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的書房并不正規,可也算是處說話的地方。
羅成坐在他這里,身上暖呼呼的,也有心情說話,且,還沒什么顧忌。
甘棠好笑地瞥了眼羅成,也沒端著,直接問道:“你不記得前年除夕的事了?”
前年除夕夜?對,前年姑爺也在家,邵家可是亂了好一氣呢。不,應該說整個揚州城都亂了。
難道?羅成看著甘棠,遲疑道:“阿棠哥,我們姑爺早就托您看著元家了?”
到底聰明,甘棠想著替自家兄弟加分,便點頭承認了,“可不是,老羅怕元家繼續使壞,便托我盯著元家,我可一直沒放松。”
聽了這話,羅成確實被感動了,自家姑爺考慮的真是全面。
他自打去過蘇區后,越發對自家的姑爺崇拜了,忙道:“到底是姑爺,看的遠,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甘棠滿意他的態度,點頭道:“可不是。這元大公子的話固然有用,可也有他沒看到的地方。”
羅成早就知道甘棠了得,來報信,實則是來互通消息的。
心頭緊了緊,羅成陳懇地道:“阿棠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
羅成的敏銳,甘棠早就了然于胸,聽此,他笑了笑。
甘棠的書房,屋里屋外差不多的溫度。
可剛才一番談話,叫羅成愣是冒出了熱意來。
羅成的心驚心急,甘棠看在眼里,他既然打算說,就不會拿喬。
遂,看著眼巴巴等著下文的羅成,他爽快地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這個揚州的劫商案中,怕是還有康家的影子。”
甘棠一聽了羅成的報信,便聯想到了自己這邊得來的消息,分析種種才得此結論。
“康家大少爺?”羅成可是知道康家大少爺和三少爺的區別。
甘棠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想來康大少的可能多些。”
這樣?羅成沉默了下。
甘棠也不多說什么,只笑看著。
羅成見此,知道這里怕是再沒得用的消息了,便告辭道:“阿棠哥,時間不早了,我這就走了。”說完,他又拱手,“祝你馬到功成。”
甘棠也不是啰嗦之人,笑著起身道:“借你吉言。”
甘棠這里有暗門,兩人簡單告別之后,羅成不用旁人帶,直接閃身走人了。
瞧著這小子矯健的身影,甘棠還是遺憾于不能將他收入麾下。
甘棠的得力手下見羅成走了,忙走進書房,問道:“大哥,咱們可是現在就啟程?”
甘棠看了眼手下,點頭道:“嗯,既然知曉元大公子放手了,那貨咱們不下力氣得了,還真對不起弟妹的消息。”
還別說,邵韻詩送來的消息,對甘棠下一步行動還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甘棠的決定與之前有些出入,手下有些摸不準了,“可當局也派了人去,這會不會增加難度?”
剛才書房里的談話并沒刻意壓低了聲音,所以,守門的手下聽了些去。
如此,他自然知道警察局會派人前往臨縣,這對他們所行之事確實增加了難度。
甘棠也沒覺得手下聽了談話有什么不妥,只搖頭道:“當局估計派不出得力的人去臨縣了。”
“啊,難道后頭還有事?”手下是甘棠的心腹,有什么都敢問。
甘棠低垂著頭,神色不明地道:“說不準。好了,咱們還是趕緊去敲定臨縣那船物資,若是手腳快的話,說不得回來還有好處等著呢。”
手下瞧著神色莫測的甘棠,只能咽下了出口的問題,點頭下去布置了。
手下一走,甘棠臉上的神色更是莫測,下了決心,臨縣的商船必須弄到手。
若是之前,他或許沒這必勝之意,可如今知道小鄭科長出馬,就憑這人的能耐,甘棠覺得用他對付日本人很是恰當。
不過,他莫名地對元寶森驟然放手提起了心,隱隱覺得定是揚州這邊要有大動作了。
邵韻詩不知道她簡單的一個提醒,倒是叫甘棠聯想了許多。
這會子,她已然是帶著心事入睡了。
翠香倒是沒睡,她一直等到羅成歸來,才放心。
不過,槐園的燈卻是亮了一夜。
因為有事,第二日,一早,大家齊齊起了個大早。
槐園幾個,除開邵韻詩,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憔悴。
邵韻詩瞧在眼里,也沒說什么,一用完早飯,便召集了大家。
幾人都心急后續,齊齊落座后,都一臉緊張地看著邵韻詩。
瞧著眾人巴巴的樣子,邵韻詩倒是緩了情緒,放下熱茶,也不多啰嗦,直接問道:“羅成,昨兒甘棠那邊如何了?”
昨天,羅成回來的雖晚,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且,對他能趕回來,大家都很滿意。
羅成也沒多想,見問,忙回道:“甘大哥說多謝小姐了。”
“你不跟著去,沒問題吧?”邵韻詩還是不愿壞了甘棠的好事。
羅成搖頭道:“甘大哥手下的人不錯,帶著我不過是叫我見見世面罷了。”
見羅成如此說,邵韻詩放心了幾分,問道:“日本人的事,他們查的如何了?”
羅成忙道:“還在查,日本人鬼的很,一般都縮在房子里。”
邵韻詩只是問問,也沒指望能從別處知曉日本人的下一步動作。雖說,她對日本人行事沒底,可也沒太過擔心。
遂,她皺眉道:“你可將綁架之事說與甘棠聽了?”
羅成有些赧然地看了眼小姐,“沒有,這事還是保密些比較好,就沒告訴甘大哥。”
“你做的對,甘大哥那邊還是復雜了些,有些事不能輕易告知。”邵韻詩贊許地看了眼羅成。
見小姐沒怪自己,羅成高興地挺了挺胸。
布二好笑地瞥了眼羅成,這才看向小姐,問道:“昨兒小姐和老爺子可是合計出個法子來了?”
邵韻詩點了點頭,道:“嗯,大體有個方向了,這會子咱們再一道議議,……”
說著,她操著清亮的聲線,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來。
大概是邵韻詩的聲音透著穩定人心的感染力,布二和羅成聽了這些計劃,眼睛程亮,一邊聽,還一邊附和。
邵韻詩說完,見他們去了浮躁,暗暗點頭,看向他們,道:“你們說說這里頭還有什么不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