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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不出手不代表不存在


更新時間:2025年03月04日  作者:小小魚蝦  分類: 都市 | 都市生活 | 小小魚蝦 | 從小鎮做題家茍成大醫 


李永軍聽到方子業有如此見解,便打算“放過”方子業,矗抓欄桿的雙手放開轉向往前走去。

“方子業你也不必思慮太多,傳統開放手術與微創介入手術的接力棒交接需要很長時間。”

“我們血管外科與心外科的心臟大血管外科,目前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

“很多比較傳統的手術如瓣膜置換術、主動脈夾層的治療,如今以微創介入治療,也可以取得不錯的療效。”

“但微創介入治療的存在和發展,絲毫不影響一些老教授們做傳統開放手術的質量。”

“只要術后治療效果有效,無非就是留下創傷疤痕的大小區分。”

李永軍接著偏頭:“據我所知,在數十年前,骨科的亞專業運動醫學尚未發展起來前,關節外科的切開肩袖縫合、前后交叉韌帶重建術也開展得很廣。”

“可隨著時間印證下,關節外科也早就放棄了這兩種術式的開放用法。”

方子業沒有李永軍教授的經歷,因此就不繼續與李永軍教授探討此類問題,改口問:“李教授,以您個人的見解,漸凍癥之類的病種的發病機制,到底與血管相關因素多一些還是神經相關因素多一些……”

兩小時后,方子業目送李永軍教授打車離開。

兩人所處的距離與中南醫院不遠,方子業就從水果湖街道走小路穿回。

剛好走到雙湖橋口,方子業的電話響了起來。

“源培?什么指示?”方子業問。

“業哥,你現在在哪里呀?熊錦環跑來手術室叫你了。”

“謝教授在急診手術室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急診病人……”李源培的話非常著急。

“急診手術室是吧?我馬上就到,我現在在雙湖橋。”方子業改走為小跑。

“那你先過去看看情況吧。熊錦環也已經回了。”李源培快速地說明情況后就掛斷了電話,而后重新洗手上臺幫忙。

方子業跑進急診科后,徑直地就趕往了急診手術室里,快速換上洗手服后,就找了一個穿梭拿器械的護士問到了謝晉元副教授所在的手術間。

洗手消毒后虔誠舉手于胸口踩開手術室氣閉門時,隨著自動感應門的拉開,里面不斷“閃現”著綠衣服的身影。

在眾人圍著的手術臺中間,有聲音在不斷起伏:“快快快,輸血!”

“血管破了!”

“下肢下肢……”

“血庫備血還要十幾分鐘。”

“催,打電話催啊!”

至少是來自七八個人的不同音色仿若是催命符一般地使得手術室里的氛圍變得格外煩躁。

方子業并未錯亂,而是非常嚴謹地穿梭于人群中,走到了更衣車前,擰起了無菌手術衣。

“你是哪個科的?”

“我現在沒時間幫你穿衣服。”手術室里的兩名巡回護士都忙得屁股撅起在不斷地往臺上傳東西,其中一人的音色還略顯不耐煩。

“創傷外科,方子業。”方子業回了一聲。

方子業的話畢當即,巡回護士愣了愣,似乎是恍然間聽過這個名字。

然而,馬上就輪不到她來幫忙方子業穿無菌手術衣了,最靠近方子業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立刻轉身幫忙方子業系好領結。

方子業則是在快速地穿好手套后,拿著腰間的系帶走向手術臺方向。

這個過程中,其他人的聲音依舊凌亂,根本就沒有管方子業是誰,方子業來沒來,該操作的操作,該罵的罵,該催的催……

這般氛圍下,方子業只能在靠近手術臺后,開始游走于手術臺的三面之間,巡空擇機行事。

找到了一位暫閑下來的“綠衣服”,讓對方幫忙拉一下腰帶領結轉身系好后,方子業才算是完全的全副武裝地準備進入狀態。

終于,在方子業轉了四分之三圓的三分之二處時,方子業遇到了一位“熟人”。

“龔子明,把位置讓我。”方子業道。

龔子明是謝晉元副教授的學生,目前也已經是博士一年級。

龔子明聞言,雖未回頭,但立刻就辨識出來是方子業的音色,他趕緊對身側的一位不認識的老師道:“老師,幫我壓一下這個拉鉤,我讓位下臺。”

