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青元我太想進步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青元我太想進步了!
“當然,我也理解你們的難處,不過,理解難處并不代表我一定要支持你們的難處。”
“對病人必須負責,這是我的底線。”
“你們公司的產品質量,有自己的定位市場,我作為患者的主診醫師,我對用在患者身上的產品質量也有我自己的定位。”
“以后你們公司如果有了更好的產品,我們可以再繼續合作。”
“大家都體面點。我也是本著好聚好散的念頭,才給你們打這個電話的。”方子業說道。
當然,此刻的方子業,并不只是單純地要給對方講道理,還有就是找個宣泄口。
畢竟是對方先騙了他的‘感情’!
“方主任,你聽我解釋,鋼板這個東西,其實差距也沒有那么大,能用就行了!”
“無非就是起固定作用而已。”
“有些客觀標準,那都是被特意拉高了的。”唐經理還是希望能夠挽回方子業的心思。
如果可以打開方子業這里的局面,那么他們公司以后,就可以進入到其他的頂級醫院,這是一次起飛的良機。
現在的中南醫院創傷外科,特別是方子業所在組,可以說是創傷外科的頂級團隊之一。
方子業都用了他們的產品,其他人也會跟著用。
“按照你的說法,只要暫時吃不死人的東西,就可以吃一吃。”
“只要不被發現的票客,就是維護了社會的安穩咯?”
“不好意思,唐經理,我不是個沒有飯,有一碗冷粥喝也很滿足的人。如果我是這樣的人,我現在治不了這么多病。”
“唐經理,你也只是銷售部的經理,我也不是為難你,只是告訴你這么一個客觀事實。”
“就這樣,掛了,不要再打擾我了。話都已經說得這么明白,再繼續打擾,那就是騷擾了。”方子業說到這里,氣也消了。
方子業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劉曉以及劉曉的助理開始給方子業發各種解釋的信息,還列舉了不少的產品過往應用數據。
但是,她們能夠提供的數據,都不過是常規骨折應用的預后數據,并沒有特殊病例的前期數據作為支撐,根本當不了支撐點。
這場面,讓方子業看得又好笑,又覺得打工人辛酸。
這樣的場面類似于什么?
大家都知道煤氣罐可以爆炸,所以就有人建議咱們國家的部隊別用個子小的手榴彈了,直接用這玩意兒代替……
方子業也不猶豫,直接就聯系了達博器械的負責人,讓對方把鋼板及時送到手術室,明天就要開始用。
方子業發完了信息,對方肯定沒有秒回。
方子業退出聊天界面后,再給蘇小薊和劉曉二人回道:“你們兩個不是臨床專業的,所以你們不知道你們列舉的數據都是無效數據。”
“這也不怪你們。”
“不過,真的不要再費心思了。”
劉曉的聊天頁面停了下去。
但蘇小薊很想進步,著急道:“可是,方主任,我們主要負責的就是您這里的銷售渠道,如果您不用我們公司的產品,我就過不了實習期呀。”
“之前不是都談得好好的么?您也答應了啊?”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產品的質量不過關,你再說什么都無用。”方子業說。
蘇小薊很努力地堅持:“那難道其他公司的產品質量就過關了嗎?”
方子業看完,覺得有些好笑:“你說呢?你不會覺得,我只是檢測了你們公司的樣品吧?”
“那說不定是方主任你拿得更多一些呢?方主任,你如果對兌獎比例不滿意的話,我們可以繼續聊的啊?”
“唐經理說了,方主任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和我們聊。”
“方主任,是不是其他公司給的比我們公司多?”
“或者,您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蘇小薊這也太年輕了。
方子業:“……”
“我謝謝你啊,但建議你找個廠子去上班,你可能并不適合做銷售。”方子業直接把二人的聊天框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
蘇小薊是年輕,年輕人嘛,不精通人情世故是正常現象,需要理解、多給機會。
但方子業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方子業抬頭:“胡青元,你說你有問題,你現在開始問吧,我只有三十分鐘時間,然后我再過一遍明天要手術的患者,我就得去送我老婆去火車站了。”
胡青元馬上道:“師父,昨天我問天羅師兄要了一份關于微型循環儀運作基本規律的數據,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師父,你看啊,微型循環儀內置的瓣與動力裝置,是類似于心臟搏動。這固然很好,與我們人體的泵血能力相對應。”
“但是,我們人體四肢,畢竟不是心臟與器官的關系。”
“微型循環儀,可以不采用泵血的機制啊?”胡青元攤開自己的筆記本說道。
方子業聽了,腦子瞬間亂竄,很多思維一下子就打開了:“那要是不泵血,怎么完成循環呢?”
