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音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努力使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臉上還是燒的厲害,所以轉過身之后也不敢去和容安對視,匆匆去找藥箱。
窗欞上傳來一陣敲擊,高良姜的聲音在外響起:“阿音啊,太黑了瞧不清,快點把窗戶打開!”
容安暗暗嘆了一口氣,這老頭子比自己真正的岳父還要防備自己!
他主動上前開了窗,沖窗外站著的高良姜露出一個微笑,“是,師父。”
高良姜探頭往里看了看,房間里的一切都是整潔有序的,這才放心地倒背雙手走開。
容安無奈地扯了扯唇角。
褚音已經恢復如常,笑著說道:“師父就是這么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怎么會呢!”容安笑笑,“我知道他是為了你好。”
褚音把藥箱提過來,讓容安在窗下的桌邊坐好,問:“這是怎么受的傷?”
容安不甚在意,“就是一點小意外。”
迎著褚音清亮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只能實話實說。
原來三天前,容安要收服一支沿海駐軍,也是最大的一支沿海駐軍。
主將馮昆侖官居二品,在衛所駐守將近十年,在駐軍之中威望甚隆,手底下的戰將都是他的心腹。
他向容安發出邀請,說是要在衛所設宴款待。
容安明知道是鴻門宴,也必須要闖一闖,便只帶了身邊的五衛前往。
帶領水軍開拔之時,容土已經歸隊,容木耽擱兩日也隨后趕了來,身邊五衛齊聚。
馮昆侖雖然早就知道容安威名,也知道他來到海沿之后逐步將沿海駐軍鯨吞蠶食。
但他覺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容安只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就比如他馮昆侖,也是自幼人稱神童,憑一身本事拼殺沖出重圍,直至四十六歲才累至二品。
容安若不是會投胎,怎能在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就封侯?
呵呵,憑借他是皇帝外甥,便是寸功未立寸草未得,想要封個爵位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哪怕知道容安平定北地,驅逐北齊,他也固執地認為那是為了捧皇帝外甥,大家心甘情愿或者不心甘情愿將功勞拱手讓他。
“登高必跌重!”馮昆侖對手下眾將說,“本將一定要讓他吃個大虧!”
手下紛紛起哄,“將軍守國門,功勞這樣大,都沒能撈到一個爵位,天子不公啊!”
“就是就是,按照咱們將軍的功勞,至少應該做個沿海駐軍統帥啊!”
沿海一共有十個衛所,沿海岸線分布,全都是各自獨立的,直接受朝廷轄制。
其中有三個衛所規模較大,也一直有統領其他衛所的念頭,只是誰也不敢冒頭。
大周規制,衛所駐軍五千起步,最多不能超過八千。
沿海十個衛所都超過了規制。
比如馮昆侖手下,登記在冊的士兵有一萬一千人,實際人數卻不足八千。
朝廷餉銀都是如數發放的,多出來的這部分自然就進了馮昆侖個人的腰包。
他只要上奏說有海匪,需要增加駐軍人數,朝廷就不可能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