方子業的聲音對方也聽到了,隨意地伸出了右手壓了一下。

龔子明雙手抱胸往外退,方子業擇機立刻鉆空而入,貼近了手術臺,得到了雙下肢的視野。

方子業的對側,本身為主刀的謝晉元副教授以及作為助手的一助金宏洲,此刻已經非常懂事地調整好了狀態,將操作的器械已經簡單歸類整理。

彎盤在方子業走入手術臺當即,就擺在了方子業的身前。

金宏洲更是眼疾手快地接過了普外科暫幫忙一位主治手里的拉鉤。

“全身多發開放性損傷,血管損傷非常嚴重!”

“我已經緊急處理了雙側股動脈鞘,但還是有靜脈的損傷。”

“目前患者的失血量很多。”

“術前沒有任何輔助資料。”謝晉元無一字廢話,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在描述患者當前的情況。

方子業聞言,腦子里將謝晉元的話轉變為解剖學信息快速轉動之后,右手開始在手術視野里攢動。

只見方子業只是在患者的右側大腿前側翻找了一陣,就在紅肉淋漓中,找到了一處肌肉間隙,用止血鉗輕輕撕開了肌肉間隙后,便找到了靜脈的近心端。

“靜脈性失血不在大腿前側,謝教授你繼續往下游離。”方子業快速回應后,目光已經往上移動到了下腹部位置。

在大概掃了有五秒鐘下腹部的基本情況后,方子業開始從主刀者的手為線條開始打量主刀者的身份。

又是三四秒后,方子業低聲咨詢:“昊哥,要不讓我試著找一下?”

主刀的人,方子業還認識,是血管外科跟著鄧海波教授的陳明昊副教授。

“子業?”

陳明昊愣了兩秒鐘,而后快速轉頭:“劉發明,你先下臺。”

劉發明聞言快速學著之前龔子明的樣子往外退,再次給方子業讓出了一個間隙。

方子業毫不猶豫地往患者的腹部方向的空缺頂去,雙手毫不猶豫地就伸入到了患者骨盆內的血泊里。

“止血鉗給我!”五秒后,方子業毫不猶豫地問陳明昊要器械。

以前的方子業,可能只是提建議,給解釋。

現在的方子業,為了節省時間,就省去了這一步驟。

方子業只是說話間,自己的右手就已經揪到了骨盆腔內出血量相對最大的一條搖擺的動脈,將其噴血口予以捏住。

“止血鉗!”陳明昊身側的一個不認識青年把止血鉗耳鉗部遞來。

方子業接過之后,利索地“咔嚓”一聲就將其追進了血泊中,整個操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看得傳遞器械的青年一愣一愣,本能地質問:“你看都不看直接下止血鉗?”

江山人才輩輩出,一年新人換舊人。

方子業只是沒在中南醫院行走一年,就肯定會有人不認識方子業是誰。

不過,方子業都沒解釋,陳明昊便道:“楊沖,你閉嘴,這里不是你說話的地方,現在也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陳明昊說話間,已經在努力地更替自己的身位與手位,手里的負壓吸引器握于手中,緊緊抓捏,跟著方子業的動作。

與此同時,方子業又通過查體術尋明幾處出血點的方向后,將止血鉗非常精準地送了進去。

患者體內的血泊之所以形成,就是入大于出的贅積,負壓吸引器的吸血速度是相對固定的,等出血量小于負壓吸引血量后,血泊就會自然而然地下降并消失。

大概四十幾秒后,骨盆內的血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至低處血洼。

與此同時,幾處微不可查的小靜脈出血點也是暴露于眾人視野之中。

陳明昊單手拿吸引器,另一只手拿著止血鉗只是夾閉其中一個出血點。

方子業就在同時送進去了四把止血鉗,動作飄逸且精準。

緊接著,方子業開始點數:“一共十三把止血鉗骨盆腔,器械老師,等會兒記得點數。”

方子業這是在給陳明昊說,也是在給器械護士說。以免到時候忘了,就有小的止血鉗置入到患者體內忘記取出。

說完這些,方子業根本就沒有等回復,依舊用雙手在患者的體內游離摸索。

“沒有腹膜后血腫,骨盆內初步止血到此為止。”

“開始縫合吧。”方子業對陳明昊道。

“好!”

