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長公主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他自己不覺得如何便好。
“要說皇兄對他已經算是恩待了……”
“還要怎樣恩待呢,”黃卿玉笑瞇瞇說道,“像義父家中這樣父子雙侯的,哪朝哪代都不多吧?
“義兄還是在皇上跟前長大的,這份殊榮便非常人能有。
“我這個德純鄉君,若不是托了義母的福,又怎么能有呢?”
黃卿玉雙手合十,“能有這樣一位圣明君主,實乃我大周之幸!”
當陽長公主愕然一瞬,忽然笑道:“你這小丫頭!”
胡夫人笑道:“長公主別太慣著她了!阿玉這丫頭從小就口無遮攔的,這種話啊,你藏在心里就好了,不必大聲說出來,還顯得你心不誠!”
“胡伯母取笑人家!”黃卿玉跑到胡夫人身邊,搖晃著她的胳膊,不依道,“人家說的都是實話!”
“當然都是實話!”胡夫人忙道,“我只是說往后你別這樣高調。”
當陽長公主并未久留,大概坐了半個時辰就告辭離去了。
褚音和黃卿玉陪著胡夫人一直將她送出大門外,眼見她登車而去,才回轉。
黃卿玉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忍不住問:“胡伯母,當陽長公主怎么來了?看樣子經常來?”
胡夫人皺了皺眉,“不知什么緣故,阿月似乎是投了當陽長公主的緣,長公主隔三差五就要來一趟,探望探望阿月,話里話外還是想收她做個義女。
“照理說,我不該拒絕的,阿月如今的樣子……若是有了位長公主義母,便更好立足了。
“但我心中隱隱不安,所以還是拒絕了,幸好阿月沒有怪我。”
一直保持沉默的褚音這才說道:“姨母不要多心,月姐姐不是那種敏感脆弱之人,她知道您比她慮事周全,您這樣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等回到廳堂,丫鬟們換了熱茶點心上來,胡夫人便命人全都退下了,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阿音,我總覺得當陽長公主有些不對勁。
“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我過去也不曾與她打過交道,并不知道她從前是何模樣。”
傳聞中的當陽長公主青年喪夫,膝下無兒無女,一向深居簡出。
怎的突然又開始喜歡出門交際了?
京中勛貴云集,***數不勝數,名門閨秀自然也為數眾多,其中不乏名滿京城的。
名副其實的自然有很多,便是不喜歡出風頭的也有不少。
總而言之,想要從中挑幾個和自己脾氣相投的并不難。
但當陽長公主一直到了兩鬢染霜,仍舊是孤身一人,膝下荒涼,怎的突然間就轉了性?
胡夫人理所當然覺得里頭透著不尋常,如何還敢讓女兒認義母?
褚音也是這樣想的,她安慰道:“姨母先別多心。月姐姐這么出色的女孩子,又有這樣一番經歷,讓人多看幾眼也是正常的。
“不過您擔心的事,我會找人問一問的,您和姨丈可千萬別輕舉妄動。
“如今姨丈坐鎮大理寺,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胡夫人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一直隱忍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