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音過去側身坐在老僧對面。
清風過,松柏間仿佛傳來低沉的佛音梵唱。
陽光不知何時已被天上的云彩遮蔽,碑林之中光線越發黯淡,竟有一種陰森之感。
褚音靜靜觀察對面的老僧。
他古銅色的臉上刻滿了皺紋,那些皺紋間壽斑遍布,可見年紀已經很大了。
兩道長長的壽眉垂下,幾乎與白須交錯。
老僧轉動著手中的念珠,低聲問道:“女檀越是否魂魄不穩?”
褚音最初的驚詫過后,如今已經很平靜了,“大師已經看出了我的來歷?”
老僧抬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道:“非生。”
褚音心頭一顫,難道自己這數月來并非重生,而是魂魄暫時歸來?
那所經歷的這一切又是否真實存在?
老僧慢吞吞又補了兩個字:“非死。”
褚音嘆了口氣,起身斂衽施禮:“大師,晚輩不懂佛法,還請大師解惑。”
老僧悠悠笑了一聲,“女檀越能有這一番神奇經歷實屬不易,還望女檀越珍重。”
褚音只覺得沒頭沒腦的,忙問:“大師,如今晚輩遭遇困境,不知大師可有令我脫困之法?”
“時機未到,”老僧搖搖頭,“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說罷起身轉動著念珠往碑林深處走去。
褚音知道這可能是位能令她和容安各歸各位的神人,怎可就此錯過?
忙緊緊追趕。
碑林之中路面濕滑,她腳下屢屢失去平衡,不得不提起裙子時時注意腳下。
起先還能看到老僧那隨著行走而擺動的百衲衣衣角,但不過數十步的功夫,再找卻已經杳無蹤跡。
“大師!”她急急呼喊幾聲,得到的回應卻只有林間鴉叫。
怔怔出神間,白芷和忍冬趕了過來,“小姐,此處不可久留,我們還是出去吧。”
褚音閉了閉眼,握緊了掌心里的菩提子,“你們是察覺到了什么?”
“并沒有,”白芷低聲道,“只是一種直覺,這里應該有高手潛藏。不辨敵友。”
褚音很聽勸,在她們的攙扶下,往外走去,到了方才與老僧坐著的石凳邊,木香也迎了過來,摸著手臂道:“小姐,這里……實在有些瘆人,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主仆四人離開碑林,剛好遮擋太陽的云彩飄走,陽光重新鋪灑下來。
褚音回頭去看,幽暗的碑林仿佛能夠隔絕陽光,顯得那樣神秘。
她收回視線,和冠軍侯交換人生這么久,冠軍侯還跟著況二夫人去過西山寺,非但沒受到半點損傷,還讓況二夫人狠狠吃了虧。
也就是說,佛家禪院對他沒有影響。
為何對自己影響這么大?
難道只因為冠軍侯不是重生而來的?
此事還是應該跟他說一聲,讓他來查一查。自己畢竟能力有限。
黃卿玉帶著人尋了過來,仔細端詳褚音的氣色,見她已恢復如常才放下心來,“姐姐若無事,跟我一同去看壁畫可好?
“也不知作畫的是何人,線條流暢而飄逸,人物栩栩如生,當得起‘衣帶當風,眉目傳神八字。”