陳明昊將手里的負壓吸引器一放,就開始用持針器去拿早就備好的血管縫線。

“楊沖,幫忙剪線。”陳明昊說完這些,左手持鑷,右手持持針器,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病人搶救至此,如果之后還導致了失血性的休克,那么就與他沒有太大的關系了,更大可能還是其他專科的綜合能力不夠。

這個病人的多發傷遠不止此,搶救也遠遠沒有到結束。

方子業在此過程中,雖然并沒有發很大很嚴厲的聲音,只是作局部的止血操作,但他的存在,已經被一些熟悉的人知悉。

血管外科的吳勇主任掠過方子業已經完成了局部戰斗后,立刻開口邀請:“方教授,麻煩過來幫下忙。”

“雙側鎖骨下動脈與頸動脈都有損傷,我們不敢同時夾閉!”吳勇教授是專業的,直接把難題先甩方子業的頭上。

雙側鎖骨下動脈與頸動脈都有損傷,肯定不能同時夾閉,否則就是腦死亡的最佳適應征。

方子業也沒有不專業地問怎么搞成這副鬼樣子的,而是直接順著讓位的“同事”空隙,往上躍走——

中南醫院的高級職稱制度是教授負責制,更寬泛一點就是副主任醫師級及以上職稱自行負責自己的病人治療與轉歸。

在沒有跨越到副高這一步之前,你不要想著做自己亞專科和專科范圍之外的業務。

但到了副高職稱,你去擦邊做擇期手術是沒有人會明著說你的,最多就是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做。

至于急診手術,中南醫院對于所有副高級的急診科人都是開放了近乎于所有急診搶救操作的權限。

事急從權,如果專業的教授沒有到來之前,不做就要死的情況下,醫院的總值班就默認授權所有的副主任醫師級可以操作所有的搶救操作。

除非是主刀自己不愿意去操作。

大部分主刀,都是不愿意去惹腥臊的。

畢竟專科專治已經成了主流。

“不止血下動脈破口縫合,方教授你能做嗎?”

“血管的位置不固定,比心臟不停跳縫合的難度可能還要大一點。”吳勇教授問。

雙側頸動脈都損傷了,此刻出血量非常大!

之前已經叫了血,而且已經夾閉了右側的頸動脈與鎖骨下動脈、夾閉了左側的鎖骨下動脈!

可吳勇已經嘗試了五次不停跳的左側縫合,都未成功。

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左側頸動脈一邊流血一邊給大腦供血。

遮蓋動脈呲血的棉墊,此刻都已經被鮮血染紅浸黑,遇到空氣凝固后的局在棉墊表層爬滿如蛛網一般的血索交織。

方子業可以不操作、不嘗試,因為他是創傷外科的人,沒有任何人會說他不縫合頸動脈。

可如今,方子業早已經過去了最初的“低職稱”階段,需要考慮的倒不是責任的問題。

所以,方子業并未糾結,快速地拿起了吳勇手里的持針器與縫線。

鑷子都沒有來得及拿,就用手里的血管鉗作為輔助。

這一次,方子業的動作就不如之前那么迅速了。

心臟不停跳下縫合是心外科的尖端縫合操作之一,方子業只是骨科醫生,從無有過操作經驗。

但方子業的縫合術已經是5級。

任何縫合術都脫離不了縫合術的基本功,方子業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嘗試一二的。

單論縫合術的基本功,心外科的醫生也未必有手外科的醫生基本功那么扎實——

一針下去,方子業的手在不接力的情況下,就直接穿透了鼓張不定的頸動脈破口雙側。

在跳動的浮動中,要捕捉合適的進針和出針點位置格外吃力。

但也勉強夠用了。

快速予以器械打結后,方子業還是快速地將縫合術從5級5000/50000提升至6級。

并不是說5級的縫合術完全不夠用,而是還不夠穩。

在當前學識點略有富余的情況下,方子業寧愿更穩一些,四萬多學識點傾灑而下后,方子業的學識點余額又從十三萬降到了八萬九。

顧不得細思許多。

依舊繼續第二針的縫合。

這第二針再縫下去,方子業瞬間覺得手感、自信、評估能力以及眼睛的捕捉能力都遠勝之前。

跨越了6級的技能,與5級技能的體感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十五秒后,方子業就完成了第二針。

吳勇教授此刻雖然內心震撼,可也壓住了所有的情緒,只是在沉重的呼吸聲中,輔助方子業掀開棉墊,透更多的破口給方子業縫合。

一共四針落下之后,棉墊覆蓋的頸動脈破口就全都被處理完畢。

四針的針距細密,仿若尺量一般。

但,縫合后的頸動脈,依舊在動脈被解剖掀開后,在肌肉與脂肪層間“張牙舞爪”地鼓擺。

隨著心臟泵血,一噴一噴地舒縮!