被方子業“禁欲”許久的胡青元,太想進步了,所以,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太久沒有取得過短期成就感的他,很想展示自己。
“師父,這些是我自己的理解啊?”
“我們人體的心臟之所以是泵跳機制,是因為我們人體的末肢循環很遠、很廣,所以需要巨大的能量將血液噴射出去,使其高速流動,以廣布全身。”
“而且,我們體內,就只有這么一個動力源,而且就只有拳頭這么大,因此,心臟的跳動是所有心肌幾乎同時收縮與舒張,這是我們人體必須的本能。”
“這也是它的結構,我們人體需求的必然結果。”
“但是?我們四肢的肌肉收縮模式就不是這樣,它可以不協調,可以局部收縮,局部舒張,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因此,對比心肌和橫紋肌的收縮模式,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我們的四肢循環,是不需要完全依賴于心臟的泵血循環模式的。”
“至少不需要那么快。”
“而且,我們四肢內的血氧含量,也不需要主動脈血那么高,就可以供給局部的能量需求。”
胡青元真的在努力地思考了,他把自己接觸到的知識全都融匯在了一起。
這不是臨床的內容,是骨科、生理學的內容,涉及到了骨科的基礎運轉模式。
胡青元停頓后,見方子業不說話,便繼續道:“所以,這樣泵式的循環儀,其實是為了摹擬心臟搏動而設定的輸出模式。”
“之所以要這么輸出,是因為在做心臟手術的過程中,需要完成心臟的功能,需要將循環血輸送到全身各個地方,讓我們顱內、各個器官內的循環血量、血氧含量都達到一定的濃度以上。”
“它的作用是取代、替代心臟。”
“微型循環儀的功能目的,并不需要代替心臟,而且還可以截斷成多個微循環的話,就更不用這么著急了。”
“以我目前的理解,我們人體的血液,主要是這么幾個功能,一是輸送能量、輸送氧至各個細胞,同時運走一些細胞的代謝廢物。”
“但師父,真正代謝廢物更多的器官,不在四肢啊?”
方子業聞言,點了點頭:“不錯,你說得很好。”
胡青元聽到方子業說話了,就等了一會兒,但沒有聽到梗里面的那句那你下次不要再說了,便笑了起來。
“師父,這也是我的一個想法,主要是想,依托師父您研發出來的微型循環儀,再做一個子課題。”
“就是對四肢微循環截斷課題,再進一步的精確化作一個橫斷面研究。”
“如果我們可以找到,四肢微循環內,血液最慢流速下,肢體依舊可以存活的底線,那么以后,我們在進行保肢術的過程中,就可以更加從容。”
“甚至,我們在進行抗感染治療的時候,也可以更精準地讓藥物與局部組織更加充分的接觸。”
“再則,師父,既然我們可以調節泵式心率,那么一定也可以對其進行改良,使泵式心率與普通平滑的血液轉運模式交替出現。”
“如果我們需要加快代謝時,就可以改成快速跳動的模式,使得我們四肢的循環,不完全脫離泵式輸血的習慣態。”
“這個基礎研究如果可以完成的話,應該對指導骨腫瘤、局部感染,有很大的作用。”
“而且,它可能還能沿用到其他器官的循環儀中。”
方子業再次點頭,反問道:“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并不是你看了我給聶明賢的方案標書?”
胡青元聽了,可不覺得這是方子業不信任自己,反而眼睛一亮:“也就是說,師父你也這么想過?”
