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正文卷
轟——
地表傳來震動,又一次軌道質量打擊投射到夜之城,灑落的混凝土塊堪比集束炸彈,無情地摧毀這座曾經繁榮的城市。
從上空觀察,城市里已經是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是燃燒的建筑,但哪怕是火光也被黑煙給蓋了下去。
一座舉世聞名的自由之城在打擊之下,僅僅不到三天就變成了死城,正如軍用科技毫無保留地出動士兵一樣,歐空局也是毫無保留地發動了轟炸——
大家都被逼急了,歐共體動亂持續一天,情況就越發糟糕一天,習慣了光明會這種優秀的管理AI,讓他們評估局勢他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更別提真金白銀的損失了。
公司每天都在虧損,但是反過來另一邊,工人聯盟的勢力每天都在擴大,歐共體不知道他們到底輸在哪里,那群賤民連錢都沒有了還欠錢,哪來的錢造反,他們只知道他們要擒賊先擒王。
同時,他們也非常急迫的將這一幕放映到了全世界,仿佛是在趾高氣昂地宣告:
“你們的救世主已經死了,放下抵抗接受現實吧。”
不過歐共體顯然忘了一件事,或者說他們忽略了一件事:房間里最危險的人就是一無所有的窮鬼,因為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把別人手里的東西搶走或者燒掉。
這顆星球現在就是被鎖住的房間。
即使里爾真的死在了轟炸里,即使自由之城已經變成廢墟,即使神話真的破滅了,反抗也不會停止——
更何況夜之城并沒有毀滅,這座城市已經在轟炸中浴火重生,這里現在是沐浴在火焰和鋼鐵中的戰場,一座為了未來而狂奔的工廠。
這里沒有白天和黑夜,只有無休止的機械轟鳴與熾熱的熔爐光芒,無數自動化裝配臂揮舞著,無數鐵水、金屬粉末流入處理站,通過精密的神經冶金技術凝結成合金
火花在產線上炸開,像是黑暗中蹦出的星星,工人們的義體運轉,外骨骼上發出嗡鳴,灰塵和油污飛出積攢在防護面罩上,工頭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大吼著口號——
但偶爾,他們也會互相開著玩笑,好像這樣就能驅散籠罩在這地下城的緊迫感。
“咱們夜之城明天要上天”
“我們要造一個飛上天去的火箭,你說這東西真能飛上去嗎?”
“廢話,不然你以為我們在干啥?造個史無前例的大墓碑給自己刻名字?”
“哈哈,要真是墓碑,咱們得把老大的名字刻最上頭:漢堡國王買賣傻逼大人物,最后一單,永遠的太空幽靈游蕩在天上。”
“別他媽開玩笑了,他們要是死了,咱們也活不成!”
“老兄,搞完了嗎?”
工人看向身邊的機器人——說是機器人,實際上干的和他是一個級別的活,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大家現在都默認這就是流竄AI。
多么牛逼的東西:流竄AI把舊世界打得殘破不堪,人們都以為網絡監察拯救人類于水火之中。
現在他們忽然發現,流竄AI會把舊世界打得殘破不堪,很可能只是學了壞人的行為邏輯,加速了這個世界走向毀滅的進程。
現在流竄AI回來攻擊有錢人,人們做夢都沒想到流竄AI和窮鬼成了階級兄弟。
漫威世界的工人完成了手頭的工作,產線狀態變動:“你們夜之城現在在地下?我們之前也在地下。”
“之前?”
“對,之前,現在咱們打贏了,一下子就拿回了整個國家,不過那個該死的公司狗跑到月球去了,聽說他好像要把月球炸了.”
“哈哈!這么牛逼?”夜之城老哥哈哈大笑,“那我懂了,咱們動作得快點,趕在月球炸了之前上去把公司狗給炸了!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們那里是真的!”
“我也一樣,上哪找你這種說話又好聽,干活又利索的老兄?加緊干吧!”
他們一邊笑著,一邊把數噸重的推進燃料艙完成最后拼裝,機械臂與人工協作,巨大的火箭框架在狹窄的地下工廠中一點點拔地而起像是一柄直指天空的利劍。
沒有多余的裝飾,沒有公司標志,沒有屬于某個人的專利印記,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屬于任何一個人或者公司——
這屬于用雙手把它鑄造出來的人。
兩個世界的人,同時配合著制造相同的火箭,除此之外為了保證整個行動順利,漫威世界已經開始建設更為強大的計算陣列。
在漫威世界還好,地外通訊或許有延遲,但那里畢竟是里爾的主場;在夜之城,一旦離開地球,甚至是離開地下城之后,通訊環境就會變得極為拉跨
除非里爾可以得到真正的流竄AI的輔助,借助那些互聯網時代的設備,否則他需要預先完成大量計算來降低意外可能性。
雖然情況略有不同,但有一件事對兩個世界的人來說都是相同的:
時間,時間是最寶貴的東西,歐空局的軌道質量投射器仍然在運轉,掃蕩部隊隨時可能發起最后的總攻;羅克森集團也隨時可能開啟最后的實驗,將月球炸毀。
在這種情況下,生產、抓緊每分每刻進行生產,榨干所有產能,齊心協力是唯一的活路!
戰斗不止在戰場上,人們自從進入最終狀態以來始終保持著緊繃狀態,公司狗做夢都想要工人24小時連軸轉個不停,可是他們始終都無法做到:
他們將效率底下歸咎于賤民不服從管理,歸咎于底層人智力底下,歸咎于這些人就是沒有希望的耗材,可是他們永遠都無法想象:
在此時此刻,很多人日夜不眠,甚至來不及擦掉身體上的油污,義體的增幅和藥物的刺激始終不停,神經保持持久的高度興奮,即使是先進的技術也無法抑制炎癥和排異反應——
在公司的眼中,他們早就該變成賽博精神病了!
“喂,咱們真能贏嗎?”
年輕的技工扭動著義肢,滾燙的養護油從排泄口涌了出來,隨后立刻往里面灌入新的養護液。
火箭就在他們的面前。
他的搭檔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機械臂,兩只眼睛已經完全關閉。甚至多余的機體活動都停止了,進入了一種非常危險的機器操控模式:
“少廢話,多干活,累了就喝點酒,打點藥,先造出來才有資格害怕。”
這是最后的籌碼,對抗公司狗最后的機會。
灌入全部機油,義肢吭哧作響,電火花紛飛,技工看著火箭笑了起來:“一定要用這東西狠狠地砸他們的臉。”
“那一定很爽!”
吭——
發射架開始運動,冷卻氣體充盈著周圍
最后一塊拼圖裝配到火箭之上,驅動寫入,注定將改變歷史的飛船開始運作。
完工了。
里爾:所有同胞、工人、戰士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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