“暫無滲血,繼續處理對面!”

“血壓多少?”方子業這時候才主動問了一聲。

“高壓升了1個,現在高壓有5了。”麻醉醫生在百忙中掃了一眼監護儀。

患者目前的血壓無法測量,用的都是中心靜脈壓監測。

中心靜脈壓低于0.49kpa(5cmH20)提示有效血容量不足。

所謂的5個,就是5厘米水柱,都不是mmHg的標準單位,不過麻醉醫生也沒有空解釋那么多。

“松開止血鉗嗎?”吳勇的聲音微顫著問。

作為一個專業的血管外科醫生,吳勇深知心臟不停跳縫合與大動脈不止血縫合二者間的操作細節以及難度區分。

心臟不停跳縫合:在動態環境中要求顯微級精度和復雜器械配合,適用于簡單心臟間隔缺損修補,若遇復雜畸形(如合并主動脈瓣關閉不全),需轉為停跳手術(AH)。

動脈不止血縫合:在持續出血和高壓環境下需快速決策與操作,常見于創傷急救(如大血管破裂)或術中意外損傷。

動脈不止血縫合因時間緊迫性和不可逆失血風險,在緊急情況下難度更高!

這種操作并未在臨床中開展,甚至都只有很少人敢提出這個概念而不敢去實操——

生命不是兒戲,并非玩笑。

真能在大動脈不止血情況下完成縫合的少之又少,就算是會操作的人,都不會拿它出來裝逼,就是怕別人也學……

就算是會操作的人,也不會在可以止血的情況下,予以炫技。

方子業聞言,看了吳勇一眼,低聲道:“吳教授,對側的頸動脈都已經通了,我們再把止血鉗打開干嘛?”

“尋求刺激嗎?”方子業的聲音溫潤。

大哥,你以為我們是在演戲,你在看電影啊?

剛剛沒看明白,正好對側的頸動脈也損傷了,所以就again?

吳勇的心一沉,知道自己剛剛是面對方子業的操作完全失去了分寸和本心。

他是想再看一次。

但時間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頸動脈不能雙側夾閉,但理論上是可以單側夾閉的。

所以,他再也看不到方子業在不止血前提下進行大動脈不止血縫合的操作了。

方子業規規矩矩地將手里的器械歸還:“吳教授,我該回我的工位了。接下來就辛苦吳教授您嘞。”

方子業非常給吳勇面子,裝完逼就跑。

剩下的血管,方子業其實也可以三下五除二就縫合了,但這樣就會顯得吳勇這位血管外科的行政教授很呆!

“哦,好!”吳勇仿若一個‘智障’一樣地點了點頭。

雙目之中,滿是遺憾。

有些驚艷于你時光之中的畫面,往往都不會持續很長,多數存在于一個人的青春,或者是在某一刻的短暫瞬間,而后就再無交集。

方子業再未橫走下移,而是規規矩矩地往后退,退出了手術臺之后,才繞過其他醫生的背后,來到了雙下肢的創面處,老老實實地對雙下肢的開放性損傷進行清創的處理。

方子業回來的時候,謝晉元都還沒有游離好靜脈的遠端,看到方子業回后,有些難為情地對著方子業笑。

方子業也對著謝晉元微笑了幾秒鐘,而后仿佛是雙目捕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患者的右下肢大隱靜脈!

與此同時,方子業快速地將兩把止血鉗重新插入到之前的股鞘處的雙側股靜脈處。

“吳教授,靜脈血栓開始脫落了!”

“我建議行股動脈的濾網,局部予以肝素化處理!”方子業大喊一聲。

方子業的話,驚透了站在下腹部正在縫合血管的陳明昊副教授。

他距離方子業比較近,所以本能地來了一句:“你TM剛剛抓的是血栓?”