“嗯,我是有過一些想法。”
“心臟出血機制,必須是射血機制,但是器官的入血機制,一定是平流機制。”
“因為心臟有瓣膜,避免返流,那么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是一噴一噴的形式。”
“血液達到器官時,肯定不會是一噴一噴的。”
“只是想要掌握每個器官的平衡流速,會比較困難,你如果對此比較感興趣的話,那這個課題就交給你來做。”
“你多和揭翰接觸一下,他看過標書之后,因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出來,就迷茫了。”
胡青元聞言,還是點了點頭,只是有些擔心:“師父,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有些好高騖遠了啊?”
“畢竟?我已經有了一個好大好大的課題。”
方子業搖頭:“當然不會,其實這一切,都是我設計好的。”
“我給你的那個課題,我自己做,我肯定也是一腦門子的包,我做到現在,也未必能夠做出來多少成績。”
“之所以放給你,是為了讓你體驗一下相對平凡的感覺。”
“你進入到里面,差不多有一年了,不能說沒有產出,但完全沒有成就感。”
“這種狀態,體驗個接近一年就差不多,知道自己有可能處于無所為的狀態,并不是師父非要一桿子把你的自信心給擊潰掉。”
“讓你產生欲望,也是激勵進取心的一種方式。”方子業解釋道。
胡青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敢說方子業這樣做很好,怕方子業繼續,也不敢說方子業這樣做不好。
“哦,對了,你剛剛的回答,依舊沒有回答師父給你的問題。”
“那么要怎么完成這個循環動力,完成循環的節奏調節,你可以想一下,這一點,你師父目前都沒有徹底考慮清楚。”方子業說。
胡青元聽完,瞳孔猛地一縮,搖頭如撥:“不想!”
“師父,您都想不明白的,我不想。”
方子業認真地看了看胡青元:“為什么不想呢?你不是覺得無聊嗎?”
“你師父我是太忙了,雜事太多,沒有那么多時間靜下來思考。”
胡青元的嘴巴張合了兩下,才靦腆笑著道:“師父,那不是以前不知天高地厚嘛。”
“我的積累本就不夠,以前對醫學專業了解并不深入,所以才敢大膽,覺得自己可以肆意妄為。”
“坐井觀天,就覺得自己看過了天高水遠。”
“等到了岸邊,才知道師父您?稱得上是真實在學術最上層的大高手。”
“您這樣的高手都想不明白的,不是我這個階段可以跳起來觸摸到的,更何況是解決它了。”
“學習和科研不同,理論和專業;理論和操作、和應用,和手術又完全不同。”
“我現在一點都不無聊,特別充實!”胡青元回得老實巴交。
沒有遭受過‘老師’毒打的胡青元,自覺得很多東西都太沒意思。
只是,方子業一上來就給他丟下來一坨比他身子重了數千倍的肥肉,想吃胖的胡青元從肉坨坨里面爬出來都累了個半死。
如今怎敢還說自己無聊?
一條全新的,獨屬于骨肉瘤的miRNA,可以作為骨肉瘤特色診斷標志物的科研課題,如果真的這么好做的話?
就骨科這科研底蘊和氛圍,吃、屎都趕不上一口熱乎的。
“其實也可以幫忙想一想,有時候,你的隨口一句提點,也能給老師們提供比較好的思路。”
“了解過了,就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了,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就知道該怎么搭建梯子了。”
“搭建梯子的時候,一定要找到關鍵節點,最底層一定要搭好,才不會摔下來。”
“你的進步速度,比你老師當年可快多了。”方子業勉勵道。
“是師父你給力,托舉得更高一些,我只要照著學就可以了。”
“而且,我的知識體系,師父你總能夠找到關鍵的框架支起來,所以搭建起來就快一些。”
“要是純粹只是靠我自己整理的話,我把雜糅的知識體系單獨分離出來都會覺得特別困難,更何況是要重新支起邏輯清晰的知識體系呢?”
