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長公主提起手帕擦眼睛,“他……他實在腰疼得起不來,否則這樣的大日子怎么好不進宮來?”
文昌帝感慨:“都是為了朕的江山……景陽啊,朕虧欠你們夫妻太多了!”
景陽長公主忙道:“皇兄這是說的哪里話來!于公您是皇帝,我們是臣子,臣為君盡忠乃是本分;于私,您是臣妹的嫡親兄長,為您分憂解勞我們也是責無旁貸。”
文昌帝輕輕在她肩頭拍了拍,“景陽啊,若是咱們那些兄弟姐妹都同你一樣,就好啦!”
“皇兄圣明,四海咸服,”景陽長公主不動聲色拍馬屁,“乃是人心所向,事實不是證明了這一點?”
文昌帝哈哈一笑,“今日除夕,不說那些令人不快的。入席,入席。”
景陽長公主臉上掛著笑,心里卻不耐煩極了!守禮一個人在家多無趣啊!
不過比起自己在皇帝面前應酬心累,他還算好的!
一派細樂聲中,大家根據身份、男女,分別落座。
女賓這邊是當陽長公主照應,男賓這邊自然是鴻臚寺的官員在組織。
文昌帝講了幾句話,便吩咐宴會開始。
先上果碟和冷盤,這個時候主要是彼此交談,和觀賞歌舞。
等到酉正看了煙火,晚宴才正式開始。
而焰火會一直持續一個時辰。
等煙花落盡,晚宴也基本結束,殘席撤下,換上茶水細點,一邊觀看表演,一邊守歲。
也有個別臣子或者宗室受邀到文昌帝跟前露臉。
文昌帝時不時賜下一點賞賜。
待天交子時,吃了餃子,便擺駕太廟,進行祭祀。
因禮節繁瑣,幾乎要持續一個時辰。
能進入太廟的人除了皇族便是朝中重臣,其余朝臣和內外命婦都需要在外跪等。
待祭祀結束好些人的膝蓋都凍僵了。
幸虧大多數人都早有準備,不至于真的落下什么毛病。
就比如容安和黃卿玉,兩人膝蓋上都綁了厚厚的墊子,寬大的袖子里揣了暖爐,在來太廟之前,悄悄找人換了炭。
但寒風中一跪就是一個時辰,總歸是不舒服的,哪怕宮里每人都給發了個蒲團。
黃卿玉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而且所有人都寂寂無聲,她若開口就太顯眼了,不能招禍!
祭祀結束,文昌帝簡短說了幾句話,疲態盡顯,御駕帶領眾人重回金鑾殿。
這一次文昌帝就沒有逗留,直接回內宮歇息去了。
眾人對著九龍寶座跪謝皇恩,然后才能離開。
基本上回家之后就要準備再次上朝了,初一的新年朝賀完畢,文昌帝才會宣布封印,直至正月十四才開印。
這期間是不上朝的。
正月十五也不上朝,不過文昌帝要與民同樂,在京城舉辦元宵燈會。朝臣們自然要提前準備起來,有些衙門甚至初六就開始辦公了。
回程的路上,誰也沒心情聊天,都已經十分疲憊了。
好在車上有炭火,留在車上的清漣已經煮好了姜湯,給每人喝了濃濃的一碗。
黃卿玉鼻尖上微微冒汗,手腳還是冷的,“哎喲,可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