心里則是罵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要干你娘。

方子業搖頭:“血栓滑出靜脈瓣的過程中,會使得靜脈的局部漲縮!”

“下肢的血栓并未完全脫離股靜脈。”

“還要小心大隱靜脈與小隱靜脈內的血栓脫落。”

“上肢可能也有這樣的情況。”方子業當然抓不住脫落的血栓,是靜脈瓣擋住了血栓回流。

方子業只是通過查體術看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所以才提前防備與建議。

血栓脫落至靜脈回流的事情不是小事。

正常的成年男子都能因血栓脫落而死亡,就目前患者這狀態,如果再發血栓脫落回流,那么就必死無疑。

陳明昊不敢大意,立刻走出自己剛剛所行的血管縫合術,開始在雙側股靜脈處開始放置濾網。

過了足足十分鐘左右,陳明昊切開放置完了濾網之后,再選擇切開了右側股靜脈的下游,果然是在靜脈瓣的位置,找到了游離于靜脈瓣膜間的游離血栓條索。

將血管切開并將蚯蚓狀的血栓條拉出來時,陳明昊以及身側的楊沖二人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方子業若是吹牛,血栓自是不存在。

而方子業不是吹牛,那方子業的技術水平,可以說是已經到了“不可思議”之境。

楊沖這才想起,自己剛剛的質問有多么可笑。

自己質問之后,陳明昊教訓自己之后,自己腦補的內容又有多么搞笑。

楊沖的目光在方子業的身周徘徊。

方子業并未在意一切目光,繼續老老實實地與謝晉元一起清創。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四十分鐘后,謝晉元副教授與方子業等人完成了雙下肢的清創縫合,并且予以VAC覆蓋好患者的下肢創面,就非常低調地退出了手術臺,并且魚貫地出了手術室。

幾人的背影才從手術間消失,處理腸道開放性損傷的孟源教授才看向吳勇問道:“吳教授,這位就是那骨科的方子業么?”

“我之前只是聽我們科的林瀚平和陳紅星說起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吳勇點了點頭,罵罵咧咧道:“孟教授,你就說骨科的那鄧勇木匠當不當人?”

“這么好的一個外科高手,被他占用著在骨科那旮旯地方敲敲打打,一整天玩些錘錘鉆頭……”

孟源聽懂了吳勇的意思:“大血管不止血縫合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再怎么快都不為過。”

“有一種天下武功,無快不破的那層意思。”

“方子業能徒手操作頸動脈破裂的不止血縫合,的確是被骨科耽誤了。”

吳勇聽到有人與他共情,感動得快哭了:“孟教授,但是王興歡院長他不支持持我啊,下次開會的時候,您幫我說說話好不好……”

“不好。”孟源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

“為啥?”患者當前已經免去了暫時的性命之憂,濾網這樣的保護栓也上了,吳勇也有心思開始調皮。

“我和我全家還想多活幾年。我的那些老祖宗也更喜歡耳根子清凈。”孟源低頭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吳勇;“……”

陳明昊:“……”

“錢主任?”吳勇再次看向肝膽外科的錢忠教授。

錢忠教授是外科行政大主任,也是普外科的行政大主任,血管外科都是普外科的亞科室。

“你別看我啊,你要是能把方子業挖過來,私下里談好了,所有的火力我都可以替你攔了。”

“但你要我幫你開火,這我做不到。”錢忠說話的語氣非常篤定。

吳勇可以把方子業挖到普外科大科室里,所有的怒火他都可以替著承擔,但他不會主動去做這樣的事情。

吳勇訕笑了幾句后,不再說話。

急診手術再繼續了三個小時左右,才終于接近了尾聲。

血管外科的楊沖追著陳明昊出手術室時,壓低聲問道:“這方子業哥們兒是誰啊?看著年紀也不大?”

楊沖是今年新晉血管外科的職工,技術水平非常不錯,自阜外而來。

雖然年輕,才三十歲左右,但一身技術本事,絲毫不亞于血管外科的資深主治,深得吳勇教授的垂青,如今已經負責常規的急診搶救,獨當一面。

陳明昊看了看楊沖,道:“這可不是你哥們兒,你以后見了對方,還是規規矩矩地喊一聲方子業老師更好。”

“這可是我們醫院外科系統的一位神人啊,創傷外科方子業,副教授,副主任醫師,研究員。”

“外放的名氣是這樣,他本身的實力你今天也見識到了。”

“說起來,我們血管外科當前處理腹膜后血腫最得意的課題,都是源自于方子業教授呢。”陳明昊一邊洗手,一邊低聲告誡。

楊沖一開始腦補的方子業的人設就是那種關系戶,家庭關系通天,所以即便是教授和副教授都對方子業“禮節有加”!