“基礎,學科,專科,亞專科,操作理論,操作實踐,手術骨架,手術流程……”
“病理學、生理學,外科學。”
“學科交叉。”
“師父,我真的不無聊了,也不敢無聊了。”胡青元給方子業保證,也表態。
言之有物的表態,就不是對付。
胡青元能夠給方子業羅列這么多東西來,證明他真的思考過,而不是簡單的泛泛而談。
“不無聊了就慢慢來吧,一步一步來。”
“操作先學應用,后去體會理論。理論先學理論框架,而后再去嘗試著體會應用。”
“我這么說起來可能有點拗口,但就是這么回事。”方子業道。
“師父,理論就是先看嘛,看全貌,然后再落實到具體,由上而下。”
“操作就是先做嘛,先做一點細節,而后才形而上學到理論,到哲學,自下而上。”
“如果什么時候可以在中途相遇,交融相匯,那么這個世界就太有意思了。”胡青元很有自己的思想。
他很聰明,他的知識體量也很大,他看書不多,但看過的書都記得,他的經歷也不算簡單。
因此,與胡青元談話,會讓方子業有一種不是在和學生聊天的感受。
這是與一些教授談話時都沒有的體驗感。
“去吧,師父還給你多說一句。”
“之所以師父要讓你支撐起來骨架,是因為從現在開始,于你而言,再沒有一本系統化的書,可以完整地讓你吞下去。”
“你所接觸到的任何新的知識點,學識,都是支離破碎的。”
“也不會有人帶著你一點一點地將其填充至合適的位置,這一切,更多還是要靠你自己。”
“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該放在哪里,都是你自己去填,可能填錯了也就填錯了,甚至會錯一輩子,由此執著,由此再也無法進步。”
“很多教授,知名的教授,學者,都會困在這一步。”
“很殘忍,但也很精彩。”
“現代的江湖論道不是打打殺殺,因為打打殺殺太簡單了,現代的江湖論道,論不出去,你把其他人殺了也沒有用。”
無形的競爭,才是最殘酷的,走不過去,你自己也就走不出來。
困郁,無知兩個字,在很多學者的視野里,都是常態。
胡青元默然從辦公室離開,腳步不快不慢。
他輕拉開門,輕帶上門,沒有發出多余的聲音,生怕打擾到方子業的思考。
其實胡青元不知道,方子業此刻并未進行任何思考,而只是在放空自己的思維,讓自己短期內什么都不想。
如此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方子業就出門看了一眼明天擬手術的患者術前檢查。
大概核查掃了一遍后,方子業這才離開了科室。
洛聽竹的行李正式收拾好了,已經放進了粉紅色的行李箱里。
她的零食包,也被塞滿了,里面塞著她的“口糧”!
方子業回到家時,洛聽竹給方子業拆著快遞:“師兄,給你買了幾套衣服鞋子,有襯衫,有皮鞋。”
“你自己看著穿吧?”
“有正式場合的時候,還是要稍微注意下形象了。”
方子業點了點頭:“謝謝啊,你自己也挺忙,還給我看東西。”
洛聽竹搖頭:“我自己也看裙子衣服這些啊,順帶著就看了。”
“自己記得準時吃飯,我也會照顧好我自己。”
而后,洛聽竹又說:“我沒有去約香蔡,我覺得吧,我之所以幫她,并不是要覺得自己是救贖了她,只是希望她能夠有一個相對平穩的大學生活。”
“所以,給了她一個機會,后面的就該是她要爭取的了。”
“她之前,為了學費都能邁出那一步,應該對自己的未來有一定的規劃,她的規劃中,沒有我,也沒有陳希薟。”
“所以,我們還是不要過多打擾她為好。”
方子業聽了,頗覺欣賞:“這樣的話,我們的洛聽竹小女孩可就真的長大了,也徹底成熟了。”
“也變得更有魅力了。”
一個女人變得成熟的標志并不是簡單的精通于人情世故和情緒管理,甚至提供情緒價值。
那交際花。
真正的成熟,可以不做到精通人情世故,但一定要能夠找到自己的定位,做符合自己定位的事情。
并不是憋著情緒不撒嬌,板著臉忍著委屈,不情愿地去提供情緒價值,或者游走于人情世故場,甚至做陪吃陪喝的事情。
這是方子業的理解。
“討厭。”洛聽竹白了方子業一眼,低頭開始整理自己的藏書,將其堆疊后,還要放進書房。
這些書,她不打算帶回恩市,而是下次來了之后再要讀。
“聽竹,其實,廖哥如果知道你們現在可以這么想,應該也不至于特別生氣。”
“真正地思考了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做事情有什么目的,而不是腦子一熱地當一個圣母,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否則的話,廖鎵直接給香蔡一筆錢打發掉就完事兒了。”
“當然,廖哥也是貪玩,覺得人生太沒有樂趣了,就想要玩一玩。”
“就不知道,現在的他,還會不會貪玩。”方子業笑了笑。
“那誰知道呢,據說,廖教授現在旅游玩得開心得很,短期內肯定是舍不得回國的。”
洛聽竹道:“算了,師兄,不想這件事了。”
洛聽竹接著道:“師兄,我現在是鄧老師博士后流動站的工作人員,所以,我后面還要自己去找一個實驗室,并且把鄧老師那邊的學生帶幾個過來。”
“師兄,您不用刻意為我花費什么時間,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幫我做事!”
