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搖搖頭,嘆氣道:“茶農辛辛苦苦種茶、采茶、制茶,但這些茶葉大多都被茶商收購走了。
“價錢自然也是各大茶商商定的。
“豐年價錢比往年市價要偏低,歉收的年份,價錢比市價稍高一點點。
“茶農實際所得,每年都差不多。
“因為他們要維持生計,家里不可能壓貨。
“但茶商不同,他們可以囤積居奇。
“他們可以豐年賣歉收年份的高品質茶葉,歉收年份賣豐年收的茶葉。
“不管怎樣都可以賺到大筆銀子。
“有些茶農為了多賺幾個錢,往往會去采摘野生茶。
“野生茶樹往往生長在地勢復雜危險之處,而且數量有限,一種茶有可能一年只能得一斤。
“炮制過程中會少掉一些水分、損耗,最終得到的至多只有六七兩。
“這就是為什么有的名品茶葉價比黃金。
“當然,茶農做出這樣的好茶,并不意味著他能賺到黃金價。
“因為他還得有這個渠道能賣出去。
“父皇圣明,民生尚且如此多艱,”四皇子嘆道,“所以想要大周興盛,當真是任重而道遠。”
容安緩緩點頭:“也只有四殿下這種深入民間之人,才能有這樣的悲憫之心。”
四皇子輕輕一笑,抿了口茶,“子固,不瞞你說,愚兄當初也是怨過的。”
這是要與自己談心了?
容安左右看看,想逃。他才不要與四皇子推心置腹,有這個時間去見一見阿音好不好?
四皇子卻似未曾察覺到他的抗拒,徑自說下去:“我覺得自己命苦,沒了母親,還被父親丟到外面受苦。
“同樣是他的兒女,為什么別人都是錦衣玉食的?
“直到我看到了苦苦在饑餓和貧窮里掙扎的底層百姓。
“他們甚至會因為某一天多賺了兩文錢而全家歡欣鼓舞。
“我雖然不如經歷的兄弟姐妹活得滋潤,最起碼是衣食無憂的,身邊還有人保護、伺候。
“后來我還見到了一位為了兒子成才,把獨生子丟到以嚴厲著稱的師父家的父親。
“那一刻,我便理解了父皇,也徹底放下了心結。
“他放我出來,是為了給我一個更寬松自由的成長環境。
“他給我身邊安排的這些人,有文有武,能夠確保我學到真才實學。
“而我,只要肯留心,便會從民間看到更多在京城在宮里看不到的東西,接觸到所有兄弟姐妹接觸不到的世面。
“這其實是難能可貴的財富。”
容安干笑了兩下,沒有回應。
四皇子就此打住,“反正,我會無比珍視在外的這些經歷。”
容安試圖扯開話題:“四殿下年紀也不小了,皇上可曾與殿下說起過婚事。”
四皇子笑了笑,“婚姻大事,自然是父皇做主,我沒意見的。”
“臣卻不同,”容安搖了搖頭,“臣小時候見慣了京中貴女,對他們非常反感,所以母親提到婚事的時候,臣是很抵觸的。
“但可能是緣分使然,母親送到北地的畫像里,剛好有褚小姐,母親還把送去的畫像上的女子的性情做了描述。
“臣便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