因此,方子業才到臺上來,陳明昊就讓劉發明給他讓位置。

可楊沖直到現在才知道,這位大哥這么生猛。

“昊哥,這么一位猛人,我怎么來了這么久,都沒怎么聽說過了?”楊沖訕笑著問,覺得太不可思議。

他的進步速度已經夠快了,不管是在阜外還是在中南,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方教授最近一年少在醫院里行走,所以關于他的傳聞就少了些!”

“我其實也不知道方教授什么時候回來的,但你等著吧,方教授回來了,關于他的傳說,自然會慢慢開始興起!”

“這么說起來,這個月月初,鄧海波教授在開科室早會時所說的那個怪人,應該就是方子業了。”陳明昊道。

陳明昊算得上是與方子業比較熟悉的,他是跟著鄧海波教授的副教授,與方子業的‘合作’比較多。

“哦!”楊沖老老實實地把方子業這個名字記在了心里。

晚上八點左右,楊沖又興致匆匆地給陳明昊打了電話過去。

“昊哥,我打聽到了,我的一個朋友說,方子業是九月份回來的。”

“不過回來之后,一直都比較低調。”

“米齊大哥還說,他現在能有今天,方子業教授還幫了非常大的忙。”

“不過昊哥,我比較費解的一件事就是,這個方子業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我們麻醉科的運動感覺分離麻醉,也和他有關?”楊沖去打聽了。

知道了一些事情,可現在的他,卻越覺得迷茫起來。

血管外科的課題與方子業有關,麻醉科的課題也和方子業有關。

方子業還是骨科的人么?

“你說你閑得沒事打聽這么些干嘛?”

“不過你給米齊打了電話也好,米齊知道方子業回來了,我們肯定就有一頓飯吃了。”

“大概是去年吧,米齊坐門診的時候,被患者砍傷了手,是方子業教授為了更大程度地保證米齊的手部功能,在麻醉科第一次嘗試運動感覺分離麻醉……”

“所以米齊現在還可以待在我們血管外科,而不是去后勤部門掛職。”陳明昊對楊沖這個小老弟也是頗為喜歡,因此就多說了幾句。

楊沖聽完,沉默了許久,才道:“昊哥,這外科的水是真深啊。”

“我以前……”

陳明昊知道楊沖的意思:“楊沖,你與我們不太一樣,你是從阜外走出來的,你是見過大世面的。”

“所以……”

楊沖聞言,忙打斷道:“不不不,昊哥,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前我的老師總給我說,華國的外科系統人才濟濟,江湖如林。”

“那時候的我,只是一知半解,現在可能才中了回旋鏢。”

“師父!”方子業在書房里,一邊喝著茶,一邊整理數據時,袁威宏打來了電話。

“子業,你這出去吃個飯,順便做一臺急診手術,怎么還給你師父我加了個擔子呢?”

袁威宏的聲音通過擴音在書房里回旋:“大動脈不止血縫合?子業你可是真能干啊。”

“師父,力所能及,就在身側,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回來醫院后,特意研究過中南醫院的規章制度,在急診搶救過程中,盡力操作之下不追責!”

“這個病人,我如果不出手處理的話,死亡的風險很高。”

“主要是謝教授畢竟打電話讓我去了。”

方子業的聲音平靜而溫潤:“我應該沒做錯事,那其他老師看上我了,總不能逼人就范吧。”

“這就好比,你學生我長得帥,走出去被別人看上了,難道我還要把民政局搬她家里去不成?”