“當然,我也不是為了展示自己自強,就不希望師兄你給我做任何事,做這種另類自卑的選擇。”
“我只是想說,我也有事情做。”
洛聽竹說得有點拗口,卻也逐漸地落落大方起來。
她可以坦然接受方子業給她幫忙,因為她已經認知到了自己的能力線。
有方子業幫忙,做事會變得更加輕松一些,完成任務的時間更短一些。
沒有方子業的幫忙,則累一些,時間更長一點。
不管哪一種,她都可以坦然接受,因為都必然會達到終點。
方子業送洛聽竹進了車站之后,開車回程的路上,方子業的心情越來越平靜。
有人說,一個女人如果可以陪著一個男孩成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其實,反過來也是這樣。
而如果兩個人都可以相互陪伴對方的成長和成熟,那就是莫大的幸福和幸運了。
男女朋友的交往,說到底離不開那玩意兒的事情,這是人性本能,但如果只依托于那玩意兒的事情,終究只是互相需求,互相填補,談不上交融。
洛聽竹呢?
優秀過,癡呆過,有時候很傻,有時候卻又特別聰明,有時候特別笨。
現在方子業依舊這么覺得,但實際上的洛聽竹,還是非常有魅力的,越是接近于真實的她,就會發現,這么一個女孩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棱角分明。
不是二次元里面的極端屬性,也不算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家庭,性格也不是特別溫文爾雅,甚至有些小強勢。
“如果沒有要強的屬性,就完全完美了。”方子業搖了搖頭。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方子業用方向盤接通。
“方主任,你要的器械,我們都已經備好入庫,明天就能夠直接用。”
“我們公司特意為您遣派了兩個工程師,兩個器械應用師,他們都是專項為您服務的。”達博器械公司的經理討好般道。
與劉曉所在的器械公司不同,達博公司是國產器械的頂級大公司之一,財力雄厚。
更加清楚如果方子業這樣的頂級教授可以與公司合作點東西,會帶來多大的利潤和產出。
所以,達博公司直接給方子業團隊配備了國內相對最頂級的團隊,宋亭禎繼續道:“當然,這只是常備的。”
“如果方主任您還有其他需要的話,隨時招呼一聲,多的不說,四五十號人,當天晚上就能到。”
“一兩百人,第二天必到!”
一個大型的器械公司,如果就只有大貓小貓三兩只,干不到這樣的規模。
現實不是,動不動市值幾十億幾百億,結果公司里就十幾個人運轉。
一個龐大的實業機構,一定是多個部門都是運轉活躍的,其中就包括研發、器械應用、器械指導、器械宣傳,包括新產品的登記注冊,都有一個專門的團隊……
方子業回道:“那就辛苦宋經理你了啊。”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一定請教貴公司的器械指導老師。”
宋亭禎趕緊道:“方主任,說是器械指導,這不是給自己取一個美名么?在方主任您面前,他們當個學生都不夠格!”
“也就是可以出幾把子力氣,方主任您放心使,都是交代好了的。”
宋亭禎就比較聰明地沒有談及其他。
普通的送禮,是送錢財。
更高級的送禮,就是送對方隨心。
宋亭禎送不了最高級的人生價值自我實現,也就只能盡量地在方子業的“清高”追逐上,不多打擾。
方子業不開口要錢,他絕對不說出來,如果什么時候暗示了,他一分錢都不會差事兒!
