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褚敦儒這里出來,褚音和容安又去拜見了高良姜。
高良姜其實早就得到消息褚音和容安到了,只是老人家擺譜,裝作一片淡定的模樣,還在指點于三妮讀書。
今日是書院的休沐日,于三妮沒有回家,專門來請教師祖功課,她倒是真不知道褚音要回來了。
高良姜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見褚音和容安,卻裝作不知,故意大聲訓斥于三妮:“你好好學!等你師父回來也好叫她知道,跟著你師祖,你學到的本事更多!”
“那是自然,”褚音邁步往里走,“您老人家道行高深,豈是徒弟能比的?”
一面行禮拜見。
于三妮又驚又喜,叫了一聲“師父”,等褚音直起身來忙過去拜見。
容安也跟進來給高良姜行禮。
于三妮有點怵容安,怯生生喊了一聲“師公”,行了個禮便靠在褚音身邊。
高良姜擺了擺手:“三妮先下去溫書,等會兒讓你師父給你檢查功課,現在師祖要和你師父和師公說點別的。”
于三妮應了一聲,行禮退下。
褚音親自去沏了茶,捧給高良姜,輕聲問:“師父,您一向可好?”
“左不過是這么一把老骨頭,”高良姜淡淡說道,“也沒什么好不好的。
“倒是你們,怎么遲了這么些日子才來?”
褚音少不得把太上皇患病的事又說了一遍,道:“其實我們也不算耽擱了,只是路上遇到了幾日逆風天,稍稍耽擱了幾日行程。”
高良姜手捻胡須,沉默思索良久,輕輕搖了搖頭:“這種病也算是一種老人病,無藥可醫的。
“可見老天對待世人都是公平的,不會因為地位尊崇,就不降下病痛。”
褚音唯恐容安覺得扎心,趕忙岔開話題:“師父,讓您幫弟子教導徒弟,實在是徒兒的不孝。”
“那有什么!”高良姜輕笑道,“橫豎我現在也沒什么事做,幫你帶帶徒弟還不寂寞。
“另外,我手頭該整理的醫書差不多都口述完了,剩下的就是校訂了。
“你師兄他們分了一部分,既然你回來了,短時間內想必也不會走,也幫著校訂一部分。
“等全部校訂完畢,就印出來,你們這些做徒弟的每人一份。
“這部分錢,為師自己出。等為師百年之后,拿一份給我陪葬。
“若是你們覺得有用,誰想印再自己去印。”
褚音忙道:“師父,書是死的,其實徒弟覺得,您應該有時間召集了同門一起來聽您講學,雖說師兄們很多都成名了,但徒弟覺得,在他們心目中,沒從您這里學到手的還有很多很多……”
“這個為師也想到了,”高良姜慢慢啜了一口茶,“等過三兩年吧,那時候,若是可以,你也回來。
“若是實在走不開,也沒事,反正孝順也不在這上頭。你們若是能把師父的醫術發揚光大,才是真的孝順。”
褚音聽著莫名有些傷感,忙道:“師父,您可一定要好好調養身子,徒兒還想著,等安頓下來,接您過去住一段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