方子業知道袁威宏的意思,不過方子業也不后悔。

他并不是為了炫技去做手術的,更不是為了讓別人欣賞、嫉妒而操作別人操作不了的術式。

“但所幸啊,方子業你自己的性子夠硬。”

“早就在王興歡院長那里踩過點了,剛剛王院長打電話給我,說他已經狠狠地罵了血管外科的吳勇以及肝膽外科的錢忠教授一頓。”

“你知道王院長說什么嗎?”袁威宏賣起了關子。

“師父,要不我孝敬您幾瓶酒,您別吊我胃口?”方子業耍著調皮,又表示著自己的孝心。

袁威宏的聲音一變:“這幾個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歪瓜裂棗,自己這一輩子的產出都還沒有你們科方子業當前的科研與專業積累厚。”

“一個個大言不慚地說要帶著你更上一個臺階。”

“媽.的我問他更上一個臺階后是個什么樣子,他們又說不知道了,就算是方子業要改行,也得先改泌尿外科……”

“解氣!”

“把我想說又不敢說的話都說出來了,聽著就解氣。”袁威宏覺得是爽到了。

方子業灑然一笑道:“師父,所以說,還是多出去走走的好,如果我一直都在中南醫院的話,王院長未必會這么幫我。”

“已經被定義了的人,就不要輕易去定義別人的人生了。”

袁威宏聞言,語氣開始變味兒:“子業,你不是在陰陽怪氣你的師父我吧?”

方子業趕緊搖頭:“師父,沒有沒有,我只是實話實說,師父您對我多好,您自己心里還不清楚啊?”

“您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謹記于心的。”

“就比如現在,我就只需要負責做事,其他的方面,師父您都已經幫我鋪劃得妥妥當當。”

“科研經費,科研團隊雛形,專業團隊的雛形。”

“師父,我雖未言,可您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給師父您道謝。”

“也或許我們華國人都比較內斂,不太懂得如何表達感情,好像到現在,我除了說感謝之外,也難尋他言。”

這種恰到好處,又實質性指向的馬屁,會拍得每個人都很舒服。

袁威宏不再多心,而是問道:“子業,這種動脈不止血縫合術,能copy么?”

方子業聞言,馬上搖頭:“師父,不能!”

“絕對不能。”

“如果不是情況絕對緊急,我的建議還是不要冒險。”

“該止血止血,該停跳的停跳,千萬不要為了練技術就去找刺激。”

“如果真的無路可走,那就只能百死一生了。”

袁威宏聽到方子業說得這么篤定,又道:“百死一生?”

“那如果是吳勇教授這樣的人操作呢?”

方子業沉默了好幾秒,才謹慎回道:“那就五百死一生,可能就是百分之零點二的生還幾率吧。”

5級技能操作起來都非常吃力,更何況方子業的止血術還是6級!

就吳勇教授當前的實力?

有沒有百分之零點二都不好說。

方子業從接到電話到趕到手術臺,最多也就是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如果再拖一會兒,誰來了也沒用。

腦死亡是沒辦法逆轉的。

袁威宏也沉默了幾秒鐘,道:“那還是算了吧,連吳勇教授這樣的人都沒有準入資格,還是不要推廣了的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剛剛接到電話,明天我們科室會來一個超級大活。”

“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不過也沒有那么極端,做不了可以退回去。”袁威宏提前給方子業打了一針預防針。

方子業還真有些好奇了:“超級大活?”

“是什么東西啊師父?”

“你先忙自己的,先不管這件事。”袁威宏道。

方子業與袁威宏這才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后,方子業又看到了幾條未讀信息,分別是來自謝晉元、陳明昊、吳勇、鄧海波幾人。

有約飯局,有道謝的話,有單純的問候。

方子業看過之后,先回復了關系比較親近的謝晉元副教授。

“謝老師,您還和我客氣什么?我可比較自來熟地將創傷外科當作自己家門一樣,進出隨度,沒給謝老師您匯報了。”

“還希望謝老師你不要芥蒂才是。”

謝晉元相當滿意方子業的回答:“當自己家好啊,就該當自己家一樣。”

“說起來,我也沾了很多子業你的光,這才有即將提任‘高級’職稱的機會,子業,這周末若是得空了,一起喝酒啊。”

一般來說,明年的正高和副高名額,前一年就會商議好并且有專科報送。

很顯然,謝晉元已經進入到了主任醫師職稱的報送名單中,有機會踏入到中南醫院專業職級的最高領域,成就一方‘諸侯’境界。

“這是好事啊,謝老師的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順便蹭蹭喜氣!”方子業答道。

謝晉元沉默了大概幾秒,編輯信息回:“子業,如果我說,我明年升了正高之后,就可能會和袁威宏易位,你對此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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