“宋主任,那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不過,就算是前期合作一段時間后,我也未必會全部使用貴公司的產品。”
“不同公司的產品,優勢點不一樣的哦。”方子業也解釋了。
“那是自然,我們可不敢指導方主任您的治療方案和器械應用。”
“而且,我們公司的宗旨就是,哪怕方教授您讓我們去給你調貨我們友商的產品,我們公司但凡是皺了下眉,那都是我們冒昧了。”宋亭禎的態度表示得很明顯。
方子業開車直接來到了醫院里。
想了想,方子業還是順手又買了兩個果籃,一并提到了肝膽外科。
這會兒,袁威宏正在和肝膽外科的徐浩陽二人在辦公室聊天,只有師母還有小七在床旁。
老爺子的狀態也好了一些,笑著逗自己的外孫女,笑容都快化開。
小七小朋友則一邊找,一邊問:“家公?這里痛不痛?”
“家公,這里呢?肯定好痛嗎?”
老人道:“本來有點痛的,我七七剛剛吹了一下就不痛了。”
小七瞬間氣鼓鼓起來,如同是吹氣球一般地在床旁轉來轉去。
小七的外婆則是跟在后面,避免她被磕著。
師母看著這一幕,終于是露出了會心笑容:“子業,你剛上任,挺忙的。”
“工作日就別過來了!”
方子業道:“師母,我就在樓下,工作日的時候,我順便多上一樓就行了。”
“而且,聽竹走了,我回去吃飯都沒著落。師母您廚藝好……”方子業可不要臉了。
“方教授喜歡吃什么?我等會兒去買菜。”小七的外婆問。
“婆婆,我不挑食的,有什么就吃什么。”方子業笑著道。
方子業改了口,但沒有跟著小七改口叫家家,而是直接喊了婆婆。
“媽,我等會兒去買,然后把小七送回去。”師母道。
方子業這才走到了老人旁邊,看了看他的傷口恢復情況,重點則是查體了他雙下肢的功能殘余。
檢查的結果不是很妙,畢竟他受傷時,方子業都已經做好了截肢的準備。
他的恢復情況,并不會因為是師母的父親而轉移,也不會因為方子業的重視而變得輕微。
檢查一圈,方子業與師母一并往外走,側頭說:“師母,爺爺雙腿的情況很不好,有可能會截肢。”
“昂,你師父也和我聊了很多次。”
“沒辦法就只能這樣了,子業你都沒辦法,那我們也只能認了啊。”
“再說,現在的人工智能義肢不是發展起來的么?”
“到時候配一副,也能走。”
“子業你不用有心理壓力,怎么想就怎么做。”師母說。
她是最了解方子業的,也選擇了對袁威宏的無條件信任。
方子業都保不住的腿,估計跑去哪里也很難再保住,世界最頂級水平醫生來了都要面臨的后果,這就是命!
心里可惜,也不會覺得遺憾了。
“謝謝師母體諒,不過我盡量想想辦法。”方子業道。
“謝謝子業。”師母比劃起了大拇指。
她現在還能和父親對話,父親的意識還清醒著,就是眼前的青年下了地府一趟,她已經覺得是幸運了。
里面,小七清脆的聲音傳了出來:“家公,我們老師說以后的考試不允許排名。”
“還有幾天才期末考試。”
嗯,小七雖然是袁威宏的女兒,但不是個學霸,學習不怎么好。
但并不影響她快樂。
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方子業還在家里思考著明天即將手術患者的手術方案時,手機上嗡嗡嗡地響起了一陣震動。
方子業本以為是洛聽竹發來的信息。
但沒想到,卻是胡青元幾小只發來的圖片。
四張圖片,分別用豆腐等練手的器械寫了四個字:“生日快樂!”
這可能是他們三小只補給方子業的生日禮物。
田垚和馮俊峰兩人的清創術水平可以刻立體字,方子業可以坦然接受,畢竟都已經是博士了。
胡青元現在竟然也能刻出來,這就不一般了。
他在很用心地練啊?
