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長公主忙問:“既然知道是她下得黑手,可把人抓住了?”
“算她運氣好!”當陽長公主恨聲道,“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病死了。”
但她也沒就此饒了那惡婦,把那人的墳頭都掀了,骨頭挖出來喂了野狗。
她看了景陽長公主一眼,淡淡說道:“所以說,人是不能隨便亂發善心的。
“當初若不是我看著她可憐,又念著是駙馬的表妹,好心將她接入府中,也不會有后面這些事。”
“唉,”景陽長公主嘆氣,“可惜了姐夫和兩個外甥啊!當年皇姐和姐夫當真一是對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當陽長公主卻沒有多少傷感,“早些年我真的是痛不欲生,在那么多年的灰暗人生中,他的出現就好像一道光,給了我光明和溫暖。
“但后來日子久了,我才知道,若沒有他,我會一直安于現狀,不曾見過陽光,就不會渴望溫暖。
“偏偏他給了我短暫的溫暖和光明,卻又將我遺落在痛苦之中。
“沒有父母,沒有兒女,沒有貼心的姊妹,我的人生還剩下什么?”
景陽長公主心中微微一痛,忍不住去抓她的手,“皇姐……”
當陽長公主利落躲開,唇邊浮現一抹嘲諷,“景陽啊,你雖然也早早沒了母妃,好歹是皇兄親手帶大的,他沒讓你受過半點委屈。
“后來你又選了容守禮做駙馬,生了個出類拔萃的兒子,你才是世人眼中的有福之人。”
“皇姐,”景陽長公主真誠地道,“其實只要你肯早些走出你的府邸,你便會知道,你能得到很多關心……
“就比如,這段時間你和那些老太太一起禮佛,不是也很能說得來?
“大家來往密切了,情分自然也就有了。總比你一個人關在府里強。
“你做了那么多佛事,姐夫和外甥們也一定會投生到富貴……”
“景陽,”當陽長公主打斷了她,眼神有些犀利,又有些嘲諷,“你信佛么?”
景陽長公主微微一滯。
但也就是這么一瞬間的遲疑,便讓當陽長公主的笑容變得更加嘲諷,“你瞧,你自己都不信,如何能說服我?
“其實我也是不信的。什么前世來生,都太過虛無縹緲了。
“這么多年了,該喝孟婆湯的都喝了,該過奈何橋的都過了,誰還記得誰?”
景陽長公主覺得她的狀態很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只得暫時岔開話題:“皇姐去看過阿月沒有?
“我雖沒去過,阿玉卻時常跟我說起那邊的消息,說是阿玉的孩子十分健康漂亮。
“說來我也許多年沒見過新生兒了。”
當陽長公主臉上閃過一抹怪異之色,又很快掩飾了過去,淡笑道:“等子固成了親,你很快就能做祖母了。
“子固年紀也不小了,你可給他物色好了媳婦人選?既然收了阿玉做女兒,便不可能是她,聽說黃家最近和鎮國公府走得很近,大概是有意攀親。
“那么便只剩了音音了?”
“說到音音,”當陽長公主話鋒一轉,“不是說她身子很好么,怎么有好幾次我都從她身上聞到了藥味。”
褚音會醫術的事既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大肆宣揚,所有人都沒有在當陽長公主面前刻意提起過。
景陽長公主笑道:“皇姐知道的,音音的父親乃是當時大儒,博覽群書,也懂得醫術,音音耳濡目染自然也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