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太后賀壽,整個京城都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宵禁也取消了。
卻不知這樣的歡騰下暗藏殺機。
宮外如此,宮內又是怎樣?
外命婦上午進宮之后先去康寧宮給太后磕頭,然后去鳳儀宮外給陳皇后請安。
這兩位都是不見的,太后要梳妝打扮,皇后要養病。
然后便是去壽宴舉辦地廣寧宮,廣寧宮外殿寬闊,中間通道鋪了紅毯,搭建了臺子,用以唱戲和各種雜戲表演。
東面是宗親和朝臣們的位置,西面是內外命婦的席位。
命婦們這邊還掛了一道薄如蟬翼的紗簾,以示男女有別。
主位自然是留給壽星陳太后的,上首文昌帝,皇后不能來,下首虛設。
細樂聲中,文武入席,面前的幾案上擺著瓜果茶水點心,大家可以隨意交談。
午時,文昌帝親自攙扶著太后入座,臣子和命婦們依次上前賀壽進獻賀禮。
一直持續了一個半時辰,才算告一段落。
陳太后說了幾句話,午宴正式開始。
大約持續了一個時辰,午宴結束,殘席撤下,重新上了茶水瓜果等物,開始欣賞歌舞表演。
陳太后有午睡的習慣,午宴過后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文昌帝便先送她回康寧宮。
景陽長公主自然不會放心,一個眼神,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便跟了過去。
陳太后一路走著一路跟文昌帝聊天,語氣和藹,“一轉眼,哀家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人越是老了,越是怕死。
“其實這壽宴,不辦也罷,因為總是會提醒哀家,又老了一歲。”
她摸了摸自己布滿皺紋的面頰,“曾幾何時,哀家也是明媚鮮妍的。”
“母后精神矍鑠,”文昌帝笑道,“長壽是福,您就是咱們大周皇室的福星。”
陳太后呵呵直笑,到了康寧宮,她讓人準備了茶水點心,“外頭還有的鬧,皇帝陪哀家吃茶聊聊天吧。
“這個時辰已經過了素日午睡的點兒,睡不著了。”
文昌帝笑著應了。
陳太后便與他說起當年之事,“先帝十幾個兒子,其實你并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你母妃也不受寵,更沒有得力的外家。
“你能擊敗那幾個有力的對手,還挺出人意料的。”
“是,”文昌帝淡淡一笑,“朕也十分意外。朕當初也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一切,沒想到會入了那幾位元老大臣的眼。
“不過,父皇猝然駕崩,若沒有母后施以援手,朕怕是也要與皇位無緣。”
陳太后淡淡笑道:“你是個記恩的孩子,這些年待哀家著實不錯。也不枉哀家當年冒險。”
說到這里她突然提起文昌帝的生母孝賢順皇后,“當年她只是個小小的婕妤。
“而哀家也非先帝元后,當年我和她還算是有幾分交情。”
文昌帝露出感傷之色,“母親過世早,朕對她的印象都模糊了。”
“能有一個做皇帝的兒子,她也算是有福的,”陳太后笑道,“不然怎么能追封皇后依附帝陵?”
文昌帝長嘆一聲,“兒臣倒寧愿她還好好活著。”
一切盡在不言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