華背后,卻也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唐云轉頭看向南宮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南宮小姐知道些什么秘密嗎?”
南宮婉神秘一笑,搖了搖頭: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哦,只是在這皇城之中,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和秘密。就像這街頭的每一個人,他們或許都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唐云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之前南宮劍提到的云海茶樓和金鐘鏢局的事情,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
“南宮小姐,你可知道云海茶樓?”
南宮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云海茶樓?自然知道,那是皇城中最有名的茶樓之一。唐公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唐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什么,只是聽人提起過,有些好奇罷了。”
南宮婉并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
“唐公子,前面有家賣糖葫蘆的,要不要嘗嘗?”
唐云看著南宮婉眼中閃爍的期待光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好啊,那就嘗嘗吧。”
兩人走到糖葫蘆攤前,南宮婉熟練地挑選了兩串糖葫蘆,遞給唐云一串。
“謝謝。”
唐云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
他看著南宮婉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陣悸動。
或許,在這繁華的皇城之中,他們只是兩個微不足道的過客。但此刻的他們,卻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小巷。
南宮婉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前方的一座小院落說道:
“唐公子,這是我家的一處別院,要不要進去坐坐?”
唐云看著南宮婉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好啊,那就打擾南宮小姐了。”
兩人走進別院,只見院中種滿了各種花草,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這地方真不錯。”
唐云由衷地贊嘆道。
南宮婉輕笑一聲,帶著唐云走進了屋中。屋內布置得簡潔而雅致,透出一股清新的氣息。
“唐公子,請坐。”
南宮婉示意唐云坐下,然后親自為他沏了一杯茶。
唐云接過茶杯,輕抿一口,只覺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南宮小姐,你為何會待我如此親切?”
唐云突然問道。
南宮婉聞言,轉身看向唐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唐公子,你或許不知道,但我對你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仿佛我們之間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系。”
唐云聞言一愣,他并不知道南宮婉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但他能感受到南宮婉的真誠和善意。
“那多謝南宮小姐了!”
唐云真誠地說道。
南宮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唐公子太客氣了。其實,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之間的心靈得到了一絲慰藉。
茶尚未涼,南宮婉突然收到了一則緊急傳信,秀眉緊蹙,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唐公子,金鐘鏢局那邊似乎出了些事情。”
南宮婉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唐云放下茶杯,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發生了什么事?”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傳信說金鐘鏢局皇城總號出了大事。我要立刻趕過去看看。”
南宮婉邊說邊起身,顯然這件事非同小可。
唐云也站起身來:
“我陪你去吧,說不定能幫上什么忙。”
兩人匆匆離開別院,直奔金鐘鏢局皇城總號。
當他們抵達金鐘鏢局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驚呆了。
整個鏢局內一片死寂,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從大門到后院,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尸體,每一個都死狀慘烈。
自金總鏢頭往下,總號中一共五百七十六名鏢師,一千二百六十八名雜役,全部慘死!
但奇怪的是,總號庫房中存放的三千七百六十八萬兩銀子,卻分文不少!
宮婉和唐云兩人站在血泊之中,心中涌起一陣寒意。
整個金鐘鏢局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這是誰做的?”
南宮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雖然經歷過不少江湖紛爭,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讓她感到心驚膽戰。
唐云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尸體上緩緩掃過。
蹲下身,目光嚴肅地掃過每一具尸體,眼神猶如利劍一般銳利,
這些尸體的傷口都是劍傷!
每一處都兇殘而狠辣。
他緩緩地踱步至金總鏢頭的尸體旁。
金總鏢頭臉上的驚愕與不甘。
唐云伸出手,輕輕翻開金總鏢頭的眼皮。
更讓唐云注意的是金總鏢頭眼底的那一絲難以名狀的恐懼。
這是一種源自心底的恐懼。
究竟是什么樣的兇手,能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江湖豪杰露出如此恐懼的神色?
唐云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金鐘鏢局內一片混亂,桌椅倒地,物品散落一地。
鏢局內的財物卻安然無恙,更加堅定了他的判斷:這場殺戮并非為了劫財,而是有著更為復雜和深沉的動機。
他閉上眼睛,試圖在腦海中重建當時的情景。
兇手趁著午后的閑適,悄然潛入鏢局。
出手迅速而準確,每一擊都是致命的。
金總鏢頭雖然武藝高強,但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也難免遭遇毒手。
這場殺戮,無疑是經過精心策劃和周密準備。
“唐公子,你發現什么了嗎?”
南宮婉的聲音小心翼翼,卻難掩其中的急切。
唐云轉過身,面對南宮婉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地說道:
“這場殺戮,顯然是兇手精心策劃的。他們選擇在夜深人靜之時動手,而且每一次出手都是極為精準致命,出手的人不僅武道修為高超,而且極為冷酷。”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從金總鏢頭的傷口來看,兇手使用的劍法極為犀利,且力道把握得恰到好處。這樣的劍法,絕非一般人所能掌握。”
南宮婉聽后默然無語,
金總鏢頭的武道修為,乃是二品境,和他父親南宮劍相同。
若是連金總鏢頭都做不到這兇手的一合之敵,那他父親豈不也是一樣?
唐云看著南宮婉沉默的神情,心中如同明鏡一般,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擔憂與不安。
他輕輕地伸出手,握住了南宮婉纖細的手指,那溫柔的觸感帶給她一絲心靈的慰藉。
“南宮小姐,不必擔心。”
唐云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磐石般穩重,給人無比的信賴感。
他的話緩緩流入了南宮婉的心田,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南宮婉抬起頭,那雙如水的眸子閃深深地看了唐云一眼。
兩人在鏢局內仔細地搜尋著線索,希望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揭示出兇手的身份。
但兇手顯然是個極其謹慎的人,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的痕跡。
唐云的視線突然被一具尸體上異樣的細節吸引住。
那具尸體的手指甲中,似乎夾雜著一些異物。
唐云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發現那是一片細小的布料。
這片布料顏色鮮艷,與金鐘鏢局的人所穿的樸素衣物截然不同。
就在此時,他的后心上突然被刀尖頂住。
唐云身形一僵,卻并未露出驚慌之色。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他早已習慣。
“別動,否則我這刀可不長眼。”
身后傳來一個冷硬的聲音。
是皇城兵馬司的蔣校尉。
皇城兵馬司接到消息后,迅速出兵,生怕這血腥的場面激起民變。
蔣校尉一眼就看到站在血泊中的唐云和南宮婉,自然而然地將他們當作了兇手,或是與兇手有關的同犯。
南宮婉見狀,急忙解釋道:
“將軍!你誤會了,我們也是剛來!我是南宮家的南宮婉,他是唐家的唐云,都是才參加完迎春夜宴的。”
“哦?是嗎?”
蔣校尉冷笑一聲,顯然并不相信南宮婉的解釋。
“那你們二位迎春夜宴的貴客,為什么對殺人這么感興趣?”
唐云保持著冷靜,緩緩開口:
“我們是來調查線索的。信隨你,不信也隨你。”
蔣校尉盯著唐云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起刀,說道:
“好,我就信你們一次。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們有什么不對勁,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揮手讓手下開始清理現場,自己則緊緊地盯著唐云和南宮婉。
唐云將手中的那片布料展示給蔣校尉看,
“這是我剛發現的一塊布片,意昂故事兇手在行兇時不小心留下的。”
蔣校尉接過布料,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了看唐云和南宮婉,點了點頭道:
“好,我會讓人去查的。但在沒有確定你們的身份之前,誰也別想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