估計是早有準備,只是在自己生日的時候,胡青元還沒有達標,所以就耽誤了三個人的禮物。
現在雖然過了時間,但三小只還是把圖片發了過來。
沒有現實承載物,也不是現實的禮品。
可方子業看了,還是覺得蠻開心,打字在小群里面:“距離我生日還有11個月多一點,你們繼續加油。”
一句話炸翻了幾小只。
馮俊峰:“啊?”
田垚:“師父,您要這么PUA,那人生就太沒有意思了。”
方子業的生日剛過了半個月多一點,但的確也是距離下一個生日只剩下十一月多了。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啊!”方子業道。
“又不是不請你們吃飯。”
馮俊峰馬上道:“師父,那可不敢,你生日這天是師母的,誰都搶不走。”
馮俊峰已經皮到了拿方子業開涮。
方子業就放起了大招:“所以,馮俊峰你呢?”
“身為中南醫院的在讀博士,你還單身著?”
馮俊峰馬上回擊:“李源培師兄也單身,熊錦環師兄也單身,都是他們把我們帶壞了。”
“師父你去找他們…”
方子業端起師父的架子:“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趁早,機會合適的話就脫單去。”
田垚這會兒,忽然發了一張文章接收的圖片在群里,語氣頗為委屈:“師父,有這個,你別PUA我們了好嘛?”
“單身狗就已經很慘了。”
方子業冷笑一聲:“這玩意兒對其他人可能覺得稀罕,但你們運氣不好,用這個東西堵不住你們老師的嘴。”
“這是你們的選擇,也就是你們的命。”
“比多啊?”方子業隨意打開了郵箱,截圖發在了群里面。
要論發sci的截圖裝逼,方子業現在不虛任何一個人。
這都是方子業這么多年積累起來的,不是裝逼,勝過裝逼。
群里面的三個人瞬間又焉了……
方子業從來不按照套路出牌,而方子業出的每一手牌,都能讓他們措手不及。
“行了,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能夠想著發文章還是不錯滴。”方子業看到群里面沉默了一陣,還是又安撫了一下。
只是,群里面的氛圍是真的被方子業給干死了,胡青元幾人都沒再冒頭說話。
倒是再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胡青元才私信了方子業一句:“師父,我們現在,真的可以談戀愛么?”
“嗯?你有對象了?”方子業問。
與此同時,方子業馬上截圖,給洛聽竹發了過去,請洛聽竹一起吃瓜。
洛聽竹不知道在干啥,但看到信息后馬上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還沒有對象,但有喜歡的人,只是我吃不準到底要不要開始追她。”胡青元說。
嗯……
方子業聽了有些蛋疼。
這樣的話題你和我這個老師說,合適嗎?
你不應該找你的朋友,請他們當軍師么?難道你連這樣的朋友都沒有?
“誰啊?你自己去聊啊,追女孩是要先聊的。”方子業說。
胡青元道:“陳希薟,師父你好像認識,和洛聽竹師姐玩得挺好。”
“但她家境太好了,我不敢。”
方子業看了,嚇了一大跳。
“你還能喜歡這款?”方子業一邊給洛聽竹轉述,一邊打字給胡青元回復。
陳希薟吧,顏值肯定有的,富養的女兒只要不是形態歪瓜裂棗,不會難看到哪里去。
可別人是大小姐脾氣,這位是真的大小姐啊。
有大小姐脾氣才是本性。
方子業當不了這個軍師。
洛聽竹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我估計夠懸了,陳希薟肯定不喜歡胡青元這一款。”
“而且胡青元比陳希薟小。”
“也不算小咯,兩歲無差距。”
胡青元回道:“算是有好感吧。”
“我只是覺得她挺真實的。”
方子業打字:“那師父給你一個建議,現在放下手機,去洗個澡,然后睡一覺,夢里面啥都有。”
“就算青元你再想進步,這陳希薟也不是你能搬得動的。”
“首先有這么幾點。”
“一,她可能不喜歡你這一款。”
“二,你所理解的驚喜,在她看來可能非常幼稚,甚至她理解的驚喜,和你我理解的完全不一樣。”
“三,她的生活狀態,